第二天上午,在皮岛以西紧邻主岛的一处周遭不到一里的无人小岛上,王汤姆与东江镇现任总兵沈世魁见了面。这个岛间隔皮岛不到百丈,岛上也没有甚么埋没的场合,登岛以后就能将岛上状况尽收眼底,两边都是划着划子登岛,如许相互也都能放心一些。
自前次与东江镇打仗以来,海汉已经向皮岛运去了代价数万两白银的粮食、布匹和其他糊口物质,而作为互换前提和回报的一部分,皮岛也已经向海汉输出了二千余名身材安康的青壮劳力,此中一些人在芝罘岛长久逗留以后,已经被转运去了南边的舟山定海港,再由那边分派安设到东南本地各处殖民点。在接下来的一年中,还将会有上万辽东灾黎通过芝罘岛的移民营地转运到南边各地,两边将以此手腕来慢慢处理皮岛上的灾黎危急。
在此之前,东江镇将领沈志祥已经到过芝罘岛,亲目睹识了海汉的军事气力,海汉也专门安排了办法给他灌输一些东北地区局势窜改的信息,让他能认识到海汉参与这一地区对大明,特别是对东江镇的好处,以及两边合作以后获得共赢的夸姣远景。
沈世魁没有因为王汤姆开出的优厚前提而欣喜若狂,他毕竟商贾出身,对于这类环境的第一反应,是考虑对方想从本身这里获得甚么。海汉人并非善男信女,他们在登州和旅顺口所采纳的办法已经充分证了然这一点,在没有弄明白海汉的实在企图之前,沈世魁还是不敢冒然承诺王汤姆的缔盟发起。
这支分开芝罘港北上的舰队中除了数艘战船以外,另有二十余艘排水量在二百吨摆布的客货两用帆船。其目标地并非胶东半岛沿岸,而是与芝罘岛隔海相望的皮岛。
对海汉来讲,东江镇不但仅只是一支不受朝廷正视的落魄明军,只要对其操纵恰当,不但能从东江镇辖区内收成大量便宜劳动力,并且能够让其作为海汉进入辽东的带路党,降落在本地履行作战任务的难度。大明现在已经有力重夺辽东,但海汉倒是一向对这块扼守北方海疆的咽喉要地非常有兴趣,特别是辽东半岛最南端的金州地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被执委会提早划入了必须掌控的地区名单中。
当然了,这些互换前提目前都还只是逗留在口头上的意向性承诺,而两边也不成能为此签订书面和谈,以是实在还是存在着必然的变数。现在朝实际能够操纵的,就是由海汉舰队帮手皮岛军民重返长山群岛。
这一地区畴昔曾是东江镇的辖区,而海汉现在想做的,就是借用东江镇的名义,对本地实施武装占据。当然了,东江镇的明军将领一定肯接管海汉的计划,以是王汤姆必须亲赴皮岛,与对方面劈面地筹议此后的合作细节。
遵循在此之前沈志祥与海汉在芝罘港议定的大抵计划,海汉将要为重返长山群岛的约莫五千名军民供应一部分粮食和糊口物质,并且在来年开春的时候为他们供应粮种和耕具,以使该地区能够顺利规复农业出产。而此中的诸多细节题目,都仍需求王汤姆和沈世魁二人敲定。
“听志祥说,海汉各位大人都是长于享用之人,本日一见,公然是名不虚传啊!”沈世魁落座以后,便打量起这些器具来。他是贩子出身,对材质做工天然是看得比较细心,明军固然也有野战帐篷和收折桌椅之类的设备,但质量倒是没这海汉人用的东西好。特别是那煮水的炉子极其小巧,既不是烧柴也不是烧煤,火苗却燃得颇旺,如果不是当着海汉人的面,沈世魁大抵味对此啧啧称奇一番了。
沈世魁考虑半晌,点点头道:“老夫感觉可行。不过此番买卖,仅限于旅顺口一地,王将军可别忘了。”
从沈志祥回到皮岛以后东江镇作出的反应来看,对方应当还是比较能够接管海汉目前提出的合作前提,这也为两边接下来切磋更深切的合作供应了能够性。不过路还得一步一步走,此次海汉要帮忙东江镇重返长山群岛,等开春以后本地便能够尽快开端耕作粮食,来岁年关就能处理一部分用饭题目,海汉的物质运送压力也会随之减轻一些。
王汤姆的这句“我们汉人”让沈世魁心中一暖,固然他也晓得面前这些人实在并非明人,但对方既然自认汉裔,他当然也是乐见其成的。沈世魁并非想不到海汉人出钱着力帮忙东江镇是另有目标,但从目前的环境来看,海汉人起码还没提出甚么过分度的要求,并且他们也是将后金政权当作了仇敌对待,在政治态度上是与明军分歧的。海汉所供应的援助对于处于窘境的东江镇来讲,有着不成顺从的引诱力。
沈世魁苦笑道:“东江镇连粮食都买不到了,哪还弄获得南边的好茶!别说喝茶,若不是贵国着力互助,这个夏季怕是很多人连米汤都喝不到了。王将军故意,老夫先谢过了!”
