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对于云古道渊的老朋友,应无骞可谓知根知底。遵循崇玉旨本人的本性,断不成能坐以待毙。畅遗音反似另有设法,游移道:“但是,玄真君并非苛责别人之性。念及万堺封印幽都之功,或许他一定会上玄玉府。”
“那,恭敬不如从命。”
行动或有失矩,终归不负初志。一壶醇酒浇沃地盘,念此生独一的血缘兄弟,悼一名魂散六合的义士。北风溯哀思,跟着默自泪下,前尘尽已泯。存留者,不过是一段刻骨亲缘,毕生不敢有忘。
“不成。此物是崇玉旨赎罪之物,吾等怎能替你冒受?”
冰凇雪地,万丈高崖,长年肃冷寂静,不容外人轻近。而似早已预感到来人拜访,太上府两位道尊主动降尘,一会故年旧识:“久违了,首席。”
“纳命授首!”
“也好。”
相互对视少顷,天极面色突沉,道:“玄真君,吾与地限皆以为,崇玉旨并不成信。但因其包管为往昔了偿,兼之主动释出美意,将还命金丹赠与你规复修为。更念其有封魔之功,吾二人是以未曾苛责。”
往昔虽仍历历在目,江湖却已不肯涉足。谦恭还以一礼,玄真君道:“本日来此,是为吊丧吾弟,恳请二位通融。”
不测娇叱一声,闻人清苒再无轻心,更无埋没身份之需求,丹青见锋芒倏盛,蓄力当中一砍而下,方将赤虹余势化消。而在同一时候,认出暗袭之箭是为何物,玄真君顷刻怒上眉梢,真元纳掌!
借刀杀人的伎俩,早如饮水用饭普通平常。耳闻应无骞的决定,畅遗音对此全不料外。但是魔吞不动城的实在身份,已若一座令人堵塞的高山压在心头,令人倍感沉重愁闷。
微一点头,地限抢先带路引下,三人不久来到伏魔崖下。冰封的巨岩弹压万千幽魔,徒留阵阵冤魂凄啸飘零空中。
三次反复以后,阴沉心机稍敛。魔息大帝心知现在,难以取信身边世人,考虑间干脆以退为进,长长叹了口气,道:“你们带来玄黄穷道,由我与他正面一决。只要首恶伏法,我自会向无辜惨死之人赔罪,又何怜惜一身妖市皇脉精血?”
危急顷刻,旋见一条清丽倩影,罡掌腾风昂然迎上。殊不料,帝弓十二虹,个个有其精美。赤红疾光掠影,在触及道流萍踪气芒刹时,一变态态蓦地加快,竟似浑然不受力,无声无息穿破停滞,射向半途搅局之人。
貌若自矜不语,应无骞岂会不明崇玉旨心机,笔下轻落“力”字,尽付玩味一笑。
不肯二人再被棍骗,玄真君将日前之事娓娓道来,令得天极、地限面面相觑。如此说来,崇玉旨清楚是乱来二人,不欲其究查罪恶。不过弹压幽都封印,还是天极、地限二人最大的任务,现在纵知本相,却也偶然再寻崇玉旨的费事。
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踥蹀垂羽翼,豪杰自古不长生,何况我辈孤且直。
“地限道尊且慢回绝。幽都事关严峻,断不宜轻心怠慢。多一分力量,终归多一分保险。何况,本是云古道渊亏欠太上府甚多,岂有冒领之说?”
“嗯,正御所言在理。可……”
眼中疑云稍闪而过,玄真君忽从怀中取出一晶莹玉瓶,解释道:“吾所用的还命金丹,乃是谛佛主所赠。那日傲笑尘凡上门问罪……详情传闻。”
面色一阵阴晴变幻,魔息大帝脑思虑急转,念及落入重重包抄,还是先给出对付承诺。可因借助龙戬孕育魔胎,一旦深海主宰元气大伤,对其无疑大为倒霉。魔息大帝岂会当真信守承诺?
“哦……”
“哼,我早有言在先。除了我,谁也不准杀他!”
“帝弓虹?!”
“吾明白两位的意义……对了,为还谛佛主赠药之恩,吾决意助正道制衡魔佛。两位弹压幽都群魔封印太久,功体必已大打扣头。还命金丹多余一枚。吾留之却已无用,不如由两位收下。”
淡然口吐答案,应无骞并无马上采纳其他办法的筹算,统统如常道:“波旬铩羽而归,方知欲界独木难支,更能显得儒门分量。佛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我们不做筹办,你觉得迷达与阎达,真会忍耐这份屈辱?”
