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双刀一压,拨马回走,董平更不打话,一鼓作气便来扑贵显。贵显大刀翻起,逼过双枪,喝道:“董平,我不来占你便宜,你连战两阵,且归去歇气换马,再来会吾!”

“恩相在此!”

就听青州城里一声炮响,梁隐士马随一队队旗幡络绎而出,人如虎,马如龙,精力百倍。西门庆掌住中军,摆布豪杰们如众星捧月普通,正和远处银罗伞盖下的梁中书遥遥相对。

李成听了,热血沸腾,他挥动着被利箭射穿的盾牌,气运丹田,眼望赤色疆场,长声叫道:“恩相说了,纵有千刀万箭临头,他就在这里,那里也不去!”

河北军士急昂首看时,却见营寨中望楼上,梁中书手挥令字旗,昂但是立。梁中书在大名府恩恤士卒,素得军心,看到他安然无恙,众官军不由得喝彩起来,士气陡振。

贵显、李成、索超、魏定国、单廷珪诸人也来相送,他们固然和徐宁张清没甚么友情,但都是普通的武将出身,大家均有兔死狐悲之意。

梁中书还是有才气的,自他领受军务以后,军中诸事井井有条,并无混乱之象。两个传旨的寺人也继赵羽以前任了监军,梁中书打发了他们一笔钱,这俩宦官顿时眉花眼笑,只是数钱凡人不睬了。

……

“他们的明天,会不会就是我的明天呢?”每员武将心头,都有如许的暗影。但是明天没来之前,日子毕竟还得过下去,或者尽力过上去。

远处西门庆看着此处人声嚷乱,跟着俄然杀气腾空,不由得赞道:“好一个梁中书!蔡京老儿公然没有选错半子!老贼恁的好眼力!”

奋勇豪杰虽堪战,入彀前锋难久持。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李万应喏出马,挽一对雪亮双刀,阵前大呼道:“索提辖少歇!待我来会会这反国叛将!”

官兵大败,直逃至自家营寨之前,忽听得千百人大声呼喝:“恩相在此!”

即使贵显刀法如神,看得乱民气动神夺,又过五十余合后,兀自战不倒董平。两将再一次错马时,董平蓦地看到梁中书银罗伞盖就在火线,心中突地一动:“败得再多的敌方将领,也不算功。这梁中书是蔡京半子,若拿得其人,赛过破了雄兵十万!”

梁山这边,飞天虎扈成、一丈青扈三娘、铁笛仙马麟都是使双刀的,瞥见官兵队里也出来一个使双刀的,无不精力一振,凝目细看。

梁中书看得连声喝采:“董平这厮,怪不得号称‘河北双枪将,风骚万户侯’,公然勇猛!”他唯恐索超有失,仓猝叮咛李成道:“董平非等闲人可敌,都监且上阵替代索超返来。”

耳听“恩相那里也没去,正在看着我们”的呼嚎声渐起渐高,河北军兵士气复振。西门庆挥手道:“鸣金!”他珍惜兵力,硬碰硬的战役如非需求,能免则免。

西门庆道:“急前锋索超河北名将,你可敢当锋一撞否?”

两军阵上,却有急前锋索超看着梁山队里被董平掳走的银罗伞盖,眼中出火,大吼道:“主辱臣死!现在恩相银罗伞被贼人抢了去,要我等顶盔贯甲何用?本日若不能抢回,另有脸在河北大名府做人吗?”

看着阵前耀武扬威的索超,西门庆点将道:“双枪将董安然在?”

摆布人等齐应一声,眸子子都红了。

索超也是本性躁的,更不打话,大斧横担,抡开了直取董平,二将征尘影里战在一处。斧头白刃如霜雪,只待砍了人,红梅绽放;双枪尖锋似蛟龙,且等饮足血,野性高涨。董平索超各展神通,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梁中书点头,贵显提合扇板门刀上马,飞马而来,大呼道:“李都监且退,我来领教河北双枪将的高招!”

想到心热处,顾不得汗透征袍,又是一声吼,匹马直撞过梁中书阵上,径往银罗伞盖下抢来。索超吃了一惊,仓猝上前阻截,但董平马跑得性发了,真如星飞电掣普通,索超仓促催马之下,那里拦截得住?李成见势头不好,仓猝大呼道:“恩相快走!”

花荣纵开战马,挽起强弓,前把如推泰山,背工似抱婴孩,“嗖”的一箭,穿尘度雾,直射梁中书关键。

“恩相在此!”

打发走了赵羽徐宁张清,梁中书伐鼓聚将,排兵布阵,来青州城下应战。为首大将急前锋索超,手横蘸金大斧,圆彪彪怪眼瞪开,在阵前纵横呼喝,只待厮杀。

却听梁山阵上急鼓声高文,西门庆马鞭一挥,梁隐士马齐声号令,如山崩峡倾普通顺势扑来。这一下,梁中书人马顿时大乱,董平身先士卒,奋勇冲至梁中书银罗伞盖之下。

众全军听着,官兵信觉得真下无不胆裂,梁隐士马却大家奋勇,个个逞雄,嗷嗷叫着直扑上来,刀劈枪刺,溅起血浪无数。

索超拍马抡斧,大吼道:“是豪杰子的,跟我冲啊!”吼声未毕,已是一骑当千!这恰是:

贵显俄然被董平劈了腿,顾不得大怒,先已经大惊。正要回马救梁中书时,梁山阵上早一骑飞出轰隆火秦明,截住贵显厮杀。

梁中书固然被这一箭惊得面色惨白如纸,但却凛然道:“现在胜负悬于一线,岂容帅者轻动?本官就在这里,那里也不去!”

