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芝出动的二十五艘船里被留下了近一半,此中有七艘都因为船身破坏严峻而落空了行动才气,最早蒙受炮火打击的那艘船已经在这场战役结束时沉入了海面之下。在茫茫大海上无处可逃的海盗们除了投降以外,也别无他路可选了。
就如同狼群赶杀羊群一样,凶恶的猎食者并不会再咬死一只猎物以后就立即停下来进餐,而是扔下奄奄一息的猎物,持续追杀下一个目标。三艘海汉战船也是采纳了如许的战术,抵近十八芝的船以后尽管冲着吃水线部位一阵猛轰,将船身打出一排洞穴以后就扬长而去。而海盗船上的海员们就算能在此以后奋力堵住洞穴,根基上这船也已经灌了半肚子海水,想要快速离开疆场可就没那么轻易了。
结合军演的第三天凌晨,重新整备的舰队从东峤湾解缆,驶向二十海里外的南日岛。这也是此次结合军演的最后一个环节,拿下南日岛以后,此次的军演才算是告一段落。
许心素在“威望号”的船面上全程旁观了这场一边倒的殛毙,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为何石迪文在提出攻打南日岛的时候会是那样的轻松自傲。两边的气力差异起码是好几个级数,海汉水兵仅仅出动了三艘战船,就势不成挡地碾压了十八芝安插在南日岛的数十艘船,这让许心素心中也忍不住出现又妒又怕的情感。
草草打扫完疆场以后,明军这边也并没有再试图拖走那些被炮弹打得满目疮痍的海盗船,与海汉战船一起驶向福建海岸。明天舰队不会再驶回泉州港停靠,而是就近驶向离此不远的东峤湾。海汉民团需求一夜的时候好好停止整备,因为明天另有一场难度更大的两栖作战在等候这些兵士。
当然相较于福建明军海军而言,十八芝驻守在岛上的人马倒也并不算弱,是以固然船上,但也足以防备福建海军的打击,就算正面扛不过,他们还可退到稍远一些的海上,等海军上陆攻打到岛上营寨的时候,他们再从海上策动袭扰战。而如许的作战体例在畴昔也多次见效,福建海军攻打南日岛几近都是打到半截就因难堪以兼顾打击和防备而没法持续下去,自行挑选了退兵。
南日岛独一的港口是位于岛的西北端,这里有一处面积约有一平方千米的天然海湾,四百料的海船起码能容得下一两百艘停靠。不过明军在之前撤离这里的时候,毁去了修建的大部分港口设施,以制止其被海盗所操纵。十八芝在占据南日岛以后,也并没有充足的工程力量将岛上的港口设施规复到明军驻扎期间的程度,是以按照明军所供应的线报,这个小港湾现在所能直接停靠的海船数量并未几――明天那一波冲锋,起码就已经出动了本地驻扎船只的七成以上。
当然了,到这个时候大抵也没人再把此次出海当作是浅显的练习,就算是没有在一线作战的明军海军,也明白此次海汉人但是动真格的兵戈,而并不但是他们先前所宣称的实弹练习。在近间隔观赏了明天的战役以后,很多明军将士都感到很光荣,一是因为能跟海汉这么强大的盟友身处同一阵营,不必在疆场上为敌,二是海汉人情愿主动脱手,替福建明军打扫十八芝这个大费事。如果靠明军本身去剿灭南日岛上的海盗,还不晓得要支出多大的代价才气胜利。
固然海汉战舰火力强大,航速又快,但要想以三艘船全歼八倍于己并且四散逃窜的敌手,那还是不太能够。不过在用时一个半小时的这场海战中,海汉一方仍然是打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战绩――十二比零。
固然这场海战持续的时候并不长,但过后打扫这片疆场的事情倒是一向持续到天气渐暗。这主如果因为这个疆场实在太开阔,要将十几条船上的上百名俘虏收拢到一起,还真是一件费时吃力的活儿。当然了,累也是累明军,海汉水兵可不会连这类脏活累活也一起包下来,早就已经撤下了第一线,美其名曰卖力核心防备。
己方的三艘参战舰船收拢以后,石迪文便开端统计各船的战绩和战损环境。射中目标最多的天然是火炮数量第一的“威望号”,在一个半小时的战役中总计射中敌船超越50发,这个数字固然对超越300发的总量来讲有点偏低,但考虑到这是海战而非陆战,并且是“威望号”的第一次实战,能打出如许的成绩已经相称不错。加上别的两艘战船的战绩,在此次作战期间三艘船统共射中目标近八十发,这数字算是中规中矩,比起平时的练习程度倒也相差不大。
不过十八芝大抵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南日岛海疆碰上海汉水兵如许的敌手,的确强得离谱,几个回合下来,南日岛能出海作战的帆船就少了差未几一半。而剩下一半处境也很难堪,是守还是逃呢?
