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纯阳哈哈一笑,说道:“总算你这小子还知老道不耐俗礼,且上前来让为师瞧瞧,这些年都修成了甚么神通?”凌冲紧走两步,郭纯阳目光在他面上一转,悄悄点头:“不错,三十六天罡美满,离金丹也不远了。洞虚真界自成,我瞧瞧,太清门的应元普化雷符?星宿宗的玄武星光法?噬魂劫法也修炼的不错,竟然凝煞大成,咦?”蓦地探手一抓,深切凌冲紫府,五指如钩,在阴神之上悄悄一捏,抽回击时,已抓住一道刀光,扭曲不定,魔意森森。恰是阴若留在凌冲阴神之上的那抹刀意。
当年叶向天奉了郭纯阳之命,引渡凌冲,先前亦自刺探凌家风评出身,这才带在身边,东海之夜传授大擒龙手的筑基工夫,再由郭纯阳收归门下,传授洞虚剑诀,一步步皆有计算。凌冲此时成绩,已出乎当年谋算,进境极速,特别身兼玄魔两道,剑、符、魂三大派系最高传承,更足以惊世。
凌冲唬了一跳,叫道:“一干道门老祖都要出面难堪?徒儿这几两肉还不敷老祖们塞牙缝的!”郭纯阳笑骂道:“你小子鬼精机警,不肯亏损,叫甚么屈?拿人财帛替人消灾,剪径能人也知的事理,再说你现下忏悔也嫌晚了!你若放心修行,待到空桑上人起事,只怕你也能破入纯阳境地,有几分自保之力。有为师在,岂会让你送命?”
郭纯阳点头:“不错!道生一,平生二,二生三。大道无形而生元始,元始之下演变阴阳,阴阳两仪化生万物。虚空种子实在算是一处小千天下,只是还未完整成熟,六合灵机断绝,大道不全,生灵皆无。天赋阴阳之气恰能化生后天万物,空桑上人也是瞧中你身怀此气,今后还要你着力。他那件事震惊极大,如果策动,全部道门一干老祖怕是皆要出面与他难堪,不过也不必惊骇,空桑上人背后有佛门支撑,自有手腕周旋。”
郭纯阳道:“此事理所该当,本门数千年见也只你与四代祖师普通,天生剑心通灵,能修成太玄母剑剑光,这道剑诀若不传你,怕是也要绝传了。此中另有一处碍难……”
太玄门中并无一人以洞虚烛明剑诀成道,凌冲早已晓得,却料不到连剑诀传承都不全,呆然半晌,问道:“以恩师之见,是要弟子自家将剑诀补全么?”郭纯阳笑道:“你修炼此法,想来亦故意得,洞虚剑诀的立意是要自辟乾坤,破尽天下万法,道果便是一道玄剑灵光天下,现在你得了虚空种子,恰是再坚固不过的道基,倘若这般都不能补全此法,还是趁早下山结婚,奉侍长辈,了此平生罢!”
这位郭掌教瞧了一眼,笑道:“不错,空桑上人公然下了血本。赠你的虚空种子前程弘远,你要好生祭炼,不成孤负了这等大道奇宝。”凌冲问道:“徒儿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这虚空种子是何来源,空桑上人又是甚么跟脚,赠了此宝给徒儿究竟有何图谋,还请恩师解惑。”
郭纯阳笑道:“哪有那么多算计,他给你你便收着。这枚虚空种子唯有你又几分希冀能演变的尽善尽美,也算物尽其用。”凌冲心头一动:“但是因为那阴阳之气?”
凌冲自拜师以来,太玄苦修五载,北冥炼罡三载,冥狱凝煞两年,又在天星界中担搁些光阴,兜兜转转,算来入道竟然已十一年,他当年初上山时还只十五岁,现在已是二十六岁的青年了,见了郭纯阳,心头自有一股渴念之意涌出,知这位徒弟脾气古怪,最厌俗礼,躬身一拜,朗声道:“不肖弟子,参拜恩师!祝恩师万寿!”
