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倒是直接,清声道:“如有不尊掌门谕令者,揪出几个来斩了,杀鸡儆猴,看谁还敢不听。”
他也不甚在乎,后有一日,偶尔朝弟子问了一句,才知龙湘宗与蟒部有勾连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惊怒道:“那个漏出的动静?如何不早日禀告于我?”
张衍一笑,这个江柔倒不愧是温良弟子,看去静,可却秉承了其一贯风采。
张衍微微颌首,道:“诸位免礼。”
张衍笑道:“这却不难。诚可谓不破不立,诸派庙门俱遭毁弃,正可趁重修之际,着各派门中布下法阵。再在各家洞府山岳之间筑起法坛,相互以阵旗禁制相连。相同包络,互为照应,此谓之‘锁门连宗大阵’,诸位师弟觉得如何?”
赵阳眸子一转,道:“掌门真人,那摆在悬空阁上的三件玄器可算在此中?”
有韩王客互助,邵中襄自问再无后顾之忧,现在大水虽是尚未退尽,却已是迫不及待,先一步差人把战书便送至涵渊门中。
楚牧然看了看摆布,先言道:“小弟曾在白掌门那处探听了一下,邵中襄此人,似本来曾在凤湘剑派门下求道,因其是妖身,是以被同门架空了出来,精修得一手飞剑之术,不是易于之辈,昔日雍道兄并无掌控赛过此人,只要其不生乱,就也不去管他了。”
邵中襄下了战书后,此事一经传出,不过数白天,就有少数宗门向他前来示好。他也是一改昔日孤傲,口上承诺了很多好处。
再细细一想,却感觉大有可为,神屋山各派向来不看重庙门大阵,在张衍东来之前,只要仙城一地算是流派极严,他下谕广布禁法时,开初其他诸派另有些不觉得然,厥后洪啸来袭,方才见得此中的好处。
青衣修士回身往外走,出去几步以后,俄然回身道:“邵掌门,好自为之吧。”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道:“约斗之时,涵渊门或会拿你妖身一事做章,不过你乃凤湘剑派出身,谨慎一点,当可讳饰畴昔,只是我担忧涵渊门另有背工,不便在此露面,这两日就只要先分开此处了。”
只是这两人说法皆分歧他意,前者失之过柔,要真是如此做,不消想也知诸派是多数是虚应故事,不鞭不走;而后者倒是偏之太刚,需知阵法毕竟要人来筹划,有阵无人,还是空谈,若诸派心生冲突,定是阳奉阴违,涵渊门又那里照看得过来?
……
在坐之人神采都是凛然,蟒部气力不下东胜五大派,对涵渊派而言,不啻是占有于北海之上的庞然大物。
邵中襄被此事弄得有些烦躁,见其有诘责之意,心中不免生出肝火,强辩道:“座自是晓得,只要赢了此场斗法,坐上仙城执掌之位,还怕那些人不乖乖服从不成?”
章伯彦嘲笑道:“你心中是不是想言,若你办不好此事,还会扳连我这做师父的一起丢脸?”
邵中襄也不挽留,冷声道:“不送。”现在有韩王客在,自是无需此人了。
峨山派掌门白季婴排众而出,顿首道:“张真人,前几日鄙人听闻,邵中襄勾搭妖部,欲意入我神屋为祸,恳请真人彻查此事。”
现在大殿下方,除却楚、温、赵等人外,还章伯彦师徒及十余名玄光弟子在坐。
邵中襄尽力压下了一口气,闷声道:“有请。”
张衍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座下那十余名玄光弟子,道:“你等有何设法,也可说来。”
赵阳先是打了个躬,随后道:“这个龙湘宗是个没根底的,又与山中同道不睦,既与蟒部有所勾搭,不如就将此事传了出去,再添些真假难辨的动静出来,想必也不会有报酬其出头回嘴。如此一来,各派必惊骇被蟒部侵袭,对掌门之命也就无有那么多顺从了。”
青衣修士大步踏入洞府,他望了望邵中襄,也不坐下,问道:“邵掌门,你可传闻了门外那些传言?”
楚牧然转了转念,道:“掌门此议虽佳,但却有个难处,此事如果全由各派自行其是,不免不伦不类,如果我涵渊门遣出门下弟子施为,怕他们也是不肯。”
只是有过几日,倒是垂垂少有人至,到厥后再无一人上门,与先前反差极大。
赵阳仓猝抱拳道:“徒儿哪敢。”
温良听着不喜,拍了一下桌案,大声道:“江柔,你来讲。”
张衍朗笑一声,道:“你若当真办成,送你一件又有何妨。”
这时坐在最后的赵阳忍不住道:“掌门真人,师侄有个主张。”
间隔神屋山比来的是锺台派与轩岳教,只是现在两派正斗得你死我活。没有闲暇来理睬这里。
章伯彦面无神采看他一眼,一卷袖,将他裹入黄烟当中,往自家洞府飞奔而去。
世人又议了小半个时候后,便就散了。
大弟子林宣朝道:“此次潮涡之难,我涵渊门涓滴无损,满是仰仗了掌门设了大阵之故,各派各宗想必也看在眼中,可派弟子前去痛陈短长,当可做成此事。”
出了大殿以后,章伯彦撇了一眼本身徒儿,道:“小子,你敢真敢接下此事,莫非当府主罚不了你么?”