冷目一瞥看破部下顾虑,应无骞不觉得意,点头续道:“儒门暂未有特别之举,不动城的锋芒还不会指向我们。何况,玄真君的呈现,对某位掌教而言但是天大的不幸。”
很久以后,但闻浅浅长叹,玄真君清算表情,回身道:“吾听闻,两位已与崇玉旨一会?”
白纸戋戋一字,道尽别人所图。且不提文载龙渊内的笃定之言,在将云中兽送回不动城疗伤,结束了重修箭艺功体的玄真君,终也翻开了沉埋的一页汗青。
收纳还命金丹,于玄真君并无用处。与其如此,倒不如物尽其用。眼看玄真君劝得果断,天极、地限踌躇一阵,像是暗中筹议了一番,方才不再推让,收起还命金丹。记念既毕,酬酢至终。想起天极、地限方才提示,玄真君心下顿有定夺。
“首席……吾已分开万堺,弓弧名家的首席也不再是我。二位道仙,唤我玄真君便是。”
“不然。此言过分空洞。莫非玄黄穷道一日不现身,题目便一日不处理?”
长途斗近身,凶恶溢于言表。无弦胜有弦,更见功参神妙。聚睛定神,玄真君双足一沉,以气御箭,双龙出海长啸向敌,道邪微弱隔空较量,顿令兽妖焚进势受阻。
“拿捏我,会让你们血本无归!”
“执古纪,御今传,指天运地无极门,太上识道尊。”
未知的异兽,刁钻的杀招,斩裂万尺林土。玄真君虽不明就里,但因元功尽复自是凛然恐惧。
“静观罢。”
“走不让走,前提又不肯接管。我倒是奇特,你们究竟有何设法……罢了,你我各退一步。非论如何,我还是那句话,玄黄穷道必须是我亲手肃除。但措置这件事的过程,能够由你们代庖。”
“崇玉旨?”
“还命金丹?”
“咦?”
胸中肝火,难以抒发。狡猾如魔息大帝,却也不至明知不成为而为之。不过,魔息大帝实在的歹思,早在来到苦境之时便已必定成果。
“既然相互难以取信,我愿与红冕七元临时同处一地。”
佛门、欲界一朝会战,必定江湖将起波澜。魔佛波旬功败垂成,顷刻引发各方心机蠢动。翠竹高洁,微风阵阵,难比儒者沉思暗想。得知后果结果,端立堂上的应无骞,忽而数步绕过坐在案前,意味深长道。
“以静制动。非论佛门以何种体例做到,欲界这亏都是吃定。不过,你还是先承诺波旬的要求,派出暗子主导言论,将魔息大帝未死的罪恶,全数归于圣众之潮。”
“和局,便是败战啊。”
“邪魔,休想。”
不管多方身份究竟,素还真偶然与之让步,“如果你已是魔息大帝,又岂会将玄黄穷道放在心上?”
“人之常情,何来叨扰?”
但是,来袭之人仿佛不觉对峙,诡步挪移只为将玄真君限定方寸之间。数刻以后,二人还是对峙不下。就在玄真君即欲赞功灭敌之刻,天外忽来赤红灵光,来去无影无踪,瞬眼已朝玄真君背心舍去。
“呵。”
“等我与玄黄穷道一战,自会满足你们的要求。”
“这……”
告别太上府,遂向虎山行。胸中沉重未懈,偶然沿途山林景,玄真君一步一步,走向阔别多年的万堺朝城,欲向崇玉旨讨回帝弓十二虹。熟料人在半途,突来乌霾急涌,催暗天气。妖魔氛围乍起,随闻凶声大吼,丑恶剑兽狠戾杀上。
“凌苍的遗物,是该替他讨回。”
“欲界一退,吾等该如何因应?”
————————————————————————————
找出妥当处理毒手费事的路子,方是现下首要。见魔息大帝做出让步,素还真自不会一味紧逼,遂下认识地将面前人当作“龙戬”,诚心劝说道:“但中间与魔息大帝神魂混合,还请勿要放弃抗争。以十佛之能,一定不能找出解方。”
并不尽信其言,鬼方赤命闻言接话道:“戋戋一个玄黄穷道,何劳恩公脱手?”
“乱世狂刀、傲笑尘凡、太上府……来自诸多道脉的压力,他还接受的起么?”
“是。”
颠末沉思熟虑,地限沉声说道:“玄真君,崇玉旨实在筹算为何,吾等尚不成知。但是,帝弓十二虹断不能再留于云古道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