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远远一阵锋利的风声,从雪山上吹来,妖风不休,倒是不见人影,约莫持续了半个时候,雪山卷起一团浓雾,风沙滚滚扭转不休,往上一起,又落下去。
经过驼女解释,本来此乃小人国之国乐。虽非大人上邦之地,也经小人历代先王仰观日月星斗之形。俯察山川草木之状,耳听风雨雷霆、千禽百兽鸣啸之声,博收万籁,证声体形而成。一乐之微。常常不惮百试,务求与原声相合,奇妙非常。
又前行没几步,忽见前面又有一座石壁,居中洞门情势高大,俱和二层洞门普通,门前立着两排手执弓刀的卫士。门内模糊有红光透出。人内一看,内里比内里还要高大很多,到处都是奇石拔地而起,绝壁危峨,大小整齐,孤峰连岭,自为丘壑。因着石形阵势,盖上了千所斗室舍,凹凸错落,很有奇致。当中一条丈许宽的平路,直通到底,现出一座周遭数亩的大石台。台上建着百十间方形和六角形的屋子,高约丈许,比别的屋子约要高出一倍。这些屋子非论大小,俱都是方形和六角形,整齐如削成的豆腐块,以是精美小巧。色彩却不分歧,除当中王居是正红色外,余者五光十色,甚么都有。这些板屋,也不知用甚么颜料漆的,却漆得那般鲜敞亮光。全洞并不见甚么灯火,倒是到处透明,纤微毕睹。
两旁四个六角雕花的木墩,高才尺许,上首坐小王、驼女,下首坐两个王妃。退席之前,小王、二妃向中座三拜三揖,主客就位,乐声便起。菜已预先摆好。所用杯著,比凡人所用,倒小不了很多。杯子都是贝壳做的。菜肴有十八味,大中小各六味。大菜用小鼎,中菜用木制的盒,小菜用贝壳制成的盘盂,俱是六角情势。多数俱是冷食,除猪羊两样外,荤的俱是山禽野兽的腌肉,素的俱是野菜、黄精、奇花、异果之类,五颜六色,配搭均匀,看去甚是素净。因是岩盐所制,味道极好。饭食是黄精的粉和山芋、山麦制成的六角方馍,能够看出这小人王国倒是极其用心接待,一应事件,竟皆是外头难见的珍物。
罗凡本于乐律也有些成就,便能听出这乐曲本简明古朴,恢弘大气,却又经先人不竭改进,历经沧海桑田的喜怒哀乐加诸此中,颠末汗青的糅合与沉淀,使得天人合一,不但宫律详明,喜怒哀乐之情全分得出。并且上参风露雷霆之窜改,下合山川泉石之动止,中应鸟兽草木之鸣声,真是穷极万籁,妙合天然。
时银河耿耿,残月在天,四无人声,甚是清幽。瞻仰青空云净,流光下照,山原林木,如被银装,四围风景清丽如绘。妖人来路雪山一面,月光中看去,仍如烟笼雾约,上接云衢,看不见顶。只近云高处,积雪皑皑,与月争辉。
凝神望去,只见那妖人是个道装打扮,身材伛偻,大头细颈,尖眼碧瞳,浓眉凹脸,缺口掀唇。顶上戴着一个金箍,乱发如绳,披拂齐肩,中间还杂着一串串的纸钱和黄麻条。一手拖着两个丈许长的大麻布袋;一手拿着一件似槊非槊,长约五尺的奇特兵器。除尺许长的柄外,槊头上插着很多三尖五刃的小叉。刚才所见青黄光彩,便从槊头上收回。端的生相凶暴,丑怪非常。一落地,便将头一个口袋的底一抖,那布袋立时和打了气普通收缩开来,斜搁在祭坛侧面。然后坐定,抓起果子便吃,坛上群小见他到来,纷繁惊骇伏倒膜拜。妖人将手一指口袋,群小便抢先恐后地把坛上很多贡品捧的捧,抬的抬,一齐放入口袋内里。(未完待续。)xh118
小王已率二妃恭迎出来,躬身肃客,三揖退去。驼女闵湘娃便改向前面指导,领着几人入宫。
瓶塞翻开,只觉异香扑鼻,几十百种异花和果子变成的美酒,即便是罗凡也不由有些酒瘾大发,口中不由歌颂数声。
罗凡面色如常,点了点头道:“乐乃无字之史录。沧海桑田,百代兴衰,此乐古拙俭朴,应物天然。确切非是近代之物。”
想来古时泱泱之国。谁又会推测子孙后代退化成两尺身形,藏于山中,万众一心,才可竭力御敌,保得一族持续?
