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大劫之故,还是这一字之意已到绝顶。

“或许,如她所言,这人间,应有古迹。”

“缘者,我……”

旋即,无首贤人微震,在秦轩手掌当中,一颗淡金色的果实,悄悄的闪现在他手中。

盲圣在笑,那一抹笑容,却仿佛倾尽敬佩。

“可我秦长青,且有一狂!”

女子绝世,十七大无首圣尸相随,终究,消逝在秦轩的眼界中。

这一拜,贤人昂首,那在仙界高高在上,傲视一方的存在,现在,却更像是一个余念未了的不幸白叟。

“是她?”

盲圣的声音陡峭,但却储藏着那种大怒。

终究,无人见她再返来,但却为仙界争得一丝喘气,直到他秦长青出关。

“尘封百世纪元又如何,战了百世又如何?”

“看那一眼,众生皆苦,但却也以苦作乐!”

“更不知,她是否还在转世。”

“尘封大帝,指印成圣。”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她,她过分良善了,哪怕是叛变,一次次陨灭,都未曾让她对这人间有半点痛恨!”

秦轩眼中规复腐败,他望着那恍惚的七字。

“她无归处,也无前路!”

“缘者,善恶也好,是非也罢!”

秦轩望着那无首偶然之圣,手中,一杯元鼎黑蚁酒。

苍穹之上,血雨瓢泼。

那是帝陨之兆,秦轩望着大世之末,仿佛已经看到,这一纪元的绝顶。

他薄唇微启,其音迟缓。

平生无观人间,一心但忧一人。

秦轩心中,有波澜出现,他想起宿世大劫初始,他秦长青尚且在半帝紧急之时,闭关百载。

“能至此地,你应已观七字!”

“我眼盲,可耳目聪明,她曾对我言,众生本恶,赋性使然,可一点良善,都已是古迹,我为这古迹而战,哪怕只要一缕,又有甚么干系?”

“大劫当中死,大劫当中生,最后,却连仙界,都要叛变于她!”

认识,重新回归到体内。

“转世自封,醒转,便是大劫!”

“或许,她看不到这一幕了,可若不一向向前走下去,谁能晓得成果。”

在这破裂天下当中,一道身影,仿佛从这破裂的天下绝顶走出。

“只是……”

“罢了!”

墙上那七字,如若风沙,缓缓散去,恍惚不堪。

“这杯酒,便当作敬你!”

“她,不该如此!”

秦轩探手,落在这无首贤人的胸口。

待他冲破帝成,仙界已沦亡过半。

这是贤人之心,一颗尘封三千亿载,未曾腐朽的圣心。

“我秦长青,不是仁慈贤人,你能够以我为一贪利无义之人!”

在秦轩心起波澜之时,盲圣再次开口,自顾自道。

他声音俄然变得很轻,“她转世了一个又一个的纪元,为大劫而死,为大劫而战。”

“不问来者从何来,不问去者向何去!”

这是一尊贤人,中年之容,眼中,无半点光芒。

秦轩悄悄的望着这一尊贤人,此圣,只是留下一抹意志罢了。

声音,垂垂沉寂了。

“知名无姓,一介瞽者罢了!”

“她,并不成怜!也无需,任何人不幸!”

为的,便是渡这纪元之末。

一脱手,震杀三尊大帝生灵,单身杀入到那大劫内。

秦轩望着这无首贤人,悄悄托着圣果。

“言出必践!”

“我,已经陨落了!”

天道崩塌,大帝陨落!

“怕是,我等十七人陨落以后,她连出葬帝陵,都不会了吧?”

“我已经早已陨落,淹没在光阴长河当中!”

仙历百年,仙界近乎一片绝望。

“既取你之心,当如你之愿!”

淡淡的声音,从这贤人的口中传出。

或许,是淹没在了那与大帝交兵当中,或许,是淹没在了那纪元之末。

“她所求在此,此路于她,不是悲苦,而是大道!”

那岸边,负筐少年!

可,他甚么都看不见。

“民气不古,却仍有光亮!”

“但,她还能!”

秦轩望着这贤人昂首,吐出一口气。

盲圣双臂垂落,他仿佛想要看破光阴,仿佛想要看一看,在这一刻,她又如何!

“缘者自来,终有人,来到此地了么?”

“不是那纪元之末,那天崩地陷,不是那无尽头的大劫,不是那无绝顶的死路。”

而在葬帝陵内,却有一尊古之大帝走出。

贤人声音仿佛包含着无尽的沧桑,那双眸子,像是看过无尽的光阴,又仿佛,甚么头看不见。

哪怕是成圣,他仿佛也未曾疗愈此天赋之缺。

那女子,是前古的大帝,自封在葬帝陵内。

无首贤人,现在,悄悄的立在秦轩身后。

秦轩悄悄道:“这是她的路,她之志,甘心如此,便何来悲苦二字?”

他听闻过,在大劫之初,众圣惶恐,众帝不支,连徐无上,都被打散了数次。

圣果以内,仿佛埋没着的,是无尽金海,无尽圣蕴。

足足百息,那尊贤人这才开口。

秦轩仿佛又看到了,那在溪边,那戏水少女。

盲圣缓缓开口,“这七字,是我临终所留!”

盲圣衣袖微动,他双手作揖,深深一拜。

秦轩眉头轻皱,“转世一个又一个纪元?”

“眼盲心赤!”

“这一世,你可放心于我,她不必等下一个纪元!”

他缓缓回身,望向那无首贤人。

他天生眼疾,看不到这人间万物。

“这或许已经不知是哪一纪元,不知仙界是否还存在!”

“我放心不下她!”

“你放心不下她,有何放心不下!?”

这类意志本源,早已经淹没在了那一纪元。

“本一世大帝,却为仙界众生,战了一世,又一世!”

“我已经陨落了,身后,这人间,大水滔天,却也与我无关。”

他望向这无首贤人,瞳孔微微凝缩。

“贤人罢了,这人间,知名之辈太多,前古纪元,多少贤人,陨落在此中。”

“只要这一念,若愿承载此念,可取我之心,以铺圣路!”

“我,看不到了!”

“迟早有一天,这仙界,不会再有大劫,她,也终究能够从这无尽的循环,无尽的疆场当中摆脱!”

秦轩声音安静如止水,仿佛那之前的一幕幕,那之前盲圣的言语,不敷以让他情感有半点颠簸。

他深深的望着这贤人一眼,分开了这第七字,身后,那贤人还是在见礼,仿佛在拜秦轩,有所求,也在拜那女子,敬其恩,也在拜这后代,再无大劫。

随后,秦轩面前的统统画面,都在支离破裂。

“可她,只要那一纪元,出葬帝之陵,点化我等十七人,纪元之末成圣,以待渡劫!”

“我但有一求,若她还在,可否让她再看那一眼乱世!”

“人缘成圣,人缘圣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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