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冲苦笑:“义之地点,虽千万人吾往矣,尽人事听天命罢!”沙通呵气成符,篆刻了几字上去,那符文明为一道流光,闪得一闪不见。凌冲自小受儒道熏陶,怀有济世救民之心,靖王若举兵反叛,必会生灵涂炭,于心不忍,若张阁老能当机立断,将之或擒或杀,还可将一场大祸消弭于无形。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张阁老与一干朝廷大员如何运营,他却管不着,只能尽尽人事罢了。
洞虚剑诀中说的明白,炼罡之道共分九层,一层一层向上,功力渐趋精纯。小门小派散修,法诀不精,未能将罡气操纵到极处,只修炼六七层工夫,潜力用尽,无觉得继。玄魔两道大派弟子,传承精美,却能修炼罡气、煞气到美满境地,天赋上高出散修太多。
凌冲杀死三个仙官,乃是死不足辜,毫不在乎,只是靖王之事还要知会张阁老一声。回转房中,对沙通道:“沙兄可会飞剑传书之法?”沙通嘲笑道:“那是你们剑修的把戏,我如何会?不过你要传甚么动静,瞧在玄精丹的份上,倒是能够帮你一把。”
玄剑灵光幻景经罡气淬炼,先前固然神妙,蕴养剑光种子,倒是一种虚无缥缈之感,仿佛全无本色,现在倒是沉甸甸、圆坨坨,若显真形,此中三道底子剑光更是进步神速,已全数凝练了第九重禁制,正式跨入炼罡级数。
三十六天罡,排名最底的为太黄天罡,最是驳杂,莫说王谢大派,连普通散修小户等闲也不肯修炼。但玄剑灵光幻景包含万有,偏要修全三十六天罡。凌冲唯有汲取此种罡气修炼。修炼罡气并无甚么诀窍捷径,一看心法凹凸,二看勤奋修行。
他见葫芦中罡气翻滚,如烟似雾,扑向凌冲。其身如同一个无底洞,将罡气纵情吞噬,悄悄心惊:“洞虚剑诀当真有这般神妙?竟然要凝练三十六种天罡。凌冲悟性也是超凡,本日才修炼罡气,竟然就有如此快法,比我当年快上何止一倍?这般练法,不出三年,便可跨过炼罡境地,中转金丹!”
凌冲再拜受教,抓紧修行。洞虚剑诀炼罡心法非常奥妙,乃是一等一的法门,不重辨明,而在乎采纳,接收迅捷,但葫芦中罡气委实过分精纯,凌冲不敢放开手修炼,一旦节制不住,真气走火,却向谁说理?修炼时英勇精进,一有不对,立即干休,渐渐安抚丹田躁动,如此一张一弛,渐趋佳妙。短短数旬日,竟然将太黄罡气修炼的工夫修成了三四成。
凌冲实在过了几天好日子,金陵城中倒是鸡飞狗跳,很多兵士来往逡巡,寻觅可疑人物。小商小贩倒抓了很多,官衙大狱一时爆满。传闻曹靖得知弟子被杀,大发雷霆,本要切身赶来,恰逢惠帝召他入宫小住了些光阴,每日切磋玄门长生之道,担搁些日子,这几日便要亲至金陵,查访杀死徒儿的凶徒仇敌。
沙通静坐一旁护法,他被叶向天遣来,就是为了护持凌冲安危,先前还甚是不肯,一起行来,见凌冲修行勤恳,又有高深剑诀在手,这等人才,不出百年,又是叶向天普通的人物,现在交好,大有好处。倒也收敛了冲突,至心为凌冲护法。
凌冲停止不练,温养境地,出了房门,见沙通守在门外护法,苦笑道:“我破钞三个时候,才炼化三缕太黄罡气,要修成九层境地美满,不知要破钞多久。”沙通嘲笑道:“炼罡之道,只在心法凹凸,勤奋勤懒,别无捷径。我当年修炼罡气,足足破钞了一甲子工夫,依我看来,你要炼罡美满,只需二十年工夫便可,人族修士公然得上天眷顾!”
