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序不愧是洛阳纨绔,带着曹苗偏离了干道,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荒废的里区中。

中年妇人看了曹苗一眼,再次敛身见礼。“请随我来。”

曹苗伸脱手,捻动手指。“先交束脩,十金。”

任大娘含笑看着曹苗。“老身任大娘,是这里的主事,敢问足下如何称呼?”不等曹苗说话,她又说道:“便利称呼罢了,足下不必真名实姓,随便说一个就行。万一有人清查起来,老身也好推却。”

“那不可。看不到钱,我一个字了不会传。”曹苗颤栗马缰,向前轻驰而去。

曹苗正中下怀,立即转怒为喜,笑眯眯地跟着夏侯序走了。他现在不想见曹叡。曹叡这么急着找他,这内里必定有事。他要等这件事发酵一段时候,看看各方的反应,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曹苗笑笑。“我姓吕,你就叫我吕公子吧。”

“阿谁……你是如何和太初交好的?我传闻,你当街打过太初。”

“七八年了。大魏定都洛阳,我就来了。”

“我兄弟。”夏侯序淡淡地说道:“想在大娘这儿住几天。”

曹苗悄悄地看着这统统,看着夏侯序。现在的夏侯序像一个批示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安闲自如,泰然的享用着这统统。曹苗多少有些不测,随即豁然。这败家子应当没在这儿少费钱。夏侯懋会挣钱,夏侯序会费钱,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夏侯序追了上来,连说好话,曹苗却不睬他。眼看看颠末一个路口,离清河公主府也不远了,曹苗俄然心中一动。“伯元兄,你在洛阳多久了?”

曹苗出了门,翻身上马,刚筹办抖缰分开,夏侯序追了出来,拽住马辔。

“那你应当很熟吧?有没有甚么好玩的处所?”

“当然,这洛阳城就没有我不熟谙的处所。”夏侯序心中一动,明白了曹苗的意义。“允良,你到洛阳这么久,我这个做表兄的还没尽过地主之谊,实在忸捏。要不,明天我带你四周转转?”

“有没有新奇一点的处所,就是……别人普通找不到的。”

曹苗与夏侯序并肩而行,跟着妇人穿过两进屋子,来到正堂,落了座,命人上酒。婢女穿越,个个穿得整整齐齐,边幅也大多中上,行动利落,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不会吧,这任大娘莫非身后有甚么大人物?”

“夏公子,这是你朋友?”

“允良,向你请教一件事,行吗?”夏侯序气喘吁吁的说道。

曹苗猎奇地打量着任大娘。这任大娘大抵五十多岁,头发半白,脸上也有些皱纹,但五官出众,模糊还能看出年青时是个绝色,颠末光阴的洗淘,更多了几分内敛的风味,浑身披发着古玉般的温润。固然穿着朴实,不着斑斓,不像清河公主、德阳公主那般雍容华贵,却也有着她们没有的安闲。

夏侯序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道:“你跟着我,我带你去一个处所,就算是陛下亲身来找,一时半会的也别想找着你。”

曹苗眨了眨眼睛。“想学?”

“何为?”曹苗神情焦灼,左顾右盼,仿佛会有人冲出来伤害他普通。德阳公主府的仆人们见此景象,担忧这位疯王子能够又要发疯,不约而同的躲得远远的,谁也不肯意被殃及。

“伯元,这是你藏娇的金屋?”曹苗笑眯眯地问道。

“一言为定。”夏侯序大喜,伸脱手掌,与曹苗击掌为誓。

夏侯序没有上马,俯身低语了几句,那男人没有再问,引着曹苗一行进了侧门。穿过一个狭小的小院,来到正堂,立即有一其中年妇人迎了上来,曲膝见礼。

“允良,等等我。”

曹苗暗自叹了一口气。夏侯惇的血脉真是不可,这败家子,在家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货,到这儿来却像哈巴狗似的去帮人打动手。

夏侯序连连点头。“可不能这么说。我固然来过几次,算是熟客,却不敢占为己有。刚才那位是任大娘,她才是真正的仆人。她有几个女儿,边幅、才调都是这个。”他挑起大拇指,笑道:“不过她们都很傲气,向来只要她们挑别人,没有人能挑她们。我来了几次,还没福分一亲芳泽。”

曹苗歪着头,斜睨着夏侯序,也不说话。这个纨绔子,比夏侯玄还没用,他是真不想理他。

“或许有,或许没有,归正没人敢在这儿撒泼。”夏侯序刚想再说,看到任大娘的身影呈现,赶紧闭上了嘴巴,笑道:“这儿的开消不小,一天一金,我给你订十天,如何?”

夏侯序倒也不感觉难堪,眨眨眼睛。“身上没带钱,要不,你先说个大抵,转头我就给你钱。放心,你说多少就是多少,还价我就不姓夏侯。”

夏侯序没见过曹苗发疯。固然感觉曹苗神情不对,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惊骇。他招招手,叫来一个侍从骑士,要过战马,吃力的忙上马背,与曹苗并肩而行。

夏侯序一愣,随即笑了。他指指曹苗,坏笑道:“允良,本来你也是同道中人,欺诈讹诈,信手拈来。没干系,我有钱,只要你能教我,花多少钱都行。可如果你耍我,可别怪我这个做表兄的动手黑。”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入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早上出来得急,没带钱。

任大娘走了出去,笑盈盈地说道:“夏公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十天以内,只要高朋不出这个院子,包管他不会遭到任何打搅。少君侯明天要过夜吗?明天是芸娘主厨。”

这个里区在洛阳城的东南角,表面看起来荒废已久,连里门都是破的,别说人,都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向里走到深处,才发明别有洞天,一座看似败落的大宅前,有十几个恶棍男人或倚或坐,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饿死的乞儿。看到有人走近,一其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向夏侯序拱了拱手。

夏侯序镇静的搓动手。“可贵芸娘主厨,天然要一饱口福。”说着,迫不及待的起家。“允良,你坐一会儿,我去看看芸娘有甚么要帮手的。”不等曹苗承诺,便仓促下堂去了。

“想学。”夏侯序眼巴巴地看着曹苗,脸上挂着奉承的笑容。他太崇拜曹苗了。打了夏侯玄,还能成为德阳公主府的座上宾,和德阳公主好得像母子普通,连一贯看不起人的夏侯琰都粘着他,“阿兄”不离口。他如果能如许,何至于被人鄙夷?

最让曹苗心动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标致,眼角微微上挑,有几分奸刁,眼神中却有看破世事的睿智,让人有一种被她一眼看破,却又值得拜托的感受。

“行。”曹苗笑道:“十天以内,如果没人能找到我,我就奉告你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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