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借迦楼罗法相宣泄了一番戾气,浑身竟有脱力之感,被司徒化一把架住,其奸笑道:“走罢,回总坛去,星帝自有体例让你规复宿世法身!”萧厉心头一阵含混,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惊骇之意闪现,但在司徒化部下全无抵当之力,乖乖被其驾着飞天而去。
乔依依自知太微星主隐身在侧,其虽是天市垣之主,与太微垣星主平起平坐,但太微先生得道极早,说来还是她的师叔祖一辈人物,也懒得答言,喝道:“走罢!”
萧厉厉声道:“你这番狗屁之言,在我父亲被昏君屈杀、满门被斩之时,如何不说?现在我要练回宿世法力,这一世但有欺负过我之人,都要令其百口死绝!报应?因果?我便是因果,我便是报应!哈哈哈!”
太玄一战,实打实吃了张随坚自爆本命金符之力,连苦修的九大尸王也一并报销,正急需规复法力,同时一双鬼眼滴溜溜乱转,瞧瞧有无尸魔得了造化,能冲破待诏之境,收了返来炼化,待诏之下的僵尸却全然瞧不上眼。
这等极短时候内催化无数高阶尸魔的手腕,与养蛊相肖,归正魔气无尽,又有无数骸骨可供催化,恰是上好的培养魔头之地。戋戋数日之间,无数尸魔厮杀不断,已然出世出数位元婴级数的魔头。
“再者,长景是正一道叛徒,张随坚弟兄需求亲手将其炼死,才算对得起历代掌教长老,以本教主算定,太玄必会遣人将长景元神送至正一道,由张随坚等人亲手炼化,当时才是援救长景的最好机遇!”
虚空寂寂,普渡神僧再未几言,虎贲低吼一声,足下云荡风掠之间,已飞下阳间去了。
他的七情魔念要数藏于六十六位天欲教女弟子身上的最为精纯,但天欲教主劈面,涓滴不敢催动魔念有何异动,唯恐被那位玄阴教主发觉。幸亏噬魂劫法本就只在人元神中残虐,隐蔽非常,殷九风又被魔地之事吸引去大半精力,竟未发觉部下弟子都被噬魂魔念感染。
薛蟒周身魔气运转如潮如龙,自四周八方会聚而来,半日以后长舒一口气,只觉太玄所受伤势大有好转,说道:“教主!当真不去援救长景长老么!”
萧厉目中泛出红色,背后亦模糊升起一头神鸟之形,嘶声道:“你待如何?”声音之锋利,连自家都吓了一跳,倒是迦楼罗骨骸已然以真气改革其身躯元神。
太玄派中,凌冲得了伽薄鬼祖的魔躯,微一查探,悄悄苦笑,郭纯阳用祖师神剑一击,将伽薄鬼祖元灵斩杀,只余一具空壳,但祖师神剑剑意太盛,就算郭纯阳收走很多,仍有少量残存,还要用些光阴炼化驱除,方能催动魔躯。
凌冲阴神面色一动,将身一扭,化为一道魔气钻上天下,不久就见一道星光展布,现出乔依依身形,也不身入魔地,只远远喝道:“夜乞老祖被郭纯阳吓破了胆,逃回冥狱当中,连部下的伽薄鬼祖都被杀了,魔躯被人抢走,不知另有没有胆量杀上大金刚寺去。”
普渡收伏了虎贲,仍旧命其身披神铠,口衔狂刀,只是口不能言,一头猛虎四足生云,走近三人,普渡望了萧厉一眼,面色更加悲苦,合十道:“冤孽!冤孽!迦楼罗复活,乃是数中所定,老衲亦禁止不得,此来只是想与萧厉施主说一句话。”
殷九风虽赞叹于天赋尸魔与天尸教主的手笔之大,也懒得去管,只是指导玉玑娘娘排练阵法。幸亏魔地扩大到了十万里周遭便静止不动,似在消化所得。殷九风不知天赋尸魔究竟要培养出多么的魔头,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意。
薛蟒喜道:“教主算无遗策,真乃神人也!依我看,教主的妙算之道,远超那郭纯阳之辈,当为此界第一!”天尸教主淡淡说道:“薛长老还请速速规复法力,去正一道绝少不了薛长老助力。”
雁门关前安葬了无数骸骨,又有牛羊猪马等牲口的白骨,被魔气驱动,化为行尸,有的腐肉尚未烂尽,还挂在白骨之上,分外骇人。
乔依依淡淡望他一眼,说道:“不错,倘若你能将迦楼罗骨骸完整炼化,证道长生只在弹指之间,说不定还能重现迦楼罗神鸟真身,称霸九天银河。现在我才晓得,为何当年星帝要我收你为徒。”
乔依依嘲笑,正要说话,只听一声佛号,远处一片佛光灿若云霞,一名老衲跨坐一头斑斓猛虎背上,迤逦而来。乔依依面色一变,喝道:“普渡和尚,你意欲何为?”