四外台的两面,猛现出两列乐队,约有百十名之多。乐器式样甚多。俱为平生未见,多数竹木金石所制,大小繁简不一,有的五六人共奏一器。各处小峰短岭,断崖曲坂上的房舍前,不知何时呈现了上千小人,跟着乐声,喝彩拜舞。一个个都是头戴六角方中,身穿长衣拖及足后,浑身高低雪也似白。高高低下。疏疏落落,恭恭敬敬站在那些峰麓山头,危崖绝噔之间,行动倒是整齐稳定,端的别有一番气象。
听着那曲声时而低绵,时而高亢,小龙女平淡的声音道:“此曲倒是俭朴无华,奏遍一族兴衰荣辱。”
这一日小王大设盛宴接待,却也是宾主尽欢,直至第二日深夜,负手立于间隔向来妖人接管贡品的高崖平石数百米外峭壁险峰之上,居高临下,凝睇远空。
起落三次以后,快速似抛球普通升起,在空中一个大扭转,便往祭坛这一面飙轮急转飞来。
罗凡面色如常,表示那小王起家,门路两旁,跟着壁上面挂下来的两条尺许宽的瀑布,流水漏漏,珠飞露涌。.yankuai.追书必备池旁设有一圈雕栏。小王和二妃便将手中木香掷入池内,回顾向驼女说了几句。
微一检察光的来源,才看出离地二十来丈处,悬着很多宝贝。单是径寸的夜明珠,就不下几十粒。其他介贝珠玉,各色百般的异品奇珍,更是不知凡几。
雾影中模糊有青黄二色光彩掣动,不时收回锋利凄厉之声。半晌工夫,已离峰头不远,眼看达到。俄然叭的一声,烟雾一齐爆散,从中现出一个妖人,直往祭坛前面飞落。
见得面前如常气象,周芷若道:“本来书中描述奇景,便觉独特,现在身临其境,却更是一番滋味。”
吃到差未几时,陪侍上来一名粉雕玉琢的女童,其身高不及二尺,鲜花衣裙,身形小巧,若换作凡人,当是少女芳华,只见其捧上一大葫芦酒来,色彩碧绿而清,约一尺余高,捧在怀里,倒不由令人思疑这大葫芦能不能将这娇小女童全部装出来,实在有些风趣敬爱。
罗凡轻叹一声道:“人间沧桑,单凭此古乐,便使吾行非虚了。”
罗凡如有所悟,微微凝眉沉思。
少顷,台侧乐声起处,六角宫墙上九座宫门同时开放。中间八座门内先走出一对羽衣花冠的童男女,各执幡幢仪仗之类。这些童男女身高不及二尺,俱是普通高矮,个个秀发披肩,容颜韶秀。那各种仪仗的头上,都雕有一个鸟兽的头。口中含着一小片扑灭的木香,香味和初人门时小人手中所持的类似,氤氲袅绕,清馨芬芳,闻之神爽。
只见这宫殿在凡人眼里,宫廷广才数丈,虽还勉强宽广,却并不算大。但是画栋雕梁,丹壁绣柱,都工细已极;再加上陈列精美,物事小巧,到处颇显得都丽工致之致。这时盛筵业已摆好,共设了七个坐位。
还未进屋,小王忽率两妃回身跪倒,立时鼓乐发作,乐声也格外独特,比内里所闻迥不不异。有的如同鸟鸣,有的如同兽吼,万啸杂呈,汇为繁响,又加声音宏亮,衬着浮泛覆信,益发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