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一时商讨定了,兰溪的心也放了下来。正闲话着,小丫头便报说大奶奶和二奶奶都差了人来,大奶奶送了一篮子的鲜枣和果干,二奶奶则送了一小匣子舶来的水晶饰品,说是给几位女人戴戴新奇。
环儿领命出去了,林妈妈却领着一人进得厅来,“太太,秋姨娘来跟你存候了。”
投桃报李。大奶奶的娘家兄弟,在陕北当县令,而二奶奶的娘家叔父,却在市舶司任副提举,母女俩看着炕几上摆放的鲜枣、果干,和那一小匣子亮灿灿的水精,相对苦笑。这府里现在再也比不得畴前安静了。
“二奶奶,都刺探清楚了。”兰二奶奶正歪在炕上小憩,一个穿丁香色粗布棉袄的丫头碎步走至炕前,低声道。
“三太太这算甚么?我们也不奇怪那些个东西,但如何说奶奶你也是她远亲的侄媳妇,并且那边还是个小妇生的,三太太如许,不是打你的脸么?”大奶奶的贴身大丫环,唤作沉香的,听得派去刺探动静的小丫头的回话,当下便跳了脚。
“让人去把前几日舅爷送来的枣子和果干清算些出来,给三婶送去,就说承她的情,这些个零嘴儿是我娘家兄弟送来的,权当给mm们尝尝鲜。”沉香闷闷地应了一声,便垂首退出房去了。
“三姑奶奶一向惦记取老爷和太太,昨日还打发了人来问过,但现在毕竟嫁了人,却不如做女人时安闲了。不过,倒是传了话来,过几日禀了然婆婆,如何都要抽暇返来一趟,拜见父亲、母亲的……”
而看似安静的大房春山院和二房吉利斋里实在也并不平静。
沉香一愕,面上不甘,动了动嘴,还想说甚么,但见着兰大奶奶抬开端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满腹的话便只得吞了归去。
兰溪听罢,眼睛便亮了起来。果然应了那句,姜还是老的辣呀。母亲现在盘算了主张,竟然如许的点子也能想出来。大姐儿是兰府下一辈中头一个孩子,也是目前独一的孩子,又是长房嫡出,即便是个女孩儿,也精贵得很。她们几个头一回当姑姑的,天然该送些好东西。
三太太反而泰然得很,“我们只能做我们该做的,如果她定要是以生隙,那也是没有体例的事。何况……待会儿家宴之时,只怕大姐儿也会来,你们几个做姑姑的算作长辈,这头一回见面,送些见面礼,老是无毛病的。”
问到这个,秋姨娘总算脸上有了丝笑影儿,连连点头,道,“都好。亲家是个刻薄中肯的人家,倒不像是会苛待人的。姑爷现在正忙着筹办春闱,来岁开春,就要跟三爷一道了局。固然另有些孩子气,但待三姑奶奶挺好……”
三太太感喟一声,“这些个鲜枣、果干,装上一些送去书房和几个女人房里,这水精就给了阿久和渝姐儿吧!”
兰大奶奶放动手中的针线,直起腰来,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大姐儿去,看她三叔祖母送的这项圈儿多都雅,我们大姐儿必定欢乐。”
兰二奶奶展开眼来,眼中多了两分意味不明的笑,“我这个三婶本来是这般成心机的人呢!这打的是两不相帮,两不获咎的主张呢。”
“老爷与太太天然是疼她的,但她也该孝敬老爷和太太。太太放心,那亲家母也是个刻薄的人,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有设法……”(未完待续。)
兰溪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想着,女儿出嫁,多少有娘家做依仗。彼时,她嫁给赵屿,兰家与她断绝了干系,若非赵屿此人大的端方不错,还记得给她这个正室该有的面子,她当时在平王府内,只怕是举步维艰呢。现在,兰湘的景象却全然分歧,虽为庶出,但她是父亲的长女,也算得父亲看重,并且三太太也情愿给她做后盾,加上这都城中的人,哪一个不比人精?现在的三老爷,不出不测都会往上升一升,湖州知府已是正四品,再往上升,又是深得帝心的,三老爷现在还不到不惑的年纪,谁能断言他今后达不到畴前兰相的顶峰?
林妈妈身后跟着的妇人,一身秋香色出风毛的长身褙子,可不就是几个月前,跟着兰灏一道,至都城为兰湘送嫁的秋姨娘么?秋姨娘见着三太太,顿时红了眼眶,当下便膜拜下去,行了大礼。
说着说着,眼眶又湿了,秋姨娘自小跟着三太太,她的为人三太太还是晓得的,天然晓得她说的都是实话。感喟一声,便也由着她了,只是提及兰湘,三太太便也体贴肠问了几句,“……发嫁时都还顺利吧?姑爷人如何样?待她可好?日子过得可还舒心?”
那丫头深吸一口气,道,“大奶奶的,是一副金镶蓝宝卿云拥福的头面,也是宝银楼制,成色与奶奶的普通无二,只是奶奶的这副镶的是红宝,是千叶牡丹的式样。唯独大奶奶那边还多了一只给大姐儿的金镶百宝福禄寿喜的项圈。”
大房春山院,大奶奶的居处,倒是另一番地步。
炕上的兰二奶奶没有睁眼,倒是抬起手动了动,表示她持续。
三太太使了个眼色,林妈妈赶紧将人扶起,又给搬来了绣墩,那秋姨娘推让不过,这才斜签着身子,半坐在了那绣墩之上,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道,“自从听得南边儿发了大水,婢妾是****吃睡难安,现在见着老爷、太太和女人们都安然无恙,婢妾这颗心,才总算能放下了。三姑奶奶嫁前,也是哭了好几次,都说老爷和太太是当真疼她,当日催着她早些分开,都是惊骇误了她的婚期,太太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内心,太太不图她甚么酬谢,但她却不敢忘。”
蘅芜苑内,兰溪母女俩也恰好说到这送礼之事,本来也是母女俩筹议好的,但现在,兰溪却有些疑虑。“……之前未曾想到大伯母……现在,大伯母已故意结,会不会多想,反而因着这事儿生出事端来?”
蘅芜苑里,兰三太太和兰溪母女俩絮絮谈着话。
“如果不便利,不返来也不打紧,只要她把自个儿的小日子过好了就是,当人媳妇天然比不恰当女人时安闲,但也是没有体例不是。我与老爷既然是做父母的,莫非还能因为这个就怪她不成?”
兰大奶奶正坐在炕上絮一件小棉袄,看那花色和大小,是为大姐儿做的。闻言,头也没抬隧道,“要我说,这三婶倒是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