萧厉与迦楼罗骨骸融为一体,每时每刻均从心脏当中涌出无尽法力,冲刷他满身经脉元神,从他动手迦楼罗骨骸到现在,短短光阴,竟已有冲破待诏境地之意。
伽薄鬼祖不愧为玄阴魔祖级数,莫看在郭纯阳手中走不下一招,魔躯中仍自藏有无数奥妙,几近划一于一部修炼肉躯成圣的玄**法,只要将其魔躯参悟,不难立下一脉新的魔教道统。
魔地以外,一道阴风旋过,凌冲阴神之身现形,气味比先前衰弱很多,但更见精纯。他的七情魔念屡遭重创,几近被消逝净尽,不过也非好事,七情魔念本是他邪念所化,耗损的越多,邪念越少,恰是修炼噬魂劫法英勇精进的手腕。
普渡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门亦以慈悲为要旨,迦楼罗神鸟乃天生崇高,宿世只因殛毙太重,才有劫数临头,当代灾劫美满,该当回归。星帝有补天之能,自能为你重塑神躯,老衲只盼你能上体天心,少造殛毙,须知因果之道,循环不爽……”
阴神不敢进入魔地,唯恐被发明踪迹,盖因天尸教主与薛蟒两个尚在半空当中,绝无拜别之意。鬼域鬼棺沉寂,薛蟒更是干脆在虚空中打坐,借魔地尸魔之气规复道行。
无数白骨行尸与僵尸浪荡于十万里魔地当中,常常左道相逢便大杀一场,胜者张口一吸,将败者之暮气魔气据为己用,炼化成自家功力。一时之间,魔地中群魔乱舞,无数骸骨成精,争相爬起厮杀,打劫对方之魔气,强化己身,未几之间已生出了十几位金丹级数的尸魔!
司徒化亦是严峻之极,只是面孔藏于黑袍当中,看不清楚罢了,普渡号称佛家世一妙手,连夜乞老祖都斗他不过,如果强行脱手,谁也护不住萧厉,心念一动,日月五行轮飞出,拖曳七道光彩,在身周奔驰。
凌冲瞧了半天,感喟一声,伽薄魔躯受创太重,还需以无尽魔气温养,阳神之身绝难做到,只好交由阴神之身去办。他放下此事,回太玄九国度中探亲,见家中安好,并无甚么妖妖怪怪骚扰。
普渡神僧感喟一声,对虚空说道:“太微先生,迦楼罗神鸟用之恰当,可废除劫数,改换六合,若用之不当,倒是自招祸端,贫僧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现在从阴神正念中所生邪念已然极少,正念之力亦自精进,乃至略有所感,道行渐趋谙练,已可动手度过下一重天劫。阴神望向魔地,见魔气横空,竟将太阳光彩都掩蔽了去,不由面色凝重。
薛蟒心头一凛,晓得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当即叫道:“就教主放心便是!”退在一旁炼化魔气去了。鬼域鬼棺沉寂无声,不知天尸教主躺在内里做些甚么,想些甚么。
萧厉面色潮红,迦楼罗神鸟宿世法力不住荡漾游走,勉强叫了一句徒弟,司徒化嘲笑道:“普济那秃驴还不肯交出迦楼罗骨骸,我几乎便脱手拆了那劳什子寺庙!”
叶向天与任青等二代弟子带领太玄门人日夜巡查,遇有妖魔宵小之辈,尽数诛除,绝无容情,太玄九国一时候为之一清,百姓再无隐忧,有多了几分热烈之意。
天尸教主声音自鬼域鬼棺中传出:“长景乃本教太上长老,天然要救!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魔道老祖或伤或逃,你我势单力孤,不好与太玄辩论。郭纯阳虽已证道,根底不稳,百炼重伤,太玄能支撑场面的只要惟庸一人,绝无闲暇去炼化长景元神。”
背后一头迦楼罗神鸟法相蓦地长大了十倍不止,仰天一声厉啸,声震长空,一道道声波如波纹散开,冲的普渡神僧僧袍抖荡不止,虎贲化身神虎也自被迦楼罗气势压得抬不开端来,心头慌乱。
乔依依入了天罡大气,再一跨步之间,已到了第七层罡气当中,正有二人劈面飞来,见了她当即见礼,恰是司徒化与萧厉两个。
当初星帝特命乔依依收萧厉为徒,乔依依满心不肯,拗不过掌教法旨,勉强将之收归门下,传了一部四灵四相真法便算对付了事,本日方知萧厉竟是迦楼罗神鸟一缕元灵转劫之人,星帝布局之深,实是可怖可畏。
天尸教主沉默不答,乔依依喝罢,毫不断留,身化星光,斯须之间,飞上九重天罡大气当中。魔道中人对纯阳天罡深恶痛绝,如非必须,毫不会飞入天罡当中。但星宿魔宗修炼星光之道,能畅行天罡,游走阴阳,自无这等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