但只见二将四臂交集,两马八蹄狼籍,杀气开阖间,那天王李成焰腾腾好一团精气神,且不说技艺如何,单气势便逼民气胆。就看他掌中双刀高低翻,如同珍珠倒卷帘。上削缠头裹脑追魂取命,下斩云横秦岭撼地摇山。左插花神仙指路,右插花盘古开天。马快刀捷招数巧,要想抵挡难上难。

徐宁张清已经被打囚车装木笼,送往东京开封府候审。赵羽这些天要和两位徒弟讲义气,缠着梁中书非要享用囚车木笼的特供报酬,梁中书烦不堪烦,对这等皇家纨绔,他也没有体例。倒是徐宁张清,见赵羽为了他们纡尊降贵,心中都是好感大生:“小将军倒是脾气中人。”

董平精力抖擞,大声应喏道:“末将在!”

看着三百兵丁,一员偏将,赵羽随行,押着囚车木笼去了,梁中书总算舒了一口气。

梁中书这时脸上变色,拍马往阵后而走,避董平凶焰,摆布将校全军,个个搏命力上前反对。

众豪杰皆壮之。董平提双枪带马,轰隆般一声喝,直杀向索超而去。

贵显生嗔怒,大刀断人魂。翦翦如瑞雪,飘飘似残云。斜挥夺蝇首,横截破龙身。万人胆怯处,热血染尘凡。

董平听了,撇下索超,径来抢李成,双枪双刀顿时撞出点点星花。索超不欲以一打二,勒马退回本阵。

谁知李成护着梁中书早已去得远了,这固执银罗伞盖的虞侯被乱军阻在了前面,跟不上趟,反倒把董平这个大虫招了来。董平扑了个空,心中愤怒,挥枪戳死把着银罗伞盖的虞侯,伸手将银罗伞盖抢过,大力挥动间声如雷震:“梁中书头已在此!”

再战五十余合,两军阵前俱是轰雷般喝采。大刀贵显向梁中书道:“恩相,李都监固然英勇,只恐马力不济,小将这便上前,替他返来如何?”

就听“笃”的一声,李成已是脸上变色——花荣这一箭好大力道,竟然穿盾而过!李成仓猝道:“恩相,这里已成险地,恩相快快下望台去吧!”

扈成、扈三娘、马麟诸人无不看得目炫神摇,皆想道:“此人双刀恁地了得!若换了我,不管如何抵挡不住!”再看董平时,那双枪那里还是双枪,竟似战到性发处,变幻成了两条活龙!这双龙点头摆尾,奋鬣抖鳞,吞吐满场风云,牵搅一天杀气,双刀固然织出好大张深密的电,但毕竟困双龙不住。

望台上空间狭小,天王李用心系恩相安危,紧随在梁中书身边所驾。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花荣这一箭来得虽如轰隆迅电,但李成早已挽起大盾,遮护在梁中书身前。

刚才惊险一幕,旁人不知,望楼旁众军兵尽皆看在眼里,骇在心上。待得梁中书此言一出,众军兵一样是热血如沸,刀枪齐举,嘶嚎道:“愿为恩相效死!”

董平因为好朋友张清被缚之事,胸中郁郁已久,固然西门庆派出鼓上蚤时迁前去援救,但董平仍然放心不下——鼓上蚤时迁除了轻功了得,别的本领平平,搁了谁也是放心不下啊——现在忡忡的忧心又被西门庆一激,那里还按捺得住?当下董平大呼道:“梁中书河北兵马虽勇,末将觑他如草芥!此去若胜不得,甘当军令!”

董平大笑道:“土鸡瓦狗,何足为虑?尽管放马过来!”

呼喝声越来越大,最后在官虎帐寨前连缀成一片,喊声震天。河北军士毕竟久经练习,非处所厢军可比,此时见梁中书尚在,军心便稳了下来。梁中书令旗挥动,他麾下一个个批示使、团练使、正制使、统领使、牙将、校尉、正牌军、副牌军,各依旗令,驰马飞出营寨,往疆场各处批示,崩裂的残军顿时活了起来。

出兵的锣声响起,梁隐士马梯次撤了下来,先行者不躁,殿后者不惧,梁中书望台上看得清楚,惊诧道:“此贼军真精锐也!”

西门庆见本来的大胜竟然变成了小胜,仓猝唤太小李广花荣,指着敌营中望台上的梁中书道:“杀!”

听此大言,贵显大怒:“竖子安敢无礼!”纵马抡刀,把董平卷入绵密的刀光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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