玄剑幻景已稀有十里周遭,如同一个小小天下,似幻似虚,但吸纳的罡气实在很多,凌冲应用炼罡心法,也不需寻觅甚么合用的罡气,只一股脑吸纳出去便是。葫芦中先只是丝丝缕缕真气溢出,被凌冲吸入七窍。到厥后变得小指粗细,嗤嗤有声,凌冲满身三百六十处毛孔悉皆伸开,团团汲取太黄罡气。
这一个月中,凌冲采炼罡气之余,还服用大还元丹,淬炼精纯真气、罡气,如铁胚上砧板,以大锤磨炼,锻去杂质火气,更加晶莹灿烂,剔透光亮。他服用了四枚大还元丹,将真气精炼了四次,以后便再无存进,晓得大还元丹药力对本身已然无用,不必再服。
至于玄武星神剑,脱胎自周天剑术,以星宿道法为根底。星宿魔宗道法不重炼罡凝煞,只采炼打熬星光,孕育星神。星光当中包含万有,不拘于罡煞之气,是以太黄罡气对玄武星神剑全无吸引。
凌冲道:“劳烦沙兄,就说‘靖王策动期近,望阁老早做筹算,勿致生灵涂炭’几字便可。传与京师张阁老府中,我师侄张亦如处,他天然晓得。”沙通嘲笑道:“此事不难,但尘寰之事,改朝换代,修道人夙来避之唯恐不及,你用心俗务,与修行无益。”
残霞满天,已是掌灯时分,凌冲前去用晚膳,老父却不在家,赶往皇城议事。金陵城中已闹翻了天,昨夜有妖人斗法破坏皇宫四周数十所民宅,死伤数十人。更有甚者,国师曹靖的三位门徒竟然被斩杀与别府当中,枭首而死。
太黄罡气入体,先与四肢百骸中太玄真气连络,凝练罡气并不能大幅强大真气,却可转易真气之性,使之感染天罡真阳之意。比如凝真境真气应用起来,就似一个只懂出拳的愣头小子,修炼罡气以后,却能发挥剑术、刀法,不成同日而语。
承乾、破邪、中平三道剑光吸纳了太黄罡气,变得更加灵动圆润,盘曲之间,更见精美,剑光中包含禁制亦有松动之意。先前受制于凌冲道行境地,三道剑光只祭炼到了凝真境美满,八重禁制,现在凌冲步入炼罡级数,三道底子剑光自也可再加祭炼,成为炼罡级数,十二重禁制美满。
凌冲每日苦修,间或也修炼星斗元神剑,自那日偶然中凝练出玄武星神剑,胸前七大穴窍所存玄武星光破钞殆尽,不得不苦练弥补。弃道人利诱通意老妖前来惹事,被碧霞和尚一举炼化,似是晓得短长,竟然非常循分,未曾再来惹厌。至于雪娘子其人,怯懦之极,闻听碧霞和尚在此驻锡,更是吓得头都不敢冒一下。毕竟佛法禅理,最是禁止统统邪魔外道,一个不好被碧霞和尚度化了去,了局堪忧。
便是仅炼化少量天罡,凌冲修行境地也迈进一大步,成为炼罡级数修士。照理来讲,到此境地,就能御剑飞遁,但他真气不纯,尚未能抵消地心元磁吸引,还飞不起来。再者手中也无一口好剑,唯有把握自家剑光,那般更要破钞真气,得不偿失。
凌真对碧霞和尚非常尊崇,闻言坚信不疑,道:“不错,此事需求上奏朝廷,只要将靖王与曹靖两个奸贼缉捕,便可本相明白于天下!”凌冲悄悄点头,靖王早有反意,惠帝却充耳不闻,可见其在朝廷中权势多么之大,冒然将极乐丹之事传出,只会倒逼靖王提早发难,说道:“此事不成暴躁,还需从长计议。”
凌冲修炼了小半夜,周身罡气欲沸,不得不断手,渐渐平复真气鼓励。如此连续一个月,每日修炼罡气,玄剑灵光幻景不愧为斥地天下之道,妙用无穷,借由罡气洗练本身,几近无有尽头,有太黄天罡之助,现在已斥地到了百里周遭。
凌真在皇宫中连住了三日,才放朝归家,面色阴沉,怒骂道:“不过是一群练红丸利用圣上的势利小人,死了几个就等如天塌普通,非要七日以内,缉拿凶徒!的确岂有此理!”曹靖人虽未至,却请天子下了手谕,责令金陵府尹七日以内破获凶案,将凶徒缉拿正法。明眼人皆知此事必是妖魔、练气士所为,试问三位精通飞剑之术的“仙师”高人,普通百姓哪有那等法力去杀?
