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剑君幽幽一叹,点头道:“现在四班首、八执事大多丧命,昭善方丈亲身主持大日腾霄阵,并取出佛宝演变金日,不管胜负,佛宝必将不存。就算是昭善幸运赢了这一战,金山寺的武功与道统十不存二三,岂有昌隆之理?”
就算是天赋大能,此时固然能保持身形直立,却神采凝重之极。
昭善禅师面有惊奇之色,点头道:“何人有此大能为?金山寺历代高僧浩繁,却无一人练得这门奇功。贫僧在中原佛门至好甚多,却也不知何人擅此等惊世秘法。”
“毗卢遮那乃是佛教至高佛身,既然敢称为佛子,必定是一名环球罕见的武学大宗师,以本身法例凝练此中,自有无上伟力。你现在间隔天赋尚差一步,又如何敢正面其厉芒?至于那位纯阳掌教,武功修为比我都不知要高出数重之多,你抵挡不住,人家但是并不在乎!”
“九为极数!”萧千离低下头来,凝睇着昭善禅师,缓缓道,“也就是说,不管胜负,大日腾霄将不存于世?”
昭善禅师默不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每一枚都包含着庞大的力量,每一枚都埋没着一段六合至理,更何况千千万万枚之多?
他昂首看去,目光只触碰到那摄人的金光,便只觉双目剧痛,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来,只听身边的华阳剑君轻笑道:“百传,这大日腾霄乃是金山寺镇寺之宝,你这般直视,谨慎灼伤了双眼!”
此时萧千离凝目看去,见那金日当中,鲜明是一枚小小的白球,仿佛有无穷炽热烈焰燃烧,惊奇道:“这便是佛宝?”
孙百传满脸叹服的点了点头,俄然又小声问道:“师叔祖,方才我仿佛听到有人说,此阵一出,金山寺便再无昌隆之机……这句话却何解?”
那金日当中,仿佛有一尊佛陀缓缓展开眼睛,严肃的目光横扫全场。
他正要昂首再看,只听华阳剑君道:“百传,不必用眼去看,你须以六触感知六合之变,了了法例之机,这才是带你前来观战的目标。”
萧千离指着那八个金光凝集的虚影,问道:“那这些又是甚么?”
“我佛慈悲!”
这轮金日,竟然连天上太阳的光芒都压了下去,寺前的高山上、江面上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华阳剑君呵呵笑道:“有文记录,在数千年前,有一名毗卢遮那佛子云游至金山寺,见此处人杰地灵,便在这里逗留数年,传经于此,后留下佛宝拜别。依我看来,这位佛子明显是将本身的武学道果炼于佛宝以内,又有后代数代金山寺高僧参详其上乘武学,故而有此一说。”
昭善禅师身前的佛光沸腾如浪,一轮滔天金日,从光海中缓缓升起,普照大地!
金日转为白焰当空,无数上古符文顷刻间超越空间,蓦地向萧千离当头压到。
孙百传生性慎重,宅心仁厚,闻言叹道:“佛道争斗,打来打去,也不知多少人身故,多少道统毁于一旦……”
萧千离俄然问道:“金山寺既然得了大日如来的功法,可知何人精擅偷天换日秘法?”
到了昭善这等修为职位,一言一行均体悟六合,毫不至于虚言利用。萧千离点了点头,沉声道:“既如此,请启阵!”
固然隔着数百丈之遥,不管寺外高山、或是江面上世人,凡天赋以下,无不浑身颤抖,战战兢兢的跪伏于地。仿佛面对真正的佛陀降世,忍不住便要昂首叩拜。
孙百传揉了揉眼睛,眯缝着眼睛打量了几眼,苦笑道:“师叔祖,此阵究竟是何来源?弟子便是看上一眼,便感觉心中无端发悸,真不知那位纯阳掌教如何正攫其锋!”
“数千年来,此阵共策动过九次,前后总计四十七枚舍利子破裂,毙敌无数,护我金山全面,现在仅剩这八颗。”
几位见多识广的大能之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寒气,望着那轮光彩夺目的骄阳,喃喃道:“大日腾霄?此阵一出,金山寺便再无昌隆之机了……”
此时九九之战,华阳剑君也将他带了出来,以期让他涨一涨见地,见见天下豪杰,免得一味在山中闭门造车,反而失了进取之心。
昭善禅师的语气终究起了颠簸,带着淡淡的哀痛,轻声道:“贫僧便是第九颗!”
光芒当中,有气势恢宏非常的庞大宝殿虚影揭示,滚滚金云中,人影幢幢,有万千僧众虚影,身着佛门法衣,齐齐立于门前,无数佛经颂唱声模糊传来,仿佛是极乐净土之地,无尽光辉晖映大千。
“八位前辈高僧遗留的舍利子罢了。”昭善禅师语气平平无波,“他们生前都精研佛宝包含的功法,坐化后,舍利子与佛宝起了照应,自行飞至佛宝四周拱卫。倘若遇敌,自行化为金刚护法。”
宝殿四周,有亿万梵文在虚空闪现,如海潮普通涌动,演变洪荒斥地,万物变迁。
华阳剑君沉默很久,感喟道:“若不争,玄门岂有活路?便是要于大劫当中搏那一线朝气,也不得不大开杀戒!不是非要打来打去,而是人家逼得你不得不打。百传,你也是从小阅尽群书之人,上古百家争鸣多么昌隆?现在名家安在?杂家安在?墨家仅余唐门一脉,方技家只剩下医者……道统之争多么残暴惨烈,由不得你偏安一隅!”
昭善禅师点头道:“恰是!”
那无数僧众的虚影收回的诵经声俄然合为一体,一个宏伟至极的声声响彻六合。
单单是隔着如此之远泄漏出来的一丝半点威压,便有如此能力,倘若正面敌对,又该如何?
青城八子之一的孙百传是青城派年青一代中最超卓的妙手,曾在擂台上与楚寻力战数百招不败,乃至前期压抑得楚寻毫无还手之力,被视为青城山的将来。
只听一声低喝,八团金光虚影齐齐伸脱手来,背后圆环化成熔金骄阳,一道光柱直冲九霄,与金日连在一处。昭善禅师的头顶上冲出一道白气,哄动佛宝金日,化为万丈光芒。
孙百传沉默半晌,紧紧握住拳头,沉声道:“师叔祖,弟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