言罢,他一声喝,化一道虹光冲霄飞起,稍候半晌,底下亦稀有百道遁光腾起,会聚成一道浩浩大荡的光流彩芒,跟从在他身后,齐往东神屋潮头崖飞去。
赵阳笑嘻嘻道:“若不是有师父在前面帮衬。小徒哪敢夸口大言。”
楚牧然点头道:“当不是这等原因,邵中襄数十年前曾与雍掌门参议过一次,当时是他稍胜一筹,不过过后却对外言说是平局之局,小弟觉得,此人应是这些年才与蟒部勾连上的,不然早在当时就已夺了执掌之位去了,毫不会哑忍至今。”
此言一出,底下之人纷繁拥戴,实则谁当执掌,诸派并不在乎,可把妖部引出神屋山中,那是要断他们修道之路,这倒是不能容忍了,宁肯托其有不成信其无。
张衍笑言道:“此事不过传言,是真是假,尚不成辨,我既已应下斗法,当不成讲错,过后若查明此事为真,当不会任其清闲。”,
晃眼之间,就到了两派约斗之日,神屋山三十七家宗派掌门及弟子齐聚苍朱峰上。
赵革起手一拱,言道:“以掌门师兄之法力,邵中襄不敷为惧,尤其虑者。乃是那蟒部,如无其撑腰,此人又哪来这么大的胆量,除却此派不难,只是却需防备蟒部在后另有行动。”
在场数千修士见了,俱是躬身,齐声道:“拜见执掌。”
青衣修士摇了点头,道:“为今之计,只要设法挽救。”
苍朱峰上,张衍将手中手札顺手抛在一边,得章伯彦禀告详情,他对内里来龙去脉已是了然,先前为那潮涡一事,他还得空理睬,若这封手札缓来几日,说不定他已抽脱手来对于此宗了,眼下既然来了手札,他也筹办顺水推舟,就此一劳永逸将其肃除。
……
且本来各派各宗因享诸侯国子民供奉,庙门也是寥落漫衍,现下俱要重作安设,倒正可推行此法。
此言一出,世大家都是震惊之色,未想到这位掌门有此大手笔,如果真的做成,那神屋山可就是如铁桶普通,风雨不透了。
赵阳大喜,上来道:“掌门真人,小子必然办成此事。”
这时门外孺子道:“掌门,罗长老来了。”
邵中襄在室内来回踱步,心中烦乱不已,他也是明白,任谁坐上仙城执掌一名,底下各派都是不会多说甚么,可勾搭蟒部乃是东胜洲之大忌,在还未办成之前提前泄漏出来,就是斗法了胜了,也一定能坐上执掌之位。
温良顿时生出了几分肝火,道:“雍复执掌仙城时他不见动静,恰好师兄在此,倒敢下书约斗了,莫非当我涵渊门好欺负么?”
辰时初刻,张衍步出洞府,身后跟着章伯彦,楚、温、赵三人,及门下十余名玄光弟子。
张衍摆了摆手,道:“无妨事,赵阳,你且说来听听。”
张衍笑着点头。
他朝下扫了一圈,言道:“邵中襄约我半月以后在东神屋潮头崖上一战,几位师弟如何看?”
张衍看他一眼,笑道:“此议既是你提,我便着你措置此事,不管你以多么手腕,只要在三月以内压服各派布下连宗大阵,我便以一件宝贝相赐,不然便要受罚,你可情愿?”
他一身玄色法袍,头顶三团罡云现在半空,五色光彩流转不断,耀照山岳。
张衍心中有底,只要不是罗梦泽现身,只是龙鲤姒壬与那二十万妖兵就足以反对海上来犯之敌,不过此为他一招暗棋,眼下却不便明说。他淡笑道:“蟒部早有入掠东胜之心,现下却借邵中襄之手行事,足以见得其对五大派也是心存顾忌,不敢大肆来攻。”
章伯彦冷言道:“府主不来问你,哪有你说话的份。”
听他此言,世人也觉有理,不由稍稍放心,楚牧然道:“如果邵中襄此次斗法不成。定还会再施手腕,我涵渊门有庙门大阵,自是不惧,各处宗门倒是堪虑了。”
那名弟子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