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贯日大岳镇云海

荀怀英一指张衍,道:“此为吾友,有我在此接迎,你等皆可退去了。”

张衍微微一笑,少清派举派剑修,是以行事看去与别家格外分歧。实则对于三大玄门而言,门中有洞天真人坐镇,有无庙门大阵皆是普通。

陈原宁一怔,身为少清弟子,他对张衍实则是有些不平气的,现在可贵有机遇,就是想藉此试一试此人本领,可未想对方底子不接招,他挠了挠头,只得悻悻转去解禁。

过得一刻,便闻轰轰声响,玄阵已是解去,云开雾霁,暴露正中一条悬道,绝顶处是一腾空天门,巍峨矗立,好似一展翅大鹏,喙对东方,举头朝阳,直欲乘风而上。

十大玄门当中,溟沧派庙门位在“龙渊大泽”中,而玉霄派则居于“摩赤玉崖”,算来皆在地表。

两名驭手同时大喝一声。卯足力量,把蛟首辔头一拉,就闻两声惊天龙吟,而后风云由西方卷来。刮得帷帘飞舞,而后飞车俄然一轻,斯须腾空而起,仰去天涯,过有一刻,霹雷一声,塔阁稍稍震了震,便自安稳下来。

车驾再行一刻,终是到得贯阳大岳墩正庙门前,方才远处看不逼真,现在望去,见摆布是两座大阙,矗立插天,稍稍向前倾去,好若随时能够朝世人倒压下来。

苗坤哎哎两声,似有些委曲,一摆手道:“记名罢了,记名罢了,恩师也不知何时才会想起我这徒儿。”正说着,却似是想到了甚么,神采一紧,摆布谨慎看了一眼,道:“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可不兴说了出去。”

苗坤奇特道:“莫非贵派无有阵门出入么?”

双蛟飞车行速极快,在天中行有一天一夜以后,已由北向西斜穿东华洲。

张衍笑了一笑,朝苗坤看了一眼,后者知机,道:“既如此,就请道友快去收了禁制吧。”

平香主在旁一福,道:“请尊客稍待半晌,这庙门大阵解了禁设,便可入内。”

张衍目光必定火线,缓缓道:“不错,恰是此处了。”

……

那剑光一转,出来一名个头不高,束髻莲冠的中年道人,此人眼神锋利,如鹰隼顾视,一扫飞车前后,顿首道:“少清派,惊宵翎台门下,顾图南,奉法旨迎候溟沧使者,火线来路以靖,可放心驱行。”

只是那悬道两侧,却有狠恶罡气呜呜吼怒,隔着数里也能感遭到那风势侵肌澈骨,刮得那悬道摇摆不止。

蛟车行未几远,到得九曲溪宫前,苗坤早已在此等待多时,他身形胖大,肚腹滚圆,现在身着广大衣袍,双手把在盘蟒大带上,看去也是魁伟威武,只是脸容风趣,还老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叫人实难生出畏敬之心。

见车驾到来,他把手一拱,宏亮笑声已是响起,道:“张师弟,目前为兄蝇附骥尾,随你风景一回。”

张衍浅笑道:“师兄谈笑了,你为掌门真人弟子。那但是多少人都恋慕不来的机遇。”

陈原宁等三人见了,都是上来施礼,道:“荀师兄。”

陈原宁又指了一指,道:“那处名为渠风口,罡风皆是自二重天中引入下来,山外来人,如果能今后处过,便可为我少清上宾,不过张真人乃溟沧使者,自是不消硬闯,小道这就去命人收了禁制。”可他话虽如此说,脚下倒是涓滴不动。

苗坤不由一怔,望了望那处庙门,脸上笑容倒是收敛了几分。

十月月朔,张衍着玄衣大氅,戴伏邪术冠,乘驾飞天车辇,自昭幽天池解缆,出使少清。

苗坤朝把珠帘一掀,见已是撞破罡云。到了极天之上,现在正向西飞奔,便道:“这路上一定承平,张师弟,摆布无事。不如手谈一局如何?”

那两端墨蛟似稍稍有些不安,对其嘶吼了数声,仿若要暴起噬人,驭手连连安抚,才安稳下来。

这时一痕清光自飒然飞来,好似腾跃虚空普通,在半空中几个闪动以后,便就来至近前,自剑光中走出一名棱角清楚,鼻梁高挺的青袍道人。

……

苗坤也是走了出来,到了他身边站定,放目望去,看了半晌,才啧啧出声道:“想那处便少清庙门地点之地,‘贯阳大岳墩了’吧,果是雄奇崔巍。”

张衍神情淡然,他身为溟沧派十大弟子首坐,十八派斗剑第一,早就过了以这等事证明自家气力的境地,哪怕不去闯此关门,也无人会觉得凭法力过不去这处。

车驾后是四名紫光院执事长老,俱有元婴修为,各是乘鹤驾天,是为此次一起随行护送之人。

她朝车驾一个万福,用动听声音道:“小女平香主,为少清金水瀛台门下,今次奉得师命,特来迎候张真人法驾。”

