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凌冲接办对于赤玑碧玑两个,秦钧压力大减,见凌冲剑术时而绵密,时而凌厉,时而如东风化雨,时而如风雪摧花,竟是窜改多端到了极处,悄悄赞叹:“太玄剑术竟而精美如此?那我头顶这星宿法门炼成的阵图又是甚么神通?”
大殿上忽有阴风搅动,排排明烛烛光亮灭不定,左怀仁心头一动,叫道:“是哪位魔祖?”只听一声阴惨惨的笑声响起,一尊暗影高傲殿当中闪现,竟然便是天尸教长老薛蟒,看着左怀仁阴笑道:“恭喜左大将军弑君功成,本日即位称帝,天尸教薛蟒特来道贺!”
剑术之道,抢先机、分存亡,凌冲一招抢先,招招夺命,赤玑娘娘竟被他压着打,多次欲反抢先手,老是不能如愿,暗忖:“我只传闻郭纯阳门下有个叶向天,剑术凌厉,但也不至于似这般如鬼如魅,令人无从抵挡!”蓦地叫道:“你这是甚么剑术?”
身后一干从龙之将亦是会心而笑,大局已定,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繁华可期!左怀仁笑罢,端坐龙椅之上,环顾麾下众将,只觉志对劲满,人生至此,再无缺憾!
凌冲抽冷答道:“洞虚千变,灵光一剑!”赤玑娘娘骂道:“甚么狗屁叫法!碧玑,速来援手!”凌冲连发三剑,逼的赤玑娘娘手忙脚乱,章法已失,俄然背后生寒,一身真阳之气摇摇欲飞,微吃一惊。
玉玑娘娘掩口笑道:“教主带领本教妙手,正自突袭明军,免得他们坏了左皇即位的功德!薛长老如果有暇,何不前去凑一凑热烈?”
赤玑娘娘也算斗法熟行,漫天指影一收,一根化阳指拦在面前,正与剑锋相触,一接即收,二人身形皆是一抖!重水剑微微一搓,凌冲仰天一啸,绕步而行,剑光错落,如飞琼花,肆意挥洒之间,招招往关键之处号召!
雷音鸣、剑气动,剑气千幻之间,却吃漫天指影尽数挡下,凌冲不觉得意,说道:“我自有修行的手腕,不必再瞧魔典,赤玑娘娘能将这套采补之法练到如此境地,部下冤魂必然很多,因果循环,道之大哉,本日你的报应到了!”
薛蟒哼了一声,道:“我听闻左皇欲封殷九风那厮为国师?殷九风还派了麾下四大艳姬之首的玉玑帮手陛下,可有此事?”左怀仁尚未传召天下,也不决下年号帝号,是以只以左皇称之。
幸亏凌冲是用洞虚真界之力斗法,不涉肉身,受六欲阴魔影响不大,略一运转太清门纯化道心的法门,便自无碍。太玄善于剑术,对道心淬炼比不上太清门的手腕,有清玄真气在,他调用两派最高心法已然浑如一体,全无窒碍,照此下去,当真有一日能融汇太清太玄,再创出一门剑符相合的无上法门来。
左怀仁只瞧了一眼靖王尸身,扭过甚去,叮咛道:“立时草拟圣旨,就说天子暴毙,临终降下遗诏,命我即位即位!”至于靖王既是暴毙,又如何能降下遗诏这等错误,可无人胆敢指出。
肉身藏于洞虚真界,阳神驱动真界之力,自不怕近身乱战,将一手连环夺命快剑使得兴发,如疾风骤雨,比拟之下,赤玑娘娘倒似是残花败柳,总被雨打风吹去!
薛蟒隐于暗影当中,一双碧绿目光好像僵尸,死死钉在玉玑娘娘身上,桀桀笑道:“好!公然国色天香!殷九风呢?”
如果面对一名玄阴老祖,凌冲还不敢如此招摇,拿尚未祭炼成熟的一元重水显摆,不过赤玑娘娘么,哼哼,大师都是普通的脱劫级数,哪个会怕你来?
