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巨大无朋的日轮向外放射无穷真火,如山如海,当头烧去,天一贞水其势已颓,太阳神符却如日中天,此消彼长之下,更是节节败退,不竭有幽沉之水被真火炼成虚无,飘散无踪。
凌冲一笑置之,喝道:“那一只便送了你,不成在妄图其他!”晦明孺子小眼望着他手中另两根枝丫,眯缝了一下,小眼乱转,勉强点头。
见敖和意气风发,尚不知自家龙宫惨事,凌冲摇了点头,目睹敖和一行沉入海中不见,俄然天光大开,龙祖界中一派金光灿烂,正有一道庞然神躯挤出九天仙阙,落入龙祖界中!
凌冲见局势已定,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晦明孺子已然来回转动,撒泼嚎哭,骂道:“好你个凌冲!小爷给你当牛做马,传授你太清符术不说,还要不时被你差遣。这天赋灵根关乎我的道基,你不给倒也罢了,却又如此暴殄天物,叫我如何忍得!”
晦明孺子皱眉道:“星帝竟然不吝获咎那条母龙,也要令萧厉取走迦楼罗的琉璃珠,怕是不安美意!”凌冲斥责道:“那位亦是龙王龙祖级数,岂能够母龙呼之?”
敖雷道:“神君也闻声我这侄儿之言,本界中突入一名魔道妙手,接连将两座龙宫灭门,采我龙族龙魂精血祭炼邪门宝贝,想必芙蓉仙子亦是遭了那人的毒手!”
凌冲苦笑道:“我亦知此理,脱劫级数就该闲坐门中,有师长护持,渡劫的掌控也大些,但眼下循环天下波诡云谲,不克那般落拓渡劫了。”
正思就此回转,忽闻一声龙吟,苍劲悠然,一派人马自九天仙阙当中飞出,恰是奉旨前去布雨的敖和龙王带领本部兵马返来。凌冲只顾渡劫,本来已过了敖和当值之期。
洞虚真界缓缓修复,凌冲先奋力上游,浮出海面以外,光彩耀目,水面之上一片金鳞乱闪乱窜,心头镇静,度过两重天劫,现在已可称为二劫宗师,只是可惜天一贞水是劫气演变,非得尽数炼化洁净,不能留下一滴,不然也想明白一番这等天赋神水的妙处。
敖和满腹委曲,却不敢不从,只得退在一旁。那龙神喝道:“左神君好大的威风,甫入我龙祖界,便逼迫我的先人,欺我龙族无龙么!”
大日神符回归太乙符阵,又将星图展开,还是化为无量星斗,悬于真界之上。劫数以后,可贵松弛了半晌。阳神望着一元重水之流,嘿嘿一笑,说道:“有此宝在,也算抵过此次龙祖界之行了!”
敖和见了那神龙,忙自龙躯一合,化为人形,叫道:“我宫中满门高低尽数被杀,请大伯为我做主!”那神龙竟是敖和大伯,龙躯一震,亦自化为一名头戴冠冕,腰悬神剑的严肃神主,脑后一道金轮,喝道:“此事我已然晓得,稍后再说,你且退开一旁!”
左神君道:“我麾下一名芙蓉真仙,不久前来龙祖界传旨,但随后踪迹全无,连留在仙督司中的本命之物也自碎裂,必是遭人毒手!是以本座才不吝切身来此,还请龙神互助,查出幕后的真凶!”
敖和一听,叫道:“芙蓉仙子便是传旨给我,命我去天界布雨,若非如此,我龙宫岂会……”敖震哼了一声,敖和一瘪,顿时不敢再言。
此劫所受创伤亦重,但有天赋灵根乙木之气滋养,假以光阴自可复原,暗叹天赋灵根果是练气士之恩物,有此宝在手,不啻多出几条性命。
萧厉早已脱出此界,机会刚巧,敖和龙吟之势倒似特地对那仙神所发。那纯阳仙光中传出一声冷哼,核心光焰一动,敖和颀长龙躯如被泰初山岳压住,吭也未吭,直直砸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尊神躯乃是一尊纯阳法相,其外层层仙光交叠,如炎如焰,瞧不清内里仙神,但其气势浩大如风,横扫龙祖界,将无数龙族尽数轰动!
