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无有洞天真人那般事,也不是没法可想。
那老者和墨客二人在隐蔽之处等了好些天,却始终不见底下动静,也俱是有些按捺不住了,这时忽见一道惊虹自地穴内飞掠而出,不觉奋发,只是再细心一看,却俱是神采一变。
当年殷氏老祖斥地地炉,曾聘请了数名同道互助,用了半载光阴方才大功胜利,远不及他本日这般轻松。
说来也巧,此处恰是前次章伯彦捉得鬼葵的荒陵之地点。
他神采一动,掐指算了一算,过有一刻。笑了一笑,道:道:“这倒是省却了我一番手脚。”
老者看他骇惧,倒是心生不满,道:“你怕个甚么,凤湘剑派中人我师兄弟又不是没有会过,此派弟子不过遁法快些罢了,其他事也是稀松平常,何况此人不过一个罢了,只要不是赶上此门中五把玄剑,便无大碍,你且留意了,稍候那人如果撤了禁制,为兄上前冒充打号召,你在旁脱手,哄动尸阵,务需求将他困住了。”
这火气狠恶不说,还伴随地肺火毒,修士道行低些的,被此气一炙,瞬息烂穿皮肉,稍稍吸入一口,腑脏俱为火焚。
张衍在此山中转了足有大半个月,仔勘察了数十余处河谷洞窟,皆不快意,这一日,倒是来到了一处地穴前。
那墨客也是跟着张望几眼,道:“凭他做甚么,摆布与我等无关,绕畴昔就是了。”
就在张衍下去未久,地表之上倒是俄然来了两道遁光,其色惨白,看去非常邪异,在颠末地穴之前,因遭了禁阵停滞,身形都是滞了一滞,继而一前一后落在山头之上。
……
老者嘲笑道:“东神屋穷山恶水,不毛之地,却有人却跑来此处,要说那地穴底下没有花样,我却不信,多等些光阴也没甚打紧,莫非还在内里呆上一年半载不成?你放心,如果对方人多势众,为兄扭头就走,如果只一二人,嘿嘿。”
那墨客吞咽了一下,道:“那好似是剑遁之术,莫不成是凤湘剑派的弟子?”
当头之人乃是一干瘪老者,神情阴鸷,两腮干瘪,身着一袭黑衣,腰上盘着一根吐信活蛇。
而后他立在原处不动,凝神感到,过有一刻,察知那符纸已是化灰飞去,就晓得已是到了地头,遥遥一使法力,只闻霹雷一声,那根青明木便横插在底下穴壁之上。
此乃是借了地理之势,使其为己所用。
比方张衍那艘龙国大海舟,是东海殷氏所造,一样也是以地火天炉炼造出来,此炉是殷氏先祖寻到了一处天生地长的地窟,再以巧妙伎俩,引了地火上来。
那墨客却不附和,皱眉道:“这禁制不简朴,当是里手熟行所为,看那法力灵机,想是道行也不在我师兄弟之下,想来不好对于啊。”
幸而他有五行遁法在身,搬土挪石不在话下,顶上但见有阻路,便发一道土行真光畴昔,将之转去他处。
老者这才对劲,道:“师弟,龙柱之会另有一十六载,我师兄弟二人取出遗册以后,有充足光阴修炼,你莫要心焦,都等了这么些年了,莫非还怕等这么一时半刻么?”
那老者朝着下方那地穴看了几眼,眼睛微眯道:“倒是奇了,神屋山向来荒无火食,不想此处竟另有人布下禁制。”
他又取了一张杏黄符纸出来,自指尖上逼了一滴精血出来,画了一道法咒上去,往木桩上一拍,再悄悄一送,此木便往地穴深处去。
他把袖一挥,就一根百丈是非的巨木飞出。
老者把袖子挽起,哼了一声,道:“道行高才好,不然老夫还看不上。”
这时他发一声喝,又一口气抛出十余根巨木来,随后腾身飞上,每上去一段路程,便策动法力,将一根根巨木打入穴壁。
老者抬高声音言道:“师弟,你可瞥见了?”
