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一笑,又道,“既然大仇已报,我这几年也不算白白刻苦了,我内心一向都被仇恨占着,一度失了本心,若非是凌霄,我要么身首异处要么就恶事做尽不配为苏氏之人,凌霄心中有我,我亦是爱着他的,可我畴前总感觉我这副破败残身已不值他那般待我……”
苏瑾笑意更深,语气却慎重,“彧儿,我深知你的手腕心性,你不当只是浑浑噩噩从今今后因着一份情殇心伤哀默荒废余生的人,连我都不再一心求死,你又怎能叫我绝望?我们姐妹二人无妨做个商定,苏阀之事就此揭过,我们都做了各自该做的,剩下的日子都为本身活好不好?从现在开端,不管你做甚么我都支撑你!”
沈苏姀一滞,不知她怎地俄然如此说,稍作停顿,苏瑾俄然又问,“彧儿,你但愿我好好活着吗?但愿我今后过得好吗?”
苏瑾的窜改不成谓不快,在来西楚的路上还几番求死,本日倒是她在开解沈苏姀,如她所言,这统统都是因为沈苏姀,若非孟南柯几言刺激,她或许还是不能豁然,而她的这份豁然,天然也是为了这个比她更加辛苦的mm,沈苏姀心上压着两小我,一个是她这个亲姐姐,另一个便是嬴纵,唯有她这个姐姐豁然,沈苏姀对嬴纵的芥蒂才有了好的能够性,不难设想,如果苏瑾一向以死相逼,沈苏姀恐怕会连想一想嬴纵都觉获咎大恶极!而她也想先沈苏姀一步豁然,因她明白,眼下没有谁能比她更能给沈苏姀力量!
沈苏姀闻言一怔,从苏瑾怀中退了出来,苏瑾仍然笑看着她,抚了抚她眼角的泪痕道,“早前我还未想通,气度局促无私至极,眼下却有些明白,凌霄之于我比如秦王之于你,秦王与旧事无关,如果秦王再站在我面前,我不会取了他的性命。”
听着这话沈苏姀眸色一暗便要说话,苏瑾却拍了拍她的手阻了她,持续道,“我畴前是那般想,眼下已不是了,畴前我还想着报了大仇便摆脱了本身,眼下也改了设法,这统统都是因为你,苏阀遭难,却另有你我姐妹二人活活着上,这是上天的恩赐,既然有了这恩赐,我们又岂能孤负天意?我要随凌霄去楼兰并非是一时打动,因我想掌控住他,他待我那样好,在他最难的时候我岂能不陪他同甘共苦?我已不是畴前阿谁只会吟诗作画的四蜜斯了,我去楼兰,定能助他一臂之力!平乱安邦,我也想尝尝我的彧儿畴前做过的事!”
人定,当真能够胜天吗?
沈苏姀双眸含着泪光,攥着苏瑾的手更是使上了大力,让一向假装轻松模样的苏瑾也眼眶微红,叹了口气苏瑾方才拍着她的手道,“早前是我过于固执了,本日听了孟先生几句话我才想明白,彧儿,眼下我们苏氏只剩下你我二人,固然嬴渊未死,固然嬴氏另有族人尚在,可我们也算报了大仇了对不对?”
沈苏姀喉咙发梗,眼底泪光盈盈,心头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胸肺之间俄然变得充盈而有力量,看着苏瑾面上朴拙顾恤的笑意,忍不住扑到了她怀中去,苏瑾笑着拥住她的肩膀,语声前所未有的放松安闲,“彧儿,芥蒂还须心药医,你心中有两块芥蒂,苏阀这一块我已为你解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本身了。”
这话本就是沈苏姀要说的,却不想被苏瑾说出了口,她怔愣一瞬方才点了点头,却又怕苏瑾又生出别的甚么动机,眼底还是一层深深的担忧。
沈苏姀回过神来,眸光却有些漂渺苦涩,“天意所定,我和他并无累世缘分。”
话音落下,见沈苏姀仍有些发怔苏瑾眼底也含了两用心疼,“我晓得,你和秦王比我和凌霄要庞大的多,早前我一向拘泥与复仇,从未考虑过凌霄,哪怕是在本日凌晨我也没想过要随他去楼兰,可就在本日下午却俄然想通了,畴前我的性子墨守陈规多些,经历了这很多才有了如许的果断和胆魄,复仇之时我义无返顾,为着凌霄我亦筹算义无返顾,彧儿,你既然已决定留在西楚,我便不会阻你,你是我世上独一的亲人,我这做姐姐的现在不能为你做甚么,也只能叫你晓得,除了复仇,我们另有旁的事要做!”
这话若放在畴前的苏阀四蜜斯身上定然说不出,放在瑾妃身上更是不成思议,可面前这真实在实的苏瑾却说了出来,沈苏姀心中震惊,双眸一亮,暮气沉沉的面上都生出了光彩,唇角动了动,却冲动的说不出话。
苏瑾笑开来,“天意并非一成稳定,偶然候人定也能胜天。”
相视一笑,沈苏姀将锦被一掀苏瑾便褪了外袍鞋履坐上了床,姐妹二人共用一床锦被,光阴一晃仿佛又回到了八年之前,沈苏姀心中实在想问这些年苏瑾如何过来的,可又感觉那些光阴对相互都很残暴,便只提起了幼时之事,夜色渐深,昏灯变暗,姐妹二人越说更加滚滚不断,鲜衣怒马的幼年光阴如画般跃入脑海当中……
“四姐姐……”
沈苏姀唇角紧抿的看着苏瑾,面上笑容欣喜,心底更是感慨,她自夸豪气万丈意气飞扬,可到了现在,却当真比不上苏瑾来得萧洒,念之所至,飞蛾扑火,沈苏姀哪怕被苏瑾之语刺激的心念蠢动,却毕竟做不到回身去寻嬴纵,他和她之间横着的东西并非一个动机便能够消弭,可固然如此,沈苏姀那颗短短半月就已经森冷荒凉的心毕竟燃起了一丝火苗。
沈苏姀想也不想就点头,身子往前一倾一把抓住了苏瑾的手,“四姐姐不过二十有五,另有大把的光阴好活,天然要好好活着,嬴渊已被我断了手臂挑断了脚筋,仿佛是废人一个,他受了那样的重伤,那里还能接受住用巫术解金蚕蛊,既然蛊会留在他身上,便会让他受尽折磨,如许岂不是比要了他的性命更好?!”
沈苏姀压下心头的意动,只紧紧握住了苏瑾的手,“四姐姐,我真欢畅,这么多年没有哪一日比现在更欢畅,四姐姐,你彻夜留下,我们姐妹二人好好说说话。”
说着话沈苏姀已朝里头移去,拍了拍身边的床榻,“上来。”
苏瑾点头叹笑,抚了抚沈苏姀的发顶便点头,“好,我和凌霄不会在西楚多留,我们姐妹二人也没有几日好聚了,彻夜我陪你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