那乙木枝杈如一道剑光,划破长空,已投入日轮中去了!轰的一声!乙木一入大日神符,立时被真火哄动,无量真火一扑,乙木枝杈熊熊而燃,如一条火龙般,瞬时与大日神合适二为一!
那股法力一出,又有一条神龙破海而出,此龙比敖和之身要大上数倍,鳞甲泛金,腹生五爪,威势滔天,比那仙神竟不遑多让!
晦明道:“我又不知她的名号,如何称呼都无所谓了!这一次天劫算你捡个便宜,劫数依此界水行之力演变,你刚好有相克的大日真火在手,二来劫数全在真界当中,未形诸于外,如果被人发觉,来打秋风,表里夹攻,只怕不妙!你可知有多少练气士便是渡劫之时被人暗害,乃至饮恨结束?”
敖雷哈的一声,笑道:“可贵左神君也有认错之时!我龙祖界虽受仙帝调遣,却只司行云布雨之事,究竟何事劳烦神君切身来临?”
凌冲那里管他?存亡瞬息,由不得半点踌躇,选了稍短的一支乙木枝杈,大喝一声,向太阳神符投去,叫道:“乙木生真火,开!”
凌冲不去理他,用心发挥大日真火,又过很久,蓦地一声断喝,大日真火中蓦地窜出九条火龙,振鬣舞爪,九龙合一,往余下的天一贞水一扑。轰然雷震响过,终究将最后一点天一贞水炼化净尽!
凌冲所取恰是盗自青帝苑的乙木灵根枝丫,当初费经心力,也不过得了四五根罢了,晦明孺子叫道:“你要做甚么?乙木灵根是要留给我晋升法力的,不成啊!”
龙族当中妙手辈出,纯阳境可称龙王,归一境则为龙神,这位敖雷龙神恰是归一境的修为,与左神君不相高低,更主持龙祖界之事,就算仙帝旨意,也调他不动。方才实是曲解一场,若只敖和在场,伤了也就伤了,但敖雷龙神在,以左神君桀骜的性子,也要伏低做小,认错一番。
凌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当下取了最长的一根枝丫,抖手掷去,叫道:“接着!”晦明孺子一骨碌翻身爬起,接住乙木灵根,伸出舌头舔了舔,立时眉花眼笑,忙将灵根收起,免得凌冲收回,叫道:“晦明老祖没看错人,你小子公然有情有义……”
那仙神恰是仙都司四大神君之二的左神君,神光一敛,现出一名金袍仙官,面庞隐于仙光以后,略一拱手,淡淡道:“本座方至,便听这位龙王号令,觉得用心调侃,脱手重了些,还望熬雷龙神恕罪!”
乙木生丙火,天赋乙木灵根更是最好引燃之物,一条小小枝杈中所蕴灵气竟如长江大河,太阳神符得其之助,恰是火借风势,火上浇油,条条金焰四周滚流而出,竟发作声声龙吟之声,模糊有化形为火龙之势!
存亡符贯穿阴阳存亡,若能有乙木灵根在侧,感染生发之气,自能晋升此宝根底,晦明早将乙木枝杈当作私有,猜到凌冲企图,立时不依。
不过阴神阳神本是一体,倒不必计算太多。凌冲手握天赋灵根,将仅剩的两段枝丫一展,丝丝缕缕的乙木灵气飘绕,所过之处,清玄真气活泼泼的,由无生有,开端修复破坏之地。
那尊仙神本拟略施薄惩,也就不为己甚,敖和放入海中,忽有一股温和之力涌来,将之托出海面,兀自浑浑噩噩,不知产生何事。
那尊纯阳法相方自挤入龙祖界,只听一声悲怆龙吟惊起,一条神龙突破海水,长吟不止,喝道:“何方贼子,竟敢杀我百口,定要将你拨皮抽筋,元神用真火炼……”恰是敖和返家,竟觉龙宫灭门,悲忿之下,现了元身向凶手叫阵。
天一贞水一去,先前后天污流自也化为乌有,阴神与阳神同时度过第二重劫数,只是这一次并无甚么收成,真界中反倒满目疮痍,此劫大半靠了阳神之力,舍了一段天赋灵根方才度过,比拟之下,阴神全无作为,乃至连元气都耗损未几,只脱手弹压了七情魔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