这九层工夫实在对应九重天罡大气。每一种法诀最多兼修两三种罡气,此方天下经先贤考证,共有九层天罡大气包裹。越向上一层,罡气便越精纯,若能一起修炼至第九层天罡当中,自可功德美满,将罡气打磨到精纯境地。
龙鲸体型狼犺,真气浑厚,要想炼罡美满,自要破钞更多光**力。沙通只用一甲子工夫,采炼罡气结束,还被誉为龙鲸一族罕见天赋。反观人族修士,大多修炼不过百年,便能修成金丹,一身法力神通涓滴不弱,玄魔大派掌教,更与沙泷平起平坐,乃至沙泷还被神木岛上代祖师用计擒捉,不得不服从于神木道掌教,坐镇岛上。是以说人族得天独厚,虽是天赋体弱,一旦修炼得道,却可有翻天倒海之大神通,涓滴不弱于天妖神兽之类。
金陵城夙来承平,已有十几年未曾出过大命案,本日分歧,国师弟子死的不明不白,曹靖若见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一早皇宫中那位皇亲贵胄就将大小官员传召而去,商讨对策。
“我修炼的便是仙云罡,炼成以后,催动水行神通事半功倍,非常畅快。我不知洞虚剑诀炼罡心法究竟有何奇妙,但若要修炼美满三十六种罡气,最好将每一种皆磨炼精纯至无以复加,再去修炼另一种。”
凌冲苦笑道:“便练上二百年也无妨,只怕我无有那等寿元。本日且埋头涵养,我好生思考洞虚剑诀炼罡心法,明日再练不迟。”怪不得先贤有云:“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练气士醉心修炼,动辄闭关数十载,不知工夫流转,事理便在于此。二十年方能修炼的罡气大成,还只是练气境地中一步打根底的工夫,以后婴儿、法相称境,更不知要破钞多少工夫,或许他纯阳还未修成,自家就先老死了。
偏生天子昏聩,竟然真的下了手谕。金陵府尹整日愁眉苦脸,吓得要去官归隐,不管这件闲事。凌冲道:“父亲有所不知,曹靖与靖王早有勾搭,为其收罗翅膀,前几日所赠的那枚极乐丹就有极大隐患,幸亏孩儿发明的早,用别的药物替代,不然你我父子皆要落入其掌中。”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凌冲还向沙通就教炼罡之道,毕竟其为金丹级数大妖,经历丰富非常。沙通也不藏私,经心指导,说道:“与我龙鲸一族最相合的罡气只要两种,一为真龙罡、二为仙云罡。真龙罡传说为天龙精气精血与天罡相合天生,炼成以后,纯化天龙血脉,化龙而飞。另一种仙云罡,乃是水行罡气,炼成以后,发挥水行神通,滚滚局势,无可对比。”
凌冲将洞虚炼罡法几次思虑,又脱手修炼罡气,这一次就讯快很多,太黄天罡丝丝缕缕吐出,他用周身真气与之合练美满,便指导罡气深切玄剑灵光幻景。太黄天罡一入玄剑幻景,立时与幻景中真气合一,又有三缕别离缠绕承乾、破邪、中平三道剑光之上。
凌真听完,目瞪口呆,连骂:“祸国殃民!该死!金陵城其他大员皆获赠此药,他们……”凌冲道:“父亲不必担忧,孩儿问过清元道长,那极乐丹初度服用,倒还没甚么,只要莫再服食,可保无碍。此事还要鼓吹出去,令天下百官有了防备之心,亦可打击靖王权势。此事皆是碧霞大师亲口所言,他是方外之人,不便插手俗务,托孩儿转告父亲,早生对策。”
葫芦中所存天罡之气二十四种,为郭纯阳亲手采炼,精纯到了顶点,不亚于第九重天罡大气所蕴精气。凌冲接收几缕太黄罡气,周身饱胀欲裂,忙埋头以真气炼化。一份天罡之气要有十份以上太玄真气方能炼化,他又是头一遭修炼罡气,不敢激进,但求稳妥,足足三个时候畴昔,也只炼化了三缕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