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冲无法道:“师伯,弟子这一手控火的小手腕如果还成,就请传授淬火与精炼之道罢!”贺百川冷哼一声,不好多言,炼器之道,首重悟性资质,以凌冲的年事,御火的伎俩就似浸淫此道数十上百年的熟行,几近与狄谦不相高低,实在是异数,太玄门中有资格修习炼器之道,和有志修习炼器之道者,皆是凤毛麟角。
毕竟大师伙辛苦拜师入门,只为学太玄派惊天动地的剑术,谁会乐意每日端坐洞中,修炼器修之道,还要为门中祭炼飞剑?贺百川也是于炼器一道饶有天赋,才被上代长老选中,修行器修之道,他也争气,现在已是天下间稀有的炼器妙手,谁不知太玄剑派四长老出产的飞剑,锋锐绝伦,杀伐锋利?只是一向苦无传人,好轻易收了个狄谦,倒是个闷嘴葫芦。以其资质,守成不足,进取不敷,怕是难以担当贺百川的衣钵,才会晤了凌冲,立时动了抢门徒的心机,盘算主张:“这小子油盐不进,且先传授他器修之道,等我去寻掌西席弟要人,便由不得这小子做主了!”
贺百川面上很有自矜之色,说道:“这座火炉实在亦是丹炉,乃是以一块罕见的火玉砥砺而成。这块火玉在一座火山之下埋藏了数十万年,几近不输天赋妙物,被上代掌教与三位少阳剑派的长老同时发明,为了将之带回庙门,荀师不吝与少阳派结仇,将三人尽数斩杀,厥后又请了妙手匠人,破钞一甲子心血,才得雕成。”
贺百川见凌冲惊呆的模样,傲然一笑,将淬火与精炼两步此中关窍详加申明,他上百年炼器之道,多么浩大精美?兴之所至,大讲特讲,足足用去了一日夜的工夫,幸亏两人皆是大修士,就算十年不眠不休,也没甚么。
轻描淡写伸手一招,殿角处飞起一块巨石,满布铜绿,贺百川手捏法诀,那块火铜原矿直直飞去火井之上,就那么被溢出的地火狠狠舔过,滋啦啦声响,冒出无穷黑烟,异化铜臭之气。地火凝为一道火圈,每扫过火铜原矿一次,巨石便缩水了一圈,不过盏茶工夫畴昔,巨石原矿已落空原样,成了拳头大小一团铜水,被法力监禁,不能肆意滚荡奔腾。
噬魂白叟传他的《噬魂真解》中,有噬魂幡的炼制之法。这套法门是那位老魔头遍访天下,殚精竭虑思虑出来,为了弥补本身道法的马脚,可谓器修之道集大成者。内里自有御火之法的记录,乃至另有火炼、水炼、五行炼法等诸般法门,凌冲得了《噬魂真解》,颇下工夫,阳神之身虽不能发挥出魔道炼器之法,但御火御水之道倒是不异,与贺百川传授的法门一经印照,顿时悟出很多妙用,现炒现卖,热辣新奇,倒也将这位炼器宗师唬的一愣一愣。
说道:“淬火与精炼说穿了,无外乎将宝材中的杂质剔除出去,去芜存菁,最磨练炼器之辈元神修为,要谨慎节制火候,既能烧除杂质,又不要伤及有效的宝材。一是火性、二是宝材之性,二者皆要烂熟于心,每一种宝材,精炼的火候时候皆不不异,就拿这一味火铜而言。”
凌冲将他所讲诸般诀窍与《噬魂真解》中所载一一对证,公然又生出很多妙用,不由得满心欢乐。长幼两个一个教一个学,皆是非常隔怀。凌冲有祭炼噬魂幡的经历,对法器之道非常精通,偶尔抛出《噬魂真解》中的炼器法门,却令贺百川动容非常,忍不住就要脱手试演一番。
《噬魂真解》上所载的炼器手腕,还要远超贺百川今时境地,毕竟噬魂白叟乃是长生级数的大魔头,目光见地皆是顶尖,凌冲也不敢多加透露,只挑了几个不触及玄魔两种真气运转的方面,公然将贺百川挑逗的心痒难搔,这一讲便是两日两夜,凌冲收成极多,对《噬魂真解》的感悟也更加深切,贺百川更是对劲,瞧着凌冲如何瞧如何扎眼,忍不住笑道:“我们这一辈老的,你大师伯神奥秘秘,整日不知做些甚么。你二师伯铁面忘我,门中无人不怕,你三师伯耽于外物,误了道行境地,你徒弟更是神神叨叨,天马行空。连我们几个老东西收的门徒,也各有千秋,现在看来,倒是你小子最对老道的脾气,今后你可多来我这离火殿,你的洞虚剑诀实在也可用飞剑共同,只是对宝材要求过分刻薄,最好是天赋之物铸剑,此中的好处你今后便知。如果掌西席弟能将庚金神剑交与你用,自是最为安妥,但眼下还要其弹压流派,只能你自家想体例。”
凌冲此来,实在给了他一大欣喜。贺百川长年闭关炼剑,不与外人打交道,可贵有凌冲如许有天赋资质的少年来此,向他肄业炼器之道,特别凌冲竟能举一反三,发前人之所为发,一些诀窍秘法连他都觉耳目一新,又道:“淬火与精炼做的再好,也只为开炉之用。再传你开炉炼剑之法,你且看来!”
这一手凌冲实在瞧得呆了,贺百川的御火手腕已臻至无形无相,信手拈来,自但是然之境,看似直接采取地火淬炼原矿之石,实则倒是元神洞察入微,收拢地火中最为精炼的部分,直接将原矿杂质剔除洁净。
贺百川悄悄骇怪,问道:“你真是头一次御火炼器么?”凌冲心想:“阳神未曾炼过器,但阴神炼过,该如何说?”没等他答复,贺百川已然双目放光,自语道:“就算你偷摸炼了几次法器,能将地火操御的如此天然,这份资质当真不错!如何样,还是跟我学炼剑罢,只要你点头,你徒弟那边我去游说,保管他认账!”
大袖一挥,离火殿中忽有灵光迸发,一座巨大火炉从天而降,刚好落在火井之上,这座火炉足有十丈大小,通体血红,仿佛以美玉雕成,浑然快意,分四足两耳,炉壁上亦刻满各种火行灵兽珍禽,只是虚虚一悬,便觉气势滔天。
凌冲道:“弟子在外游用时,机遇偶合,得了一本魔道的器修功法,只因不敢转修玄阴魔气,将之束之高阁,但此中亦有火炼之道的记录,倒是与师伯所言有相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