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朗声言道:“弟子情愿一行。”
半个时候以后,那道人与孟真人一同自紫光院迎客殿中步出,前者抬手一拱,道:“孟真人,魔劫未去,地劫又至,为消弭祸端。伍某只得向贵派求援,失礼之处,还望恕罪。”
下方山势起伏,云气漂渺,远处恰稀有头仙鹤翔空而过,他稍稍一辨,其间灵气浓烈,不比龙渊大泽差很多少。
孙真人大声道:“那也不能任由彼辈取去,张衍方才不是来书欲往小界去么,让他快些解缆,这精气能取多少就取多少。”
只是去往那处需用门中一桩宝贝,此物现寄于九院之一的功德院中,是以前已与孟真人说定,是以不必亲去登门。
孟真人沉声道:“此回有些分歧,玉霄派已是松口了,据闻已有骊山弟子借宝入得小界以内,伍威毅此来,只是怕暗里行事,惹怒我溟沧,是以来打个号召。”
张衍目光一凝,他立即判定出来,能掀起如此声望,来者必是洞天真人,只看那气象并未任何敌意,多数前来拜山的,却不知是哪一派真人到此。
孟真人深思半晌,对身边孺子道:“去把张衍唤来。”
孙真人道:“方才你在洞府中,但是见得天中异象?”
孙真人抖手抛出一只玉瓶,提示道:“此为彦注瓶,可收敛精气,你也不必客气,尽可罢休去采,你本是一品金丹,若当真以借气之法成绩洞天,所用精气必然倍于平辈,就是如此施为,也无人能说你甚么。”
张衍心下暗忖,“这也难怪平都教洞天真人亲身登门相求,这等触及到门派存亡续继之事,戋戋脸面也就无需放在心上了。不过诸派面对地劫,本来必然也有应对之策,似这般仓促忙忙找上门来,倒似才知此事。”
……
而三大派灵穴乃是以外洲之气点化,自可超然于外,但其他七派俱是依仗了东华洲本身灵机,这一番变动自是颇受影响。
约莫畴昔半个时候,心中却蓦地生出非常感到,双目一睁,起袖在小壶镜上一拂,上方立即有一阵亮芒闪过,其上昏黄烟气逝去,倒是自里闪现出山外气象来。
语毕,他朝那画卷内一步踏入,而后身形一轻,发明自家已是站在碧空当中。
孟真人道:“诸派当中另有很多洞天真人,眼下地劫初发,其等尚能设法延阻势,可如果当真到了那无有退路的境地,难保其不会打上九洲地根的主张,即使眼下一时不显端倪,但来日必是变成大患。”
孟真人叹道:“恰是如此,魔劫建议几近三百年,本觉得尚要过上百余载,方动地劫,不想眼下已是现得初兆。”
孟真人捋须道:“先前灵崖上人遣弟子送了一封手札至掌门恩师处,此中有一言很有事理。”
不过他却不急,趁此找寻机遇,也可打磨功行,趁便寻觅坡境机遇,看准一个方向,便一纵身,化一道惊天长虹掠空而去。
孟真人点头道:“小界之事,万载下来,已是知者甚少,我三派自也不会主动去言,但冥泉宗亦是万载传承,却也能够晓得一二,许是其用心泄出动静,好使我玄门反面。”
孙真人道:“少清自千年前便把自家那份精气采摄洁净,已是不来过问此界之事,本来若我与玉霄能口径合一,便是泄了动静也不惧,起码可临时压后这场风波,待门下弟子取去小界中精炼纯气,再放开流派也是不迟,只是玉霄却先自应下了此事,这便需你入内走一回了,免得为别人做嫁衣。”
孟真人把手虚虚一按,表示他坐下,本身也是到了殿上主位上坐定,道:“还是为了前次之事。要我划一意开得小界,放其入内采摄地阴精气。”
这时云流当中塌下一个涡洞,自里现出一名顶盔戴甲,持节拿鞭的六臂神将,大有百丈,周身彩气喷涌,数十灵宝金器环抱,飘飘璎珞垂挂,座下有一物,通体如白玉,驼眼盟主,似象非象,似豕非豕,满空好似有铃摇落珠之声。
孟真人也是起手一礼,道:“恕不远送。”
他叮嘱道:“张衍,因入界真宝曾被那人夺去,此物乃是以后重炼,但毕竟不及本来那物,眼下只能送你一人去往此处,此界泛博,外绕汪洋,内盘山陆,乃是天圆处所之势,内里亦有很多妖魔凶物,以你修为自是无惧,但我忧心,此番动静会引得那人弟子前来,你牢记不成粗心。”
他只寻来了一名弟子,命其拿了本技艺札送去,而后便在洞府中静候覆信。
过有半刻以后,殿外有一道剑光闪过,落在阶前,那孺子入内禀告道:“张殿主已是到了。”
想到此处,贰心下起疑,便问道:“这小界内幕,莫非诸派皆是有闻?”