张衍入到地穴以后,到了第八日上,差未几已然是将天炉安插稳妥,再高低检察了一番,确信无误以后,掐算了一下光阴,便就飞升上空,展开遁光,往地表上去。
另一人十七八岁,作墨客打扮,神采惨白,双目赤红,短腿长足,身形痴肥,衣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方孔铜钱,以金线串系,浑身高低透着一股邪气。
虽另有很多不快意之处,可有此一炉在手,不知羡煞多少宗派。
此木名为青明木,乃是与苍朱木齐名的宝材,只一截断枝,便可燃火百余载而不灭,还可去恶存善,积养清气,今次他便是要用此来哄动地火,继而消杀火毒。
墨客道:“那就依师兄之意,小弟陪着就是了。”
张衍踩住云头,在上方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导,就稀有面阵旗飘落下去。
老者冲他一瞪眼,没好气道:“我那尸阵还差上一具,原听你所说车贱人居与此处,哪知寻了十余日,也不见半小我影,现下见着一个,你还拦着,莫非你补来给我?那也可,你把师父留给你的无生宝棺拿了来,我便算了。”
他一贯谨慎惯了,固然此处见不着生人,还是在周遭十余里以内布下护法禁制。
以张衍今时本日这等修为,当然不惧,可要别扭炼器,却也休想,是故这处便需使上几个手腕将之压抑。
筹办稳妥以后,这才取了一套事前炼好的幡旗出来,把手一散,别离插山梁之上,再引诀策动,便听噗噗声响,立即就稀有十道青烟自幡旗上喷出。
除却破钞光阴以外,并无甚么特异之处。
……
正因晓得此中的各种好处,张衍才耗操心力,要为涵渊门也起上一座,以其间投下的青明木数量,用上三四百载当不在话下,便是他分开了此地,当时也当有下任掌门接办此处,不怕就此荒废了。
他起家一纵,化一道夭矫剑光,往深穴之下电射而去。
墨客劝道:“师兄,我等赶去取出师父当日留下的遗册,何必节外生枝,平空树敌?”
殷氏有了地火天炉以后,这才族门畅旺,至今不衰。
这等法门也不隐蔽,关头是要寻对了地界,东华洲中凡是此等地点都被大大小小的宗派占去了,而东神屋山东界连绵不知多少万里,泛博无垠,火食希少,倒是不怕有人毛病。
只是安插此木,也有一桩费事,地窟内空窍浩繁,洞窟密布不说,还多有盘曲弯绕之处,非是直上直下,这便需他以法力强行打通一条来路来。
而烟鹤这一去,连续三日夜杳无消息,不过此物乃是用符印描画,再借了幡旗显化而出,虽无甚么神通窜改,可依仗幡上所附法力。却足可飞遁半月,是以张衍并不暴躁。
方才那烟鹤竟是为火气所灼。这才使得幡旗瞬息焚去,那便是说,这处地穴极有能够深达地肺,这对他而言倒是功德,如此哄动地火就轻易很多。
墨客也是点头,道:“此次锺台派开庙门,是我教的大好机遇,只要炼成玄法,去庙门旧地拿回师父留下的天尸令印,便可把散落在九州各处的同门唤了返来,重立教门也不是期望。”
青明木饱吸火气以后,即生明火,此烟升腾而上,约莫一年以后,便可将顶上木桩也是一并点着,如此逐次而上,如攀梯阶,短则数十载,长则百年,便可把地火引了上来,当时不但火毒褪尽,火力比本来还要狠恶很多,方可放心取用。
老者冷森森一笑,言道:“哪有这么便宜,挡了我师兄弟之路,莫非就这么算了不成?且先看看是何人,如果好对于的,拿下炼作护法玄尸。”
先前他已摸索得地穴之下别无异状,是以飞遁极快,不过一个多时候,就觉本身似是突入了一炉膛当中,四壁通红,到处火星飞烟,尘屑满盈,便是有护身宝光,脸颊皮肤一阵烘热,发须似要燃起,晓得已是到了方才烟鹤触碰地火之处。
斥地地火天炉,如果洞天境地修士,那只需以力勾动地火,生造一处天炉便可。
只是炼成此炉以后,好处也大,不但能炼造海舟云车,还可炼制浮天飞峰,如果其中妙手,得了充盈宝材,更能籍此炼出玄器来。
如此再过有一日,他忽闻异响,便睁目朝左手边看去。见那处一面幡旗无火自燃,半晌间就化为一团灰烬。
此话一出,那墨客顿是被噎了一下,知是本身劝不动了,无法道:“这禁制也不知在此立了多少日,此人若不现身,师兄莫非总在此等着么?”
前次章伯彦擒走鬼葵以后,也曾役使魔头下去探看。只是行了数个时候也未曾到得绝顶,不知此中另有多少深远,可再往里走,魔头就要失了感到,因也未见得甚么奇花异草。是以他偶然义再探,收了道术便就退走了。
他掐诀叩齿,转运灵机,少顷,那缕缕烟雾便凝集为百只仙鹤,羽色光鲜。鹤唳声声,甫一出来,便舒开翅翼,纷繁往穴坑当中投去,随后飘身而去,往近处挑了一座山头降下,盘膝坐定,就在那处耐烦等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