岛上的营寨间隔港口大抵有三里多地,倚着一处坡地而建。这个营寨全数用盘石砌成,当初明军撤退的时候都嫌毁去这处所太费工夫,成果没想到厥后还是被十八芝这伙海盗给占下来当贼窝了。十八芝在拿下南日岛以后,为了恪守这个计谋要地,又对营寨停止了旷日耐久的加固工程,也恰是因为如此,岛上有限的人手就底子没体例同时实施港口扶植工程,以是才形成十八芝空有上千海船,却只能在南日岛驻扎几十艘船的窘况。
要说战役力,实在现在的大明海军也不算太差,只是战船数量稍少了一些,要保护福建冗长的海岸线还显得力不从心,是以只能舍弃一部分处所,重点保护几个大港口。如果跟十八芝真刀真枪在海上干,兵力相仿的环境下,许心素还是有必胜的信心。不过明天看到海汉水兵的作战体例以后,许心素对于本身麾下军队的那点信心也被磨掉了很多――就算把福建海军跟十八芝打包捆在一起,估计也干不过这强到变态的海汉水兵。
石迪文可没筹算跟十八芝打夜仗,这即便是对于练习程度较高的海汉水兵来讲也是难度极大的任务,既然能够稳稳地吃下敌手,就没有需求急功冒出来赶这点时候。万一如果出了甚么忽略,好不容弄点军功一个不谨慎反而会弄得功不抵过。
在通过两轮炮击试出了敌手的分量以后,石迪文发明海汉在船只和火力上的上风太大,大到已经不需求在追杀过程中再利用甚么庞大的战术了。对于这类凭着一股血勇往上冲,遭到打击后撤得冲锋更快的敌手,只需求撸起袖子开干就行。
明军这边在开战前就已经获得了海汉的授意,并不会对挑选投降的俘虏大肆殛毙――海汉人已经表了态,抓到的十八芝俘虏活口要十足运走。
福建明军跟十八芝已经交兵数年,如许投入几十条船的海战也打了已经不下十次,不管胜负,可没有哪次能把本身战损节制在这么低,低到了几近于无的程度。就算是能赢下来,哪次不是要丧失几条船和起码两位数的人手?
对海汉来讲,十八芝部下这些人但是可贵有机遇多量招募到的海员,只要剔撤除此中一些天生品性不好,穷凶极恶的暴徒,将剩下的人先送到外洋去劳动改革一段时候,然后打散分派到各个处所去,该当还是能派上一些感化的。
固然打得顺风顺水,但石迪文倒也没有太恋战,在抄到十八芝船队屁股前面又击伤三四艘帆船以后,他便命令停止蒸汽动力体系的运转――使团船队所照顾的锅炉公用精煤数量有限,需求留到更有需求的时候利用才好,武力夸耀得差未几就够了,持续用来剿杀这些乌合之众实在有点华侈资本。
而福建明军对此也没甚么贰言,虽说这些人头意味着大量的赏金和军功,但许心素带的这些人也都很清楚海汉的分量,这个面子不给还不可。并且许心素也在解缆前表示了这场战役不以人头论赏,当时军官们还不太了解这个意义,比及仗打完才觉悟过来,这场仗都是海汉人打的主力,论功行赏也很难论到本身这边。至于说抢功甚么的――谁敢从这帮海汉人手里抢功?
许心素由此也更深切地认识到,像大明海军和十八芝的这类武装程度,如果跟齐装满员的海汉水兵过招,恐怕连给对方形成本色性毁伤的机遇都微乎其微。也难怪此次海汉使团到达福建以后就各种夸下海口,不但要剿除福建的痼疾十八芝,并且还宣称要连台湾岛上的红毛人也一并拿下。如果说当时许心素听到这些话的直观印象是对方在夸海口,那么在亲眼目睹了这场长久的海战以后,许心素已经窜改了本来的观点――海汉人不是在夸海口,而是很当真地在论述一件他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许心素一向都在“威望号”上旁听了全部统计过程,对于如许的战损比,他除了“服”字以外仿佛也没有别的甚么好说了。
石迪文和摩根也没闲下来,他们要对明天策动的夺岛作战再次停止考核,看看本来制定的打算中另有甚么遗漏的处所。固然胜利的成果无庸置疑,但他们还是但愿能尽量将战役的耗损和职员丧失降到最低。
不过这类防备仿佛没起到太大的实际感化,驻守在南日岛上的海盗们并没有任何反攻的迹象,只是在很远的海面上还留着几艘轻巧的划子,应当也只是为了警戒这些不速之客再次策动进犯。
在疆场上只要生出了“逃窜”这个心机,勇气立即就会烟消云散,现在的十八芝船队便是如此。在此中几艘船开端调转方向作出逃窜姿势以后,本来还想持续再战下去的船见势不妙,天然也不会再犟着脖子持续冒死。不过这逃命也是要看运气看技能的,想从海汉的炮口下跑掉也绝非易事。
但明军海军就没那么好命了,即便这趟军演是跟着海汉过来打酱油,那也得当真打完才行。他们被分派到的任务是在海湾入口处彻夜轮换值守,以防十八芝趁着早晨策动偷袭。在岸边将俘虏们卸到岸上以后,海军的船便又连续回到海上,为在此休整的海汉水兵供应鉴戒办事。
而这个时候在核心观战的明军海军就起到了打扫疆场的感化,他们的航速很难追上那些已经开端逃窜的海盗船,但要围攻蒙受炮击以后受损严峻,乃至已经开端下沉的海盗船,那还是能够轻松胜任。如果在这类环境下另有海盗筹算负隅顽抗,那明军海军倒也不鄙吝将船上的炮弹多送几颗给这些作死的固执分子。
而全部作战过程中独一三名海员受伤,此中两人是在近间隔轰击敌船的时候被对方抛射出来的箭矢和碎石所伤,另有一人则是因为海上风波颠簸不谨慎从舷梯滑下船舱摔伤,倒是跟这场战役没有直接的干系。这三人伤势都没有甚么大碍,摩根在亲身检察以后肯定他们只需求上药包扎,休整数日就能养好。至于战船就更不消说了,也就只要极少数抛射到船面上的石块箭矢罢了,如许的守势可没法给海汉战船形成甚么本色性的毁伤。
遵循石迪文所宣称的水兵体例,海汉一支舰队的战役船只由一艘“严肃级”旗舰,三至四艘“探险级”战船和四至六艘“摸索级”战船构成,约莫是在八到十一艘战船的范围。但是仅仅只出动了三艘战船,就已经打得驻守南日岛的十八芝船队捧首鼠窜,如果是一支满编的舰队出行动战,许心素很难想像出需求多少船才气挡得住这些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