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问天眉头一挑,笑道:“凌师弟这一手灵光擒魔甚是精美,只是仿佛并非太玄剑派的路数,不知是哪位老祖所传?”凌冲面色如常,笑道:“隋大人谈笑了,一点微末伎俩哪入得大人法眼。”轻描淡写敷衍畴昔,他用的手腕太清符法,加上他对噬魂魔念各种窜改了然于胸,自是手到擒来。
喋喋不休,俱是恐吓恐吓之言。凌冲不觉得意,说道:“死光临头,还敢口中大言!”伸手一指,太乙飞星符阵中一道星芒垂落,演变一缕真火,轰入符光之阵中,恰是朱雀七宿所化生之陵光诛邪真火,此火专破统统妖邪,恰是噬魂魔念的克星,纵使朱雀七宿尚未炼成,要化出一缕真火亦是轻而易举。
两道魔念有太清符光隔绝,不能与本体正念相同,大幽神君也无从得知魔念的地点,但魔念中亦保存了几分灵智,变幻出的大幽神君面露狡狯之色,见了凌冲阳神,嘲笑道:“此处便是你修炼的道果地点么?洞虚剑诀公然神妙,可惜赶上本神君,你倒是胆小,竟敢将本神君魔念拘禁起来,今后你落入我手,定必将你制成傀儡,以你剑术反杀你太玄派弟子,瞧一瞧郭纯阳是甚么神采!”
碧霞和尚淡淡说道:“方才的当是噬魂道大行神君,法相级数的修为,为恶多年,老衲也是仗了迩来道行精进,方能勉强将他惊走。短时以内他毫不敢再来金陵滋扰,倒要防备他去老衲的碧霞寺中祸害老衲的弟子。魔道猖獗,又与靖王搅在一处,隋大人还是快些禀告清虚道宗,令派妙手前来弹压。老衲告别!”不等隋问天挽留,仓促而去。
就见两道碧幽幽光彩如电如光,望空便走,却被佛光禁止,只得贴地而行,想要钻上天下,忽有一道灵光如网而发,恰将魔光兜在此中,如捕鱼普通,任其挣扎也难摆脱,凌冲伸手一招,那灵光落入掌中,连带将大幽神君的魔念也自拘禁收起。
隋问天喝道:“莫要走了魔念!”碧霞脱手更快,早已放出佛光,覆盖世人头顶,有佛光庇护,便不虞大幽神君的魔念乱窜,胡乱感染无辜了。
隋问天大恨,忖道:“楞伽寺与太玄剑派沆瀣一气,碧霞与凌冲暗中勾勾搭搭,我在金陵人单势孤,还是请秦师叔再调派妙手来援,才好与其平分庭抗礼!”
噬魂魔念落在其他正道之辈手中,全无用处,还要不时防备其溜走作孽,唯有炼化了事一途。但在精通噬魂劫法的凌冲的手中,却能借魔念推演大幽与大行的地点,既然大幽与大行敢对金陵官员动手,说不定哪一日一旦忽视,连自家人也要遭其毒手,才决计以轰隆手腕将二人肃除,永绝后患!
凌冲回至家中,凌真早已返来,将父亲高低查抄一遍,肯定并无噬魂魔念侵入之痕,放下心来。凌真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本日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笑凌冲大惊小怪,又问碧霞僧报酬何不告而别,凌冲推说是寺中出了些事情,心急归去主持,才将老父安抚下来。
大幽神君的元婴法身与大行神君的魔相法相相对而立,似在争辩甚么,画面一闪而过,却已充足凌冲定准二人地点,说道:“本来在天机台上,事不宜迟,这便解缆罢!”晦明孺子道:“那两个魔崽子如此有恃无恐,涓滴不怕被人围杀,只怕有诈!”凌冲点头:“我亦这般想,倒要瞧瞧他们能布下甚么天罗地网!”
楚山当中天机台,此处乃是一座天生的石台,非常隔阔,稀有丈周遭,石台上立着一方石桌,四只石凳,相传千年之前大明建国太祖天子初坐龙椅之时,曾在天机台上垂问一名陪侍的大臣。那位大臣曾遇异人传授,精通天机卜卦之道,太祖所问者便是大明千年国运。
但他有太清符法在身,道指正宗之道专克魔道法门,以符光画地为牢,大幽神君本身道行不过与他相称,戋戋两道魔念自是手到擒来。
凌冲回至房中,封闭四窗门,沉心入定。洞虚真界在红两道乌光被监禁于一道符箓当中,游走乱窜,不时闪现出大幽神君的面孔,显是又是气愤又是骇怪。凌冲对噬魂劫法心知肚明,噬魂魔念一旦分化出来,变幻无穷,依七情妙用,寻隙而入,肮脏生灵元神,不时与本念相同,神通极大。如果噬魂白叟、夺魂道人阿谁级数分化出的魔念,本身法力就已相称可观,万难降伏。
碧霞和尚在金陵运营数十年,门徒浩繁,本日恶了大行神君,一旦其对碧霞寺僧众动手,悔之无及,仓促告别而去。隋问天不好禁止,凌冲也道:“凌某也要归去家中,瞧一瞧父亲有无大碍,告别!”回身便走。
两道噬魂魔念被真火一炼,都不及反应,顿时烧成了无形,凌冲却将魔念灼烧以后的残留气味投入太乙飞星阵中,星光一转,无数星云天生,推算大幽神君之下落。
太乙飞星符阵运转之时,要耗损本身真气,视所算之事大小、难易,耗损的真气数量也自不定,有大幽神君动机在手,有的放矢,符阵推演起来分外得心应手,所耗不过戋戋一点真气罢了。一柱香的工夫畴昔,飞星符阵中灵光一现,闪现出一幕画面,恰是大幽与大行两个,倒是大摇大摆呈现于天机台上。
隋问天呵呵一笑,也不穷追猛打。他能瞧出凌冲所用手腕并非太玄剑术,而是另一门道术,既然凌冲不肯多言,不好突破沙锅问到底,又道:“想不到噬魂魔道的妖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魔念感染凡人,倘若被其得逞,不知又要有多少生灵遭劫。幸亏有碧霞大师脱手,现在看来,还要请碧霞大师长驻金陵,方能永绝后患。”
那位大臣究竟如何对答,已然不成靠据,但天机台之会后不久,那位大臣便即去世,太祖还曾下旨嘉奖封荫。至于死因则众说纷繁,一说是那人泄漏天机过火,遭了大道反噬而亡,另一说则是那人确将大明千年国运推算的明显白白,只是太祖听闻以后,唯恐其再泄漏于别人,下了秘旨将其正法。各种传说,狼籍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