而独独少清庙门正址是在极天之上,傲视六合,这处原是一座突入极天的峻峰,曾与中柱洲遥相照应,间中有高出岁河的陆桥相连,相互本为一体,万数年前,少清开派祖师鸿翮真人一剑分二洲,劈山为界,自此两山隔河相对,再不复合。

张衍抬首看去,这两座山阙中转抵罡云,雄峻擎天,鸿翮真人顺手一剑就能劈开,能够想见是多么神通。

去得千里地,忽闻剑鸣之声,而后天涯驰来一道刺目遁光,顷刻天云乍冷,寒气侵神,一道森森剑光扯破云气,往降落来,最后顿落在车驾火线。

那银光追上车驾,绕空一兜,便自四周八方剑光吸聚合拢,化为一团清清云气,自里现出一名面庞姣好清秀的女子,二十来许年齿,丰身细腰,蛾眉淡扫,头梳飞仙髻,一袭凌波荷花衣,水袖顶风,飘飘似仙,首上则是一团翠灿罡云。

拉拽飞车的是一对长须墨蛟,背拱如蚯,蛟鳍如扇,双睛凶戾狰狞,俱是身长十二丈,不时舞爪张牙,若非被吻首之上鞁具紧紧牵住、恐是早已腾云飞窜。

平香主又与苗坤及前面几名紫光院长老见礼,便踩云上前,伴随车驾而行。

陈原宁指着两山,语声中微带自大道:“张真人,这两座大阙一曰垂云,一曰见日,本是一座岑岭,后祖师嫌其阻路,顺手一剑,始成如此。”

他似是脾气冷酷,见礼以后,与平香主普通,就到了车驾另一侧,不言不语,护持前行。

张衍洒然一笑,道:“非如此,亦不是少清了。”

平香主淡笑道:“苗道长有所不知,我少清派常日只要一名弟子还在庙门中,这大阵便是用不到的,只是贵派使者到来,同为玄门上派,为示慎重,这才启了。”

这塔楼也能聚气藏灵,在此打坐修持,比之洞府内也是不差多少,但确如苗坤所言,保不齐就有不测,便命景游拿棋过来,两人摆开棋局对弈。

张衍又看了一会儿,俄然目光一闪,朝一处望去,就见远处飞来数十缕灿烂如银星的剑光,乍一眼看去似是庞杂散落,可细心再瞧,却有玄理可寻。

他这车驾唯有溟沧十大弟子首坐方可乘坐,看去是一幢三层大塔阁,内廷宽广,檐飞如翅,横轴木外有四根云阳金锁、内栓八根蛟筋靷索,与辀木勾连。

阙峰上俄然飞下一名清癯道人,往此处迎了过来,陈原宁主动上去,两人说了几句,其人便就回了峰头。

等未几时,罡风缓缓散去,车上两名驭手一拉软索,两端墨蛟身躯一耸,拽动车驾往里而行,只一刻就过得悬道,自鹏首天门中穿过,就见天光一亮,面前浮出一座大岳,镇于云海之间,旁有星星点点,千数悬岛漂游环拱,望去青空敞明,浮云飘絮,浩气凛冽,可见有一道道剑光纵驰来回,时不时有剑鸣之声遥响天涯。

这时苗坤凑上来,传音道:“张师弟,少清出三千里相迎,礼数实足,此举既是示敬,亦是请愿,稍候可要谨慎了。”

张衍见晨光微露,天气渐明,便放下棋子,走至阁楼上来,凭栏远眺,见远空当中模糊约约有一大墩虚影,苍苍茫茫,似在翻卷云海当中浮沉。

苗坤连连说好,他把双袖往身后一背,脚踩罡风,一摇一摆,往车驾上来,到得三层阁楼内,他摆布一看,嘴砸吧了一下,又起手在阁中大柱上拍了拍,叹道:“为兄也是了沾了师弟你的光,要不成无缘乘这等车驾。”

塔角下摆布二侧有两顶车帷,如灵芝伞盖,悬空飞舞,帷帛垂荡,各挂十六铃銮,行时叮当作响,其内各是乘有一名身高一丈,浑身筋肉贲张的司御力士。

张衍站在阁上还了一礼,笑道:“苗师兄还请上车同业。”

他判定最多再有个把时候,便可到得少清派地界了,便关照两名驭手稍稍放缓路程。

张衍还是执礼还过。

张衍稍作思忖,点首道:“也好。”

张衍笑了一笑。对外言道:“出发吧。”

又过千里,火线不知从那边跃出一道光彩,活泼灵动,于瞬息间在车驾摆布一跳,又缭绕了一圈,继而走出来一个满面东风的少年郎,宽松白衫,青带围腰,头戴帻巾,笑嘻嘻上来一揖,道:“小子溯心元台弟子陈原宁,见过张真人。”

张衍起手还了一礼,道:“有劳平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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