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冲运足目光,狠命观瞧,无法玄武背上图文过分恍惚,符箓游走之间,带起道道残光,比之云文天篆也简朴不到哪去,瞧了几眼,便自放弃。到现在他也未将惟庸道人所传云文尽数吃透,何况来参悟玄武背上神图?
那位三字辈高僧已然花甲年事,不修神通,一意参佛,道行极是高深,众所钦重,凌冲以法眼观之,其诵经之时,周身佛光喷涌,会聚众僧加持之力,就在众僧头顶结成一朵金色莲花,飘零不定。玄门羽士那头也自不肯落了下风,白云观主发挥神通,亦在众老道头顶结成一只三宝玉快意,颇显大气。诵经虽则单调无趣,但两边暗中较量斗法,落在里手眼中,反比前三日散修拼斗更要来的风趣。
玄武星神背上龟壳,点点星光熠耀,无数线条勾连,化为一枚枚符文,来回游走,符文渐生渐多,蓦地突破龟壳束缚,就在虚空当中,化为无数金光点点笔墨符箓,似包含无穷道妙。儒家本就有神龟负九宫河图出于洛水之传说。玄武乃是天赋神兽,灵异还在神龟之上,背上龟壳所化恰是描画六合至理,无上大道。所能参透,道行亦会臻至不成思议之境。
玄武嘶吼,星光垂尽,道道金文、条条符线,来回游动,在虚空当中化为一篇华丽篇章,凌冲心头一动,紫府中阳神长身而起,手托那一团云文天篆飞出,公然云文天篆与玄武神纹略有照应,金光紫气迸发交叠,美轮美奂。
星光浓烈,星力披拂,如着甲衣,这头玄武本是剑光所化,虚无而生,受星光滋养,竟然有了几分凝实之意。玄武尾上一条巨蛇,双目如灯,炯炯放光,吐信霍霍,嘶嘶有声。玄武龟首伸开大嘴,内里獠牙锋利,不成逼视。这头玄武星神化身渐次收缩,足有十丈周遭,化为一尊庞然大物,蓦地一声吼怒,声震四野,直上云霄!
出城向东,一起沉默无语,上了一座小丘,四野无人,游目四顾,星垂平野,令人胸间块垒尽去。晦明孺子三日未曾说话,终究忍不住问道:“你打坐三日,纯化内息,又跑来此处,究竟要做甚么?”凌冲冷冷说道:“杀萧厉!”
吞星符吞吸星力几近无穷无尽,周天之上玄武七宿星域星光忽明忽暗,七道星柱坠落,俱是精纯之极的玄武星力。不幸凌冲自修炼星斗元神剑诀以来,还是初次采炼到如此精纯的星光,几近要留下泪来,全数供应玄武星神剑光之用。星神剑光所化玄武举头嘶吼,一步跨出,就在凌冲身前显化真身!
到了第四日上,法台之上一派平和,坐满和尚羽士,泾渭清楚,各自诵经念咒,敲打法器,好不热烈。佛道两家夙来相轻,谁也瞧不上谁,俗世尤甚,普通人家请人超度做法,请了和尚便不请羽士,请了羽士便不请和尚。此次水陆道场乃是天子圣旨钦定,不敢有违,玄门清虚道宗干脆派出白云观观主,携了一干弟子前来,充充场面。佛门一面则由楞伽寺中三字辈一名高僧前来,带领一干和尚诵经祈福。
凌冲瞻仰苍穹,是夜明月隐踪,诸星辉映,三垣、四灵、七曜、二十八宿一一现身,各自占有一块苍穹,明灭不定,似孕有无穷奥妙。他感喟一声,蓦地策动吞星符!吞星符一经策动,猖獗汲取周天星力。
凌冲算计三日,便是为了诛杀萧厉。当年萧厉仅为凌康与高玉莲订婚,便要杀尽凌府满门,幸亏凌冲修炼剑术有成,不然真要被他得逞。此仇此怨,早已不成化解,需求诛杀萧厉,方得摆脱。
晦明孺子道:“那厮想来早已不在京师,你又去那边杀他?”凌冲道:“萧厉此人最善哑忍,曹靖不准他截杀靖王,定必挟恨在心,不会离京师太远。除非靖王起兵称帝,有天子龙气护身,他何如不得,才会退去!要杀他,现在恰是良机!”
玄武星神剑光又自化为一只巨大玄武神兽,龟蛇盘结,伸开大口,吞噬星力。吞星符本身亦是符宝之流,先前晦明孺子以之祭炼自家,其本身也得了很多好处,现在已是金丹级数、十六重禁制美满。吞吐星力恰能满足凌冲祭炼剑光之用。星斗元神剑诀最大的妙处,便是采炼星光,以玄奥手腕化为洞虚真气,修炼洞虚剑诀。将星宿魔宗底子道法化入太玄剑派底子剑诀当中,乃是一大创举,击破两派道法藩篱。虽未能推演至尽善尽美,已然实足惊人。
凌冲精修玄武七宿星神法,天然权力吐纳虚空中玄武七宿星力。这还是他初次尽力催动吞星符,此符本以玄蚕食海功为根底,演变而成,凌冲周身现出数道涡流,牵引虚空中玄武七宿星力跨界而来。涡流旋动不止,道道星力垂落,其间星斑点点。浑厚到了顶点的星力被凌冲挪移至丹田玄剑灵光真界,祭炼那一道玄武星神剑光。
靖王若起兵造反,不管在那边即位称帝,只要有百姓归心,自有天子龙气加持,不过强弱不定罢了。当时萧厉再要杀他,法力神通便会被压抑到顶点,不好脱手,只消靖王还未称帝,就有机遇将其斩杀。凌冲听晦明孺子说道星宿魔宗各种秘闻,弟子之前就如养蛊,自相残杀,补益本身,萧厉毫不会乖乖服从曹靖之言,曹靖也必会寻个机遇将他杀死,汲取其一身白虎星力。
凌冲又观瞧了一日,没了兴趣,便不出去,白云观遣人脱手,等如果清虚道宗脱手,不必他来操心,最后三日就在张府中修身养性,调匀真气。三日以后,凌冲身着玄色道袍,排闼而出,眺望夕阳西下,染得霞光如血,大袖飘飘,往城外而去。
云文天篆平空一旋,将玄武背上金光神光一口吞吃,转得几转,又自吐出,仿佛从中拓印了甚么东西去,跟着又折返紫府,再也无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