郭纯阳望着那魔刀刀意,嘲笑一声:“戋戋天魔倒是胆小,老道的徒儿也敢暗害?且给你一个小小经验,莫觉得我太玄剑派无人!”五指一合,那刀意顿时幻灭,连逃脱的机遇也无。远在地星界当中一处虚空,阴若正自闭目练气,俄然心头大震,一口鲜血喷出,已受了重伤,骇然叫道:“何人破了我的刀意!”
太玄剑派韬光养晦二百年,重光以来,庙门大开,掌教郭纯阳命一干长老弟子经常下山,寻访根骨灵秀之少年男女,接引上山,磨练道心,传授道法。玄门端方,非是徒寻师,而是师寻徒。入门之前,先要考查向道之心坚凝与否,平生有无劣迹作歹,家事是否青白等等,一概稳妥以后,方会接引入门。先传授筑基道法,查验本人资质如何,若达预期,再传授下一步法门。
修成金丹,在道家号为真人,乃至憬悟本身神藏,性命双了。享寿数百载。唯有成绩金丹之境,方算得了大道之机。凌冲眼下炼罡美满,只等道心美满,便可形神皆圆,修成一粒金丹。金丹之境,要真气美满,还要道心澄彻,自性清净。淬炼道心之法,千人千面,不成一概而论。
他来至太象宫前,未等出言,一道金光平空刷落,已自无踪。再睁眼时,身在太元殿上,一名描述平常的道人高居法台,正满面浅笑望来,不是郭纯阳又是哪个?
凌冲悄悄推演洞虚剑诀窜改,得了虚空种子,洞虚真界亦自生长很多,脑中仿佛有一道真意真诀缓缓成形,却如隔了一层薄纱,瞧不通透。郭纯阳道:“你现下境地不到,怎也要修成法相法力,再来推演下一步剑诀窜改。当务之急是要淬炼道心,固结金丹。为师指导你去京师从学张守正,便因你自小耳濡目染,以儒学入门开蒙,本性中带有济世为民之思,适逢乱世,若能拨乱归正,还六合腐败,天然神意通达,你真气堆集浑厚,只差最后一步工夫,便能修成金丹,号为真人。”
凌冲顿时严峻起来,洞虚剑诀是他底子道诀,关乎毕天生绩,如有差池,其咎不小,只听郭纯阳道:“四代祖师是先修成纯阳境地,再掉头推演洞虚烛明剑诀,前后破钞百年光阴,将这道剑诀推演至脱劫之境,便再也演变不下去。此中启事亦自传播了下来,只因四代祖师底子道诀并非此法,未免有了先入为主之见,佛门成为所知障,推演出的剑诀虽则精美,却非洞虚烛明本意之旨,脱劫以后的剑术不免掺杂了别家剑诀精奥,四代祖师留言说道,脱劫以后道诀亦曾推演出来,却只能纵其设想,非是唯精唯纯之旨,唯恐遗害后辈弟子。祖师暮年苦思数载,终究将之毁去,是以传播下来的洞虚剑诀唯有脱劫以下境地法门。”
空桑上人之事牵涉太大,凌冲若修成纯阳,只独一几分自保之力罢了,此事还远,凌冲思考了半晌,决意放下不提,正色道:“徒儿大胆,请恩师传授洞虚剑诀下部法门。”
郭纯阳轻描淡写打发了阴若埋藏在凌冲阴神中刀意,将之重创,似是做了一件微不敷道的小事,浑不在乎,说道:“天星界之形,你也算大有收成。且将那真界给为师瞧瞧。”
凌冲正要就教,将洞虚真界祭起,这处真界融汇虚空种子之妙,兼容并蓄,内里周遭万里广漠,自外瞧来却只微微一点,奥妙到了极处。且隐现由心,周游随便,灵异非常。一团幽幽宝光闪现,郭纯阳伸手一指,洞虚真界神光大放,神光炽烈,耀目难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