王汤姆笑笑道:“沈大人的意义我明白,好说,好说。”
王汤姆点点头应道:“旅顺口。”
沈世魁微微眯眼,持续问道:“那老夫要问了,这港口此后是属于海汉,还是仍旧归我大明所辖?”
“沈大人既然主动问起,那我如果不坦诚一点也实在说不畴昔了。”王汤姆不急不慢地说道:“我们所务实在未几,也就是想在辽东半岛能有一处落脚的港口罢了,就像我们在登州正在修建的芝罘港一样。”
两天以后,海汉船队安然到达皮岛四周海疆,然后派出一条划子登岛向明军奉告了来意。随后明军也派人来到舰队的旗舰上,与王汤姆议定了两边会晤的时候地点。
沈世魁干咳一声道:“老夫冒昧问一句,那贵国想从东江镇……不,应当是辽东地区才对,贵国想从这里获得甚么好处呢?王将军能不能明白地说出来,免得老夫东猜西想,弄出曲解就不当了。”
不过王汤姆却不担忧这类商定,在海汉的打算中,东江镇实在也是此后的兼并工具。这几千明军兵士中的绝大部分都在辽东与后金作过战,此中有很多人都能够作为海汉军的兵源停止吸纳。只要假以光阴,这墙角必定是会渐渐挖下来的。到时候东江镇成了空壳,此前的承诺天然就会落空束缚的效力。
不过沈世魁的脑筋也很复苏,他晓得以东江镇现有的武装力量,要反攻辽东击败后金,几近无异于痴人说梦,哪怕就算海汉情愿赐与军事上的支撑,他也不肯等闲让部下的人马去辽东半岛疆场上充当炮灰。以是对于王汤姆的说辞,沈世魁仍然是保持了比较沉着的脑筋:“王将军,东江镇现在缺兵少将,衣食完善,难以与建奴正面比武,老夫觉得,还是先拿回长山群岛,处理用饭题目为上。待我东江镇气力规复一些,再道别的筹算不迟。”
带领这支船队出行的仍然是水兵司令王汤姆,他前次已经带队去过一次皮岛,也算是熟门熟路了。此次前去本地的目标有三,一是向东江镇运送布施物质,二是与东江镇高层停止劈面闲谈,三是帮手东江镇重返紧邻辽东半岛的长山群岛。
沈世魁不置可否,接着向王汤姆发问道:“既然王将军考虑得这么详确,那想必是已经选好处所了?”
