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观取过几个蒲团,一排的放在东首,西首放了一个蒲团。本身坐了东首第一个蒲团,秘闻第二,本参第四,将第三个蒲团空着留给本因方丈,保定帝坐了第五个蒲团。
他数十年静参枯禅,还只能修到半枯半荣的境地,没法修到更高一层的‘非枯非荣、亦枯亦荣’之境,是以一听到大轮明王的话,便即凛然,说道:“明王远来,老衲未克远迎。明王慈悲。”
大丈夫一言既出,存亡无悔。小僧对慕容先生既有此约,决计不能食言。”
听脚步声共有十来小我,本因推开板门,说道:“明王请!”
本因方丈应道:“是!”
只听得本因方丈道:“明国法驾,请移这边牟尼堂。”
与鸠摩智比拟,门外那站着的八九个男人,面孔多数狰狞可畏,不似中土人士,自是大轮明王从吐蕃国带来的侍从了。
“获咎!”大轮明王举步进了堂中,向枯荣大师合什为礼,说道:“吐蕃国长辈鸠摩智,拜见前辈大师。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
却见鸠摩智揭开金箱箱盖,取出来的竟是三本旧册。
世人向他只瞧得几眼,便心生钦仰靠近之意。
这位慕容先生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窥,无所不精,小僧得彼指导数日,平生疑义,很有所解,又得慕容先生慨赠上乘武学秘笈,深恩厚德,无敢或忘。
唯有唐修双目亮起,这就是鸠摩智带来的“技术书”了?少林七十二门绝技!
鸠摩智道:“方丈指导,确为至理。只是小僧生性痴顽,闭关四旬日,始终难断思念良朋之情。慕容先生当年论及天下剑法,坚信大理天龙寺‘六脉神剑’为天下诸剑中第一,恨未得见,引为平生最大憾事。”
枯荣大师道:“明王心念故交,尘缘不净,岂不愧称‘高僧’两字?”
段誉、唐修、木婉清、段延庆等人无座,便站在保定帝身后。
大轮明王垂首道:“大师具大聪明,大神通,非小僧所及。这三卷武功诀要,乃慕容先内行书,阐述少林派七十二门绝技的要旨、练法,以及破解之道。”
枯荣道:“本因,我不想走动,便请明王到牟尼堂来叙会吧。”
段誉听得心中一阵难过,看模样,这大明轮王武功短长之极,伯父等人不知是否敌得过他,如有疏虞,如何是好?
鸠摩智凝睇着这三本书,俄然间泪水滴滴而下,溅湿衣衿,神情哀切,悲不自胜。
本因谢道:“多承慕容先生嘉奖。既然慕容先生很瞧得起大理段氏,明王是他老友,须当体念慕容先生的遗意。”
本因方丈道:“明王与慕容先生订交一场,便是人缘,缘分既尽,何必强求?慕容先生往生极乐,莲池礼佛,于人间武学,岂再措意?明王此举,不嫌蛇足么?”
这位慕容先生能知悉少林七十二门绝反的要旨,已然令人难信,至于连破解之道也尽皆晓得,那更是不成思议了。”
本因方丈沉默不语,心想:“这三卷书中所记,倘若真是少林寺七十二门绝技,那么本寺得此书后,武学上不但可与少林并驾齐驱,抑且更有赛过。盖天龙寺通悉少林绝技,本寺的绝技少林却没法晓得。”
鸠摩智双手合什,说道:“佛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小僧根哭鲁钝,未能参透爱憎存亡。
门外两名男人抬了一只檀木箱子出去,放在地下。
世人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位大轮明王。
本因道:“敝寺僻处南疆,得蒙慕容先生推爱,实感荣宠。但不知当年慕容先生何不亲来求借剑经一观?”
枯荣大师心中一惊,“大轮明王博学高深,公然名不虚传。他一见面便道破了我所参枯禅的来源。”
鸠摩智袍袖一拂,箱盖无风自开,只见内里是一只灿然生光的黄金小箱。
他声音冷僻冰冰的,但语意中很有傲意。
小僧平生有一厚交,是大宋姑苏人氏,复姓慕轻易,单名一个‘博’字。昔年小僧与彼相逢相逢,讲武论剑。
刚想说话,只听枯荣大师道:“誉儿,你来我身前坐,那大轮明王再短长,也不能伤了你一要毫毛。”
鸠摩智坐在西首的蒲团上,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草鞋,脸上神采飞扬,模糊似有宝光活动,便如是明珠宝玉,天然生辉。
本因方丈道:“明王请坐。”
鸠摩智道:“只是那日小僧曾夸口言道:‘小僧是吐蕃国师,于大理段氏无亲无端,吐蕃大理两国,亦无亲厚邦交。慕容先生既不便亲取,由小僧代庖便是。’
大轮明王鸠摩智道:“天龙威名,小僧素所钦慕,本日得见寂静宝相,大是欢乐。”
段誉道:“是。”哈腰走到枯荣大师身前,也是盘膝面壁而坐。
保定帝这才感觉放心,枯荣大师的枯禅功,足以傲视当世,要庇护段誉自是绰绰不足。至于唐修、木婉清、段延庆等人,虽故意让他们撤退,但现在大轮明王已至,已是来不及了。
顷刻间,牟尼堂中沉寂无声。
保定帝道:“誉儿,大轮明王来者不善,待会苦战一起,大是凶恶,伯父不能用心护你,你到内里逛逛去吧。”
鸠摩智俯身取出金箱,托在手中。
世人听了,都是一惊:“少林派七十二门绝技名震天下,传闻少林自创派以来,险了宋初曾有一名高僧身兼二十三门绝技以外,从未有第二人曾练到二十门以上。
他顺手翻动,本因等瞥眼瞧去,见册中有图有文,都是原墨所书。
说着,双手悄悄击了三掌。
唐修却面色一动,他但是打起了鸠摩智手里“技术书”的主张,现在那里情愿走?
只听鸠摩智持续说道:“慕容先生将此三卷奇书赐赠,小僧披览研讨之下,获益很多。现愿将这三卷奇书,与贵寺互换六脉神剑宝经。若蒙众位大师俯允,令小僧得完昔年信诺,实是感激不尽。”
鸠摩智伸谢坐下。
本因心道:“我等方外之人,莫非还妄图甚么奇珍奇宝?再说,段氏为大理一国之主,一百五十余年的积储,还怕少了金银器玩?”
世人等无不大为惊奇。
另一个声音道:“有劳方丈带路。”这声音甚是亲热谦恭,彬彬有礼,绝非强凶霸横之人。
鸠摩智长叹一声,惨淡色变,沉默半晌,才道:“慕容先生情知此经是贵寺镇刹之宝,安然求观,定不蒙允。他道大理段氏贵为帝皇,不忘昔年江湖义气,仁惠爱民,泽被百姓,他也不便出之于盗窃强取。”
不料大豪杰天不假年,慕容先生西归极乐。小僧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众长老慈悲。”
说着,走了出去。
枯荣大师的身躯,比段誉高大很多,将他身子都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