薛蟒一双鬼目贪婪的在她身上一扫,生似要用目光挖下一块肉来,喝道:“大明军中有正一道张随真坐镇,我岂不知?殷九风那厮耍手腕尚可,硬碰硬倒是不成的,也罢,本座就去助他一臂之力,干脆将张随真宰了,炼成僵尸,恰好弥补我的天尸大阵!”暗影消逝,已是无踪。
秦钧观战半晌,见凌冲绝难落败,放下心来,当即拜别,他是军中主帅,只要现身军前便能稳定军心,这才是凌冲的企图地点。
秦钧心头被惊骇之意添满,那干枯手掌清楚是一只僵尸之手,偏生来势绝快,令他连动机都难以转得,只能闭目待死!骨掌正要将秦钧抓死,太乙飞星符阵蓦地大放光彩,一道真火如剑飞出,在骨掌上只一烧!
天欲教秘闻太薄、根底太弱,若不能抓住这最后良机,取人道气运护持,大劫一来,必定灰飞烟灭。是以此战不能不堪!
瞥见身后碧玑娘娘一身法力澎湃,头顶六色莲花盛放,当中端坐一道身影,昏黄绰约,瞧不清楚。凌冲只瞧了一眼,顿觉邪念丛生,道心不稳,耳边似有无数呢喃轻语响起,勾动丝丝旖念!
左怀仁哼了一声,这些魔教之辈没法无天,随心所欲,杀人放火只在一念之间,若非要他们对抗玄门妙手,毫不会理睬他们,现在只能虚与委蛇一番。
左怀仁赶紧起家,面对这等玄阴老祖,可不敢摆甚么天子的谱,谦谢道:“些许小事,何劳老祖切身来此?实令左某吃罪不小!”
玉玑娘娘娇声笑道:“果是千古一帝之才,陛下更加霸气四溢了呢!”左怀仁哈哈一笑,目中闪过一丝贪念,说道:“如果玉玑娘娘肯跟随于朕,朕愿册封娘娘为皇后,母范天下!”
雍州城中,靖王运营多年,将王府补葺的金碧光辉,及至称帝以后更是大兴土木,遵循天都城紫禁金銮的形制修建。半夜之时,靖王寝宫当中,倒是鲜血横流,残肢各处。
这套指法最合女子修炼,搭配《六欲化情魔典》的神通,可谓魔教顶尖传承。当初宝玑娘娘被凌冲暗害,死在万民劫火之下,玄阴天罗飞走,落在殷九风手中。
赤玑娘娘微露笑容,显得娇媚之极,娇声道:“这算甚么?弟弟要学,尽可传了给你,只要你陪姐姐尽一夕之欢,就算本教镇教宝典《六欲化情魔典》,也不是不能送你一观!”
若非凌冲那一卷星图援救,方才他已然被杀了。土浪翻滚,一道高稀有丈的干瘪人影冲天而起,右臂齐肩断去,伤口处另有丝丝火星,一股烧肉烧焦的恶臭满盈开来,附近将士稍有闻到,立时倒地暴毙!
左怀仁叮咛已毕,率军出了寝宫,直奔金銮宝殿。靖王与他冲突已深,暗中联络忠心大将,欲将他撤除,可惜事机不密,被左怀仁晓得,当即先发制人,这一夜他率军攻入皇城,一鼓而下,突入寝宫。
一名长身玉立的女子款步而来,这女子与赤玑、碧玑、宝玑气质皆有分歧,一身气质时而冰冷如霜、时而腾跃如火,竟似融会了天下女子统统的心性普通,恰是天欲教殷九风之下第二妙手,修成待诏境地的玉玑娘娘!
化阳指指影翻飞,轻柔处似彩蝶翩跹,厚重处如巨象奔踏,端的是刚柔相济,阴阳相成,纵使凌冲身为玄门中人,玄魔不两立,见了这等指法,亦忍不住喝采道:“好一个魔教神通!”
靖王兀安闲做春秋大梦,等如梦初醒,龙床前已被团团围住。左怀仁二话不说,一刀送其归西,了断了这位叛王性命,自此叛军、雍州,尽在掌中!
左怀仁隆眉深目,一副西域人士的面相,实则倒是实打实的汉家血脉。这一副面相实在令他亏损很多,几乎就义了出息,不过彻夜畴昔,世上便无左大将军,而是多出一名流世帝王!
秦钧招来亲信大将,众将见他无事,俱都欢乐不尽,连冲杀都更卖力了些。秦钧正自调兵遣将,将叛军反杀,心头俄然一动,一只三丈大小的大手蓦地自地下伸出,手掌上血肉干枯,仅余一层肉皮贴附在白骨之上,五批示动之间,向他急抓而来!
