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五僧听得方丈一一叮咛,心中已经有所猜想,此时听到这般说,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相视而笑。云水寮首坐明清禅师抚掌大笑道:“正该如此!少林沉寂数年,若不做出点事情来,江湖中还觉得我们真的是露怯!”
一旁的郭玉盈也是满头雾水,只是倔强的点头道:“师尊学究天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必定包含深意,只是我生性驽钝,猜不出师尊的企图罢了。倘若大师兄或是宋先生在,天然能猜得出来……”
明见禅师迷惑的走到身前,听方丈密言几句,顿时神采恍然,点头道:“贫僧这便解缆!”
“我少林数千年立于顶峰不倒,不过是高深高深的武学,以及源源不竭的信徒教众,香火传承不灭,一千人一万人皈依我佛,哪怕只出一两个武学天赋,便是佛门今后的根底。”
“他萧千离这一手倘若发挥开来,百姓还要甚么信奉?还供奉甚么香火?”
两位护法长老不由得吓了一跳,惊奇道:“每个村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想起了甚么,低声道:“如果我那兄弟还在,现在也该有七十多岁了……”
作为“派送”方的丐帮,郭天赐第一时候就拿到了这套《齐民初论》,他往嘴里倒了一口酒,随便翻看了几页,撇嘴道:“你阿谁羽士师父这是如何了?武功不练,门徒不教,竟然跑去写书?他这是不当掌教,筹算当教书先生了么?”
郭天赐皱了皱眉,点头道:“唔,他落了纯阳真人的款,想必是要晋升纯阳宫的申明罢!现在中原武林,纯阳宫可谓如雷贯耳,习武之人,有几个不知纯阳掌教萧千离的名头?他何必还大费周章的折腾这些小玩意儿……咦?这个方剂倒是风趣:十枣汤水效堪夸,甘遂大戟与芜花。悬饮潴留胸胁痛,大腹肿胀服之佳——凡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
“却也不敷为道,是吧?”玄观道君仍然笑得合不拢嘴,点头道,“道友大错特错了!如果大家开启民智,晓得万物之本,却又如何?”
众老衲齐齐立起家来,双手合十,齐声道:“请方丈师兄叮咛!”
两人领命而去,明见禅师却有些游移,问道:“方丈师兄,我去皇城何为?莫非要取玄观道君的性命?”
嵩山少林寺中,脾气最为火爆的达摩院明忍禅师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厚重的木桌那里经得起这般大力?只听“咔嚓”一声,顿时哗啦啦散了架。
明性方丈点头轻笑,朗声道:“诸位且先行筹办去罢!来岁的水陆大会,便是我们佛门一举赛过道门之机!”
明性方丈点了点头,道:“明法师弟,你且去涅槃堂,请出大师伯;明空师弟,你去后殿,取出水陆法器;明见师弟,你马上解缆,前去皇城!”
明性方丈点头笑道:“玄观道君武功高深莫测,便是贫僧也难以等闲占得上风,你一人又岂能赢他?你且附耳过来!”
“道友不知,萧掌教不脱手则已,一脱手便是震惊天下啊!”
“对!就是佛教!”玄观道君大笑道,“若说权贵上层,佛道还将有一番决死争斗,但是在百姓公众层面,佛教数千年来将我玄门压抑得死死的,不过便是愚民之策。萧掌教这一手,乃是明谋,他已出了招,佛门又该如何应对?”
玄观道君能看得出来,佛教的诸多大能亦非笨人,就算起先有些想不通,渐渐却都回过味来。
年长一些的宋长老眉头一动,神采顿时变得刚毅起来,大声唱喏道:“部属明白了!”
清虚道君满腹迷惑,取了书册翻阅很久,仍然点头道:“这等入门册本,固然有些精美学说,却也……”
皇城道观中的玄观道君,拿到书册以后,先是有些迷惑,俄然哈哈大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在断了我们的安身之根啊!”
几位老衲都将目光投向神采淡然的明性方丈脸上,他缓缓展开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点头,轻声道:“诸位师弟莫非还没看出来?这位纯阳掌教做下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实则已经将目光落在了百年以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齐民初论》发行天下,一时候激发各方云动。
清虚道君脾气忠诚纯良,却绝非笨拙之人,他皱眉想了一想,俄然惊奇非常的说道:“佛教?”
待三老衲前后拜别,明性方丈环顾余下几位师弟,沉声道:“道门抢先出招,企图从官方摆荡佛教根底,我们不与其正面抵触,便从当权在朝者动手!待来岁春暖花开之时,便教天下人瞧一瞧我佛门的手腕!”
郭玉盈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位便宜师父的神采,从满不在乎垂垂变得寂然,身子也垂垂坐直,低头沉吟很久,俄然开口道:“宋长老、余长老,你二人速速安排识字的兄弟,将这本书册誊写分发下去,越是偏僻的村庄,越是都要送到,连游方郎中也要奉上一本。”
“嗯!”郭天赐站起家来,眉宇间又规复了身为丐帮帮主的霸气,淡淡的叮咛道,“这是个水磨工夫,渐渐的去做,不求一时,便是三五七年亦可!丐帮也该为天下百姓做一点功德了!”
这几日清虚道君云游,特地来拜访玄观道君,看着这位一贯精于谋算的昔日至好笑得如此畅怀,不由得猎奇问道:“道兄笑甚么?”
见众师弟都在点头,明性方丈淡淡的说:“佛盛道弱,百年间不会因为一人一地所等闲摆荡,他落子布局,我们却也不能逞强了!”
他从蒲团上缓缓立起家来,沉声道:“诸位师弟,贫僧有一言!”
罗汉堂首坐明法禅师佛理高深,为人谦恭,闻言安慰道:“师弟何必起火?我佛广开妙善之门,也本是为开启民智而来,萧掌教此举,甚是适应天道。何况开启民智乃是双刃剑,佛门信徒丧失惨痛,他玄门也一样是如此,现在只不过是将中原各大教派拉在同一线上,我佛门沉淀万年,岂是如此等闲便会摆荡根底?”
明忍禅师肝火稍抑,也感觉明法禅师所言有理,当下合十向师兄赔罪,又转头问道:“方丈师兄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