沈世魁的答复根基还在王汤姆预感当中,他此次解缆之前,芝罘岛批示部就已经对东江镇的武装气力做过大抵评价,以为其在短期内所能投入到作战任务中的兵力不会超越三千人,而这么点人对于地区广袤的辽东来讲的确就是杯水车薪,别说打败后金,能占住一两处据点就算不错了。以是海汉也没有对其寄予太高的但愿,接下来进军辽东的节拍和进度,还是必必要把控在本技艺上才行。
“利用权归我国,归属权能够渐渐筹议。”王汤姆见沈世魁面露不解之色,便向他解释道:“就比如登州的芝罘港,名义上本地仍然是归属大明,不过实际的办理和利用权限都在我们手上,本地的统统法则和律法,也以我国制定的为准。但我们也尊敬处所官府的存在,绝大部分事情能够两边筹议着办,我们也能够用物质援助或者房钱的体例,赐与处所官府必然的补助。”
前次海汉在旅顺口俘获的前登州海军百总潘严随沈志祥一起从芝罘港回到皮岛,向沈世魁详细提及过海汉舰队的作战体例,以是他并不思疑海汉军有夺下旅顺口的气力。但沈世魁担忧海汉贪得无厌,占下旅顺以后还会持续介入别处,以是先将丑话说到前面,以免此后被海汉钻了空子。
王汤姆抿了一口茶,渐渐放下茶杯,然后抬手屏退了身边的亲兵侍从。沈世魁见状,晓得王汤姆能够是要说到重点了,当下也依样画葫芦,让包含沈志祥在内的部下全都退到数丈以外。
沈世魁叹道:“想当初老夫在辽东经商时,也算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只是没想到风云变幻,辽东改旗易帜,老夫阴差阳错之下却成了东江镇总兵,现在只能在这荒岛上过着节衣缩食的苦日子,也不知是否还能有窜改时势的机遇!”
当然了,粮食题目只是此中一部分的启事,海汉但愿通过如许的手腕,让东江镇在全部夏季都能对辽东半岛东海岸线保持充足的压力。这是因为此次的行动以后,北上舰队的主力就将分开山东南下,回到舟山定海港过冬,趁便对战船停止保养保护,没体例再持续对后金节制区施加压力了。而在此之前,王汤姆必必要与东江镇方面就将来的合作体例达成开端的和谈。
王汤姆没有急于答复他的题目,而是让部下先将刚泡好的热茶奉上来:“这是产自浙江杭州府的龙井,本年年初采制的新茶,想必东江镇这边是很难买到的。沈大人能够尝尝,如果喜好这味道,待会儿我叫人留下几斤茶叶。”
“长山群岛是必定要拿返来的,这也是本人此次来皮岛的目标。”王汤姆先给沈世魁吃了个放心丸,然后再将话题延伸开来:“但我们的终究目标是要从后金手中夺回辽东,以是不管是长山群岛,还是辽东的其他甚么处所,都是我们进军辽东打败后金的一块跳板罢了。我但愿我们两边能够缔结计谋联盟,以结合军队的情势,在辽东地区展开行动。当然了,考虑到东江镇目前的状况,我们也会从职员、兵器、练习和交通运输方面赐与贵方必然的援助。”
不过海汉一贯在细节方面筹办得极其全面,以是登岛以后立即在岛上寻了一处阵势平坦的处所,三下五除二支起了一顶大遮阳篷,然后摆上收折桌椅,中间还架上了煮茶的行军炉。这全部过程耗时不过几分钟,这让几近同时登岛的沈世魁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还是王汤姆主动先上前号召,两边这才相互见礼,然后一同到遮阳篷下入坐。
王汤姆笑着应道:“人生活着,累死累活,也就是想让本身活得更舒坦一点,像我们如许长年在内里流落的人,也就只能尽量吃好穿好来慰劳本身,让沈大人见笑了!”
“有啊!当然有!”王汤姆便顺着这话头提及了本身此次的来意:“辽东一贯都是我们汉人的领地,如何能让金贼这群关外野猪皮给占了去!沈大人如果有光复辽东的志愿,我们海汉很乐意着力互助。”
“好目光!”沈世魁赞道:“当年我大明自山东渡海,入辽东灭前朝余孽,便是在旅顺口登岸登陆。那边的天然港湾,的确是个不成多得的好处所!”
王汤姆持续说道:“港湾归我们,军功给东江镇,沈大人感觉如何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