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神毫不慌乱,掌中现出一杆小幡,晃眼涨大,幡面呈浑沌之色,略一动摇,七情魔念本是环伺一旁,立时退去极远,显出踌躇惊骇之色。
凌冲不明其意,阴神开口道:“前辈之意,是要我炼化五阴炽魔之身?”天妖老祖道:“不错!五阴炽魔,万中无一,极是罕见。能摆布生灵色、受、想、行、识,为天魔中上品。我观噬魂劫法乃要降伏本身魔念,你若能炼化五阴炽魔之身,必将事半功倍!”
阳神只觉丹田中晦明孺子抖了一抖,沉吟半晌,决然道:“既然如此,便请前辈成全!”天妖老祖赞道:“当断则断,比尹济柔嫩强上百倍!”
阴神入主,只觉这具五阴炽魔之身并无实体,独一无数动机所化,此来彼去,皆由受、想、身、行、识,五阴之道演变而来,生生无穷。这尊阴魔之躯被拘于三昧心炉多年,外有斩虚定魂符监禁,不免跌落境地,现在不过待诏罢了。但恰是凌冲所望,若真是一尊玄阴魔头,以他脱劫的道行,绝难把握,等若三岁小儿挥动大锤,伤人亦伤己,倒不如现在这般符合。
天妖老祖问道:“甚么噬魂劫法?便是你一体双魂所修的魔道法诀么?倒要瞧一瞧了!”护体光彩一颤,分出一道精光探入虚空,凌冲还未反应过来,阴神已被缠了个健壮,拖了出来!
郭纯阳点头道:“伏魔伏魔,伏的是自家心头之魔,神魔皆是一体,一味压抑恐吓绝非良策!”阴神道:“是!”天妖老祖道:“五阴炽魔之身已现,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天妖老祖惊奇之声传来:“三昧心炉?竟然是此物?”凌冲奇道:“前辈也知此宝么?”天妖老祖道:“此物是尹济那厮的三弟子所炼,那小子学符不精,专攻炼器之道,为炼此宝,还求了两个师兄多年,远赴域外擒捉了一头罕见的五阴炽魔返来,又破钞很多宝材,才炼成此物。尹济还曾大怒,指责弟子伎俩不精,糟蹋了宝贝。想不到太清门都忘了,此物却传播下来!”语气中尽是唏嘘之意。
很久,凌冲洒然一笑,自语道:“虽是魔道,却也光亮磊落!”晦明孺子道:“那厮倒有些气度!”凌冲道:“星宿魔宗掌门弟子,岂是俗类?走罢!”身化剑光,一气投入天星界中。
阴神藏于域外魔叉怪族群当中,竟被天妖老祖一招擒拿,毫无抵挡之力。阴神只觉一双目光扫来,自家元神仿佛通透非常,甚么奥妙都给人看光了去。
天魔之身一出,一双魔眼似睁未睁,却有无边魔意发散,凌冲阴神首当其冲,只觉周身炎热,魔念滋长,身中忽有七道光彩次第飞出,各作忿怒嘶吼之意,竟是被魔意哄动了七情魔念,有了入魔之兆!
天妖老祖叹道:“此法如果害人,流毒无穷,也唯有以佛法方能化解冤孽。那噬魂白叟这步棋走的不错。”对凌冲道:“旱魃魔躯得自于你,我承你之情,修复三昧心炉原也不难。但为你修道计,反不如将破就破,放了五阴炽魔之身出来。”
郭纯阳点头道:“恰是如此!”阴神深思不语,阳神道:“此宝乃是太清门遗物,无端毁去怕是……”天妖老祖嘲笑道:“尹济和那几个惫懒个个活蹦乱跳,要你去凭吊他们?再者你有存亡符在手,尹济不出,九天银河中太清道统便以你为尊,毁去一件狗屁宝贝算甚么!尹济若敢究查,我打上仙界,扒他一层皮去!”
到天星界冷静祝祷一番,光彩乱闪,已被挪移至星核四周。旱魃之身已然不见,不知被藏到那边。郭纯阳与天妖老祖相对静坐,气势竟不输半点。
凌冲道:“五阴炽魔倒是何物?”郭纯阳插言出去,笑骂道:“你小子不学无术,胡乱发问,没得让天妖道友觉得老道授徒不精!五阴炽魔乃是域外天魔的一种,手腕最为诡异难测,无形无形,皆在一念之间,随心演变,潜居生灵灵台,营建无穷幻景,吸人精气,极难对于!”
郭纯阳道:“这部噬魂劫法创自千年前噬魂白叟,确是魔道正宗,立意深远。可惜其急功近利,残害生灵,遭了劫数,等转劫返来,大彻大悟,已然遁入佛门了。”
凌冲二话不说,取了三昧心炉出来,对天妖老祖道:“弟子度过一重魔火之劫,全凭此三昧心炉之助,但此宝迭经忧患,禁制受损,欲请前辈脱手,将之祭炼一番。”
天妖老祖沉默半晌,叹道:“竟然有这等巧思!此法虽魔而近道,若能依循正路,体悟亿万生灵心头七情六欲之态,一定不能超脱玄阴,成绩无上天魔,彼时已是大道之机,堪与道尊佛陀媲美!此法是何人所创?”
三昧心炉浮起半空,天妖老祖护身玄光如孔雀开屏,霞光光辉,轮转不休,蓦地射入三昧心炉当中。三昧心炉一颤,蓦地涨大开来,有十丈周遭,炉盖大开,内里忽有一道魔影飞出,大袖飘飘,见之令民气喜,头顶一道金光定住元神窜改,恰是五阴炽魔之身与一道斩虚定魂符!
莫孤月脑后吞星图中点点灵光生灭,周身气味渐次拔高,又有七道星光鲜现,各自拖曳芒尾,呈勺形摆列,深深望了凌冲一眼,忽道:“你大劫初渡,根底不稳,再者我道行比你高出一个境地,胜之不武,待你冲破待诏,再来寻我!”一步跨出,已在万里以外,眨眼无踪。
阴神应了一声,一步跨出,已与五阴炽魔合为一体!阴神自投,五阴炽魔顿时双目开启,一对魔眼中绽放无穷魔光,似有涡流扭转不定。
凌冲微微一愣,脱口道:“那与噬魂劫法难道异曲同工?”郭纯阳道:“噬魂白叟创建噬魂劫法时,的确曾参照五阴炽魔之物,只纤细之处略有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