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眸子转了两下,却问道:“西门庆兄弟和灌口二郎神武松做下了泼天大案,本日兄弟上了梁山,那武松武二郎却去了那里?”
一言方毕,聚义厅中便有无数豪杰拍腿感喟,皆道:“可惜,可惜!若得武二郎也来梁山,多少是好!”
西门庆听了,心中悄悄嘲笑。当下世人分拨已定,晁盖便叮咛安排筵席,替西门庆、吕方、郭盛拂尘,但刘唐、阮氏三雄都一哄向西门庆敬酒时,晁盖却挡了下来,说道:“兄弟们,西门庆兄弟现在身在梁山泊,心在清河县,若本日吃得醉了,须误了明日接家眷的大事。各位兄弟且把这碗敬酒放一放,等西门庆兄弟过些天胜利返来,我们聚义厅中安排好了坐位,当时喜上加喜,再喝个痛快!”
一听之下,众头领都是又惊又喜,纷繁问道:“却不知西门庆兄弟有何奇策?”
晁盖大笑道:“西门庆兄弟名动江湖,能得兄弟上山入伙,梁山上的弟兄个个面上有光。客气话就不消说了,今后以后,你便是咱梁山的一员,我们大秤分金银,大口吃酒肉,今后再不消受那贼官府的鸟气!”
西门庆奇道:“本来盗窟粮草,竟然如此缺少?”
西门庆便拱手道:“小弟鄙人,家中倒也有几贯村钞。早在1、两年前,小弟便大肆收买粮食药材,家中粮秣,少说也有十万斛。便请哥哥分拨人马,多带大车,一起去到清河,除接小弟家眷以外,便拉粮食上山,以资军食,也算小弟报效我们梁山的第一场功绩!”
刘唐、阮氏三雄都道:“大哥说得有理!”西门庆连连拱手称谢,心中也是好生感激晁盖想得全面,本身思忖道:“本来晁天王也是粗中有细之人,宋江那黑厮厥后在梁山上弄权,必定也瞒不过他去,只是他是重义气之人,才一向忍到了最后,直到忍无可忍,才身殒在曾头市。本日我西门庆既然来了,岂容此等憾事产生?”这恰是:
吴用也道:“一清先生之妙策,道尽吴用肺腑,真智者所见略同也!”
西门庆便起家拱手道:“家眷事,小弟在一月前便已安排安妥了,必定可保无事,所欠者,只是派人一接罢了。西门庆本日大胆,想向盗窟借几千人马,去清河一行,却不知晃天王可承诺吗?”
西门庆心下顿时就是个受不得。这白日鼠白胜,劫取生辰纲败露后,被官府只一场鞭挞,就把朋友的豪杰都出售得干清干净。这等贪恐怕死,不顾江湖义气的软蛋,就该斫了祭刀才对,莫非还容留他各案再去攀人吗?谁知晁盖还是不计旧恶,只念新恩,不吝大把大把的金银使费,将这白胜从济州死囚牢里买了出来,在梁山上坐了把交椅。
西门庆见杜迁宋万拜倒,仓猝上前搀扶起来,以好言语安抚了几句。杜迁宋万心中深感,都想:“俺们本是盗窟里背了时的人,又没非常本领,西门大官人还这般看觑,这份情面面子,咱家且记下了!”
公孙胜却对晁盖道:“官司告急,西门庆兄弟和武二郎的家眷却还陷在清河,此事必当早定主张才是!”
心中固然对此人看不上眼,但初来乍到,面子上的工夫还是要做的。西门庆口蜜腹剑地和这白胜虚说假道了几句,梁山上众头领这便算都叙礼过了。
晁盖、吴用、公孙胜皆苦笑道:“却叫兄弟笑话了!”
晁盖吴用皆道:“一清先生说得有理!”
西门庆俄然哈哈大笑:“兄弟初上梁山,寸功未立,这筹办粮草的功绩,便让兄弟成绩了吧!”
会过杜迁宋万,却又是朱贵和另一个肥大男人上前来讲礼。朱贵早已知心,大师只是点头一笑便尽其意。另一条男人一报名,倒是白日鼠白胜。
西门庆听了喝采道:“一清先生虑事精密,若如此水陆并进,恰是万全之策!”
公孙胜又道:“还要劳烦阮氏三雄,多筹办大船,沿河策应。粮食若走陆路,耗损必多,若走水运,省时省力,官府想要派兵反对,也没那么轻易!”
晁盖听了,便大喜道:“本来西门庆兄弟家多不足粮,却正解了盗窟的燃眉之急,既如此,便烦请林冲贤弟,带三千步军,三百马军,同西门庆兄弟走一趟清河如何?”
鼓乐声中,西门庆和晁盖联袂揽腕,直上三关,到了聚义厅上坐下。
采办粮秣先施计,义保豪杰更显功。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林冲便起家拱手道:“谨尊天王哥哥将令!”
西门庆便将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略提了一提,极口嘉奖这伉俪二人好义气,帮武松扮成了梵衲,以遁藏官府喽啰的盘问,最后道:“我兄弟二人,若走在了一起,极是刺眼,是以兄弟分路而行。我来投奔水泊梁山,就近恰好安排家眷;武二哥得了张青伉俪荐书,却去青州二龙山宝珠寺,寻花和尚鲁智深和青面兽杨志去了。”
梁山众头领听了,无不面面相觑,吴用便道:“西门庆兄弟,不是哥哥不依你,你这口气,忒也大了!几千人马!你可知,这几千人马,从梁山到东平府清河县,一起来回,却要多少粮草?我们梁山地近八百里水泊,每天用饭是不愁的,但如果离了梁山稍远,这粮草就接继不上,莫非让雄师沿路抢畴昔不成?”
落座后,西门庆便道:“小弟有家有业,无欲无求,本来也是良民,不料在孟州城打抱不平,获咎了赃官张都监和张团练,被他二人泼了一身脏水,反成了个西夏间谍,再洗刷不出明净,还是以扳连告终义的哥哥武松。这恰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冲冠一怒之下,这才尸横飞云浦,血溅鸳鸯楼,一共收割了二十三条狗命,今后逃脱在江湖上。本日和兄弟吕方、郭盛来投托大寨入伙,若得蒙收留,必定尽力报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公孙胜也道:“西门庆兄弟,不是兄弟们不讲义气,贪恐怕死,是以才驳你的面子。依贫道之见,无妨派精锐得用的几十个弟兄,悄悄潜入清河,将贵宝眷接了便走,一起乔装改扮,必无不对。若起雄师去策应,便如加亮先生方才所说,实实在在是个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