孙真人嘲笑一声,道:“平都教好厚的脸皮,那处小界本为我三派共有之地,为何要平白给了他们?何况我门中宝贝早为那人夺去,虽经重炼,却只能入得一人,他若占去,谁知何时出来?到时我门下弟子又该如何?”
这神将到得龙渊大泽之前,并不再往前去,而是把身一抖,散作无穷清气,而后一转之下,尽皆收去,走出来一名面貌丰秀,须髯青青,天庭饱满的道人。
元阳、太昊、南华等派或还能在初时支撑局面,但平都教派小力弱,再加魔门在旁虎视眈眈,一个不当,恐有翻覆之危。
天行有常,一洲灵机,好似潮涨起落,浊气剧盛,则清气必衰,即使魔穴打散两个,可也没法阻断这一局势。
张衍点首道:“却不知是哪一派真人到此?”
孺子立即传话下去,不一会儿,张衍到得殿中,他对座上二人打个顿首,道:“两位真人,张衍有礼。”
孟真人颌首道:“请他出去。”
张衍在昭幽天池坐有半月,将魔穴之战后积下的俗务摒挡洁净,自发已无他事,便欲出发往小界一行。
孙真人倒是一笑,不觉得然道:“九洲地根乃是六合灵机源流之地点,若不是身具.力者,休想动其分毫,凭尔等法力,又能如何?”
此劫当中,便是魔宗坐而不动,也可坐看玄门式微。
他对溟沧派庙门方向打了一个顿首,道:“溟沧诸位道友,平都伍威毅来访。”
孟真人目送其拜别后,起步回转大殿,入到里间,见孙真人已是候在那处。后者言道:“师兄,伍威毅来此何为?”
许再过个数千上万载,天机运转之下,此等景象又可倒置过来,但败亡下去的宗门,倒是难有机遇再度昌隆了。
孙真人一怔,拧眉道:“玉霄派这是何意?此例一开,岂不是白白便宜别人?何况地阴精气也是稀有,便是全数拿了出来,灾劫该来还是会来,一样劝止不住。”
孟真人自袖内取出一副画卷,再一挥动,其便在空中缓缓展开,占去半个大殿后,方才停下,可瞥见里间云雾环绕,山峦连缀,清楚又是一方六合。
过不准久,却见孟真人亲身迎了出来,两人叙礼以后,在门外也不知说些甚么,随后一礼。便又飞去天外。
孟真人又言道:“恩师早已说过,三劫一发,大家身在劫中,便是我辈,也休想独善其身。”
孟真人道:“同为玄门同道,贵派有难处,我溟沧自也不会袖手。稍候孟某便会向掌门真人禀明此事。”
“未知这老道如何说?”
张衍微微一笑,道:“弟子记下了。”
那道人纵身一跃,身化霞气云风,飒飒飞去,斯须破开罡云。引得苍穹震惊,好一阵儿,余势再缓缓消去。
而现在天中有一点灵光明灭,似是自极远之处飞来,随其到得近处,顷刻飏风卷云,数百里周遭内,统统罡云竟皆是动乱翻滚。
……
孟真人指了指身前一处蒲团,道:“坐下说话吧。”
张衍听得此言,心下连连转过几个动机,随后抬眼一望,道:“此位真人如此做,但是因那三重劫当中的地劫已至?”
张衍把玉瓶接过收好,顿首一礼,道:“弟子这便去了。”
孙真人冷嘲道:“那是平都教伍老道,此来是想请我溟沧放开小界,采摄地阴精气,归去滋养灵脉,好稳住灵穴。”
孟真人正容道:“师弟切莫粗心,这人间另有很多秘宝奇物,足以自地根以内盗取灵机,一旦激发甚么不测之祸,那可非是人力所能挽回,极能够重蹈西洲复辙。”
张衍心下暗忖,能劳动这等人物亲身到溟沧派来,想来不是甚么小事,不过自有门中洞天真人操心。却无需他去过问,动机只转了转,便就埋头凝神,入定去了。
孺子把身一躬,领命出去。
张衍谢过以后,上来坐下。
孙真人神采不由微微一变。
当年数位大能之士虽自九洲挪来近百灵山秀水,但此界甚广,几不亚一洲之地,且地阴精气内敛深藏,要想在短时内找到,并不轻易。
那道人打个道揖,道:“如此代伍某代敝派高低谢过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