天欲教在魔教六派中妙手起码,只要一个教主是玄阴级数,撑撑场面,座下四大侍妾美姬,最为最高者乃是四姬之首玉玑娘娘,其他三大娘娘尽是脱劫级数。
他思来想去,只觉凌冲此人过分奥秘,仿佛每见一次,便会多出很多手腕,所学既杂,实在难以索解。如果他晓得凌冲兼修玄魔无上法门,又有虚空神通傍身,只怕眸子子都掉了出来!
阳神亦通噬魂劫法法诀,对魔道手腕了若指掌,哪还不知莲花平清楚是六欲阴魔一道精气或是虚影投顾,能惑乱修士道心,暴虐之极!
洞虚真界运炼,喷吐出一条沛然长河,凌冲握住长河之尾,伸手一抖,那一元重水之河蓦地由柔转刚,化为一柄三尺青锋!自剑尖、剑刃,乃至剑鳄剑柄,浑然一色,浑然一体,犹若银河映光,忽敛忽绽,明灭不定!
凌冲以一敌二,浑然不惧,将重水剑使发了,层层剑幕幻影向四周八法发散而去,不竭向二人逼挤。赤玑娘娘越斗越是心惊,这位后起之秀的剑术神通实在出人料想,早已熄了采补的心机,只求合二人之力,将之扼杀!
碧玑娘娘嘴角含笑,那笑容纯真天然,毫不似出自一名采阳补阴的荡妇之口。赤玑娘娘趁凌冲分神的顷刻,蓦地反攻,化阳指导出,荡开剑影,伸手拔下一根金簪,悄悄一抖,化为一柄金色细棍,祭起半空,往凌冲砸来。
左怀仁呵呵笑道:“殷教主早前与朕缔盟联手,又派了三位娘娘帮手朕,是以朕答允事成以后,册封殷教主为国师。”话音方落,殿中一个清脆女声响起:“玉玑见过薛长老!”
多年夙愿,一朝达成,左怀仁难掩笑容,望向龙床。龙床之上瘫坐一人,恰是靖王,现在浑没了指导江山、雍容华贵之气,头顶鲜血淋漓,一张面孔扭曲狂乱,已然断气身亡。
化阳指是天欲教镇教绝学,共有一十二节,赤玑娘娘修炼到了第十节境地,由有相入无相,一念之动,便能令天下雄性元阳暴泄!而玉玑娘娘功力更是深厚,已修炼到十二节的最高境地,念动之间,不但元阳,连敌手元神也能采补了去!
龙神之母脱手豪阔,一元重水在其眼中并不如何贵重,足有一江之量,凌冲只动用三成水量,一剑霜雪明,千里磊落行!剑锋直指赤玑娘娘眉心关键,刃未至,意先到!
四位侍妾明争暗斗,在殷九风座前争宠,又各自收拢一批面首,宝玑身故道消,三大娘娘实在弹冠相庆了一番。此次天欲教倾巢而出,帮手左怀仁兵变即位,殷九风结合了天尸教薛蟒,率雄师杀来,只要将明军毁灭,左怀仁便能站稳脚根,代替靖王,三分天下人道气运!
赤玑娘娘接了几招,给他的快剑弄得心烦意乱,方才一剑比武,震到手指生疼,纵有神通护体,也不敢再强打强拼,只将化阳教唆得风雨不透,极力抵挡剑气侵入!
玉玑娘娘一双妙目一扫,笑道:“陛下劳累一夜,可要贱妾服侍安息?”左怀仁见她媚笑,想起夜夜缠绵之态,心头一热,随即硬下心肠,喝道:“靖王才死,正要清除叛党,稳固朕的江山,何来安息之说?”
宫禁内一番苦战,多有战死的兵士,此时战鼓已息,自有兵卒打扫,拖去尸身,擦除血迹。左怀仁来至金銮殿,望着那一座纯金龙椅,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震宝殿!
得意一元重水以来,尚是初次出剑御敌!祭炼日短,还未将此天赋神水练到与本身道行相婚配的境地,但仅凭天赋二字,便足以横压一世!
地下一声惨痛之极的叫声传来,痛苦当中又异化无尽惊骇之意,那骨掌感染了真火,竟而被烧成灰烬,痛快非常。秦钧哈了一声,骨掌被灭,他形神方得安闲,仓猝抽身急退,还是顾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