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了半晌,却有几道人影朝这边来,沈苏姀的身份略有些不便,便还是住在这粮草大营以后的大帐中,平常时候非常平静,看着越来越近的几道人影,香词晓得他们都是来见沈苏姀的,不由得眉头一皱站在门口之前拦住了路。
香词不懂这些战事上的东西也不敢多言,只好抿着唇不再言语。
这话落下,沈苏姀却未动,香词倾身一看,却见沈苏姀趴在案几之上竟然已经睡着了,香词顿觉心疼非常,想动一动沈苏姀扶着她躺下却又怕将她吵醒了,香词迟疑一阵,想着干脆让沈苏姀就这么眯一会儿吧,这才在她肩上搭了一件外袍走了出去。
嬴湛早前并不知沈苏姀的短长,见嬴华庭一早就如许信赖沈苏姀只感觉有些奇特,想了想没想明白,嬴湛便只镇静的道,“真真是叫人大开眼界!那弓马队在虎贲营时教头也提过,可真真练习的好的倒是少,才花了几日工夫天狼军就被你练出来了!沈苏姀,七嫂,下次再练兵的时候带上我如何?别健忘但是我一起陪你去西楚的啊……”
沈苏姀叹口气,双手尽贴在桌沿上,脸又贴动手背眼望窗外,彻夜的夜空乌黑一片,通俗的没有边沿,像极了他的眸子,沈苏姀猛地闭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沈苏姀松松垮垮的穿戴中单去到那屏风以后的耳房去,一边走一边看了看自从卸下战甲以后就微微颤抖的手,她深吸口气,脑海当中突然闪现出本日下午那箭雨齐发的场面,咬紧牙关,她一把攥紧了拳头,指甲几近卡进了掌心中去。
沈苏姀仍然闭着眸子并未睁眼,只点了点头道,“只要北魏不要出兵便可,可若北魏出兵了那我也没体例了,太子的威名很能震慑仇敌,是非得出去露个脸的。”
帐门以外容飒等着,见香词出来便道,“是否为娘娘传膳?”
香词指尖沾了药膏,略有些颤抖的抚上去。
嬴湛一愕,“这么早就睡了?”
沈苏姀语声轻松,香词闻言又感觉鼻头微酸,想说点甚么却又怕让沈苏姀心烦,便生生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那矮几之上放着几封早前的战报,沈苏姀百无聊奈的翻开,语声略有些沉冽,“北魏此番遭了这么一场,或许消停几日,不过只守关对我们并倒霉,还得想点其他的体例,如果那能联络上北魏二皇子便好了。”
“别惊骇,药上重些。”
香词眸色顿时暗下来,道,“是累的,返来趴在那说着话就睡着了。”
容飒闻言微微一叹,“也好,本日娘娘大胜,折了北魏三万人马,全军高低正欢畅呢,‘璴世子’当初便是折在这支魏军手中的,眼下大仇已报苍圣军亦对我们戴德戴德!”
香词唇角微抿,“可我们的人传来的动静说北魏二皇子眼下在都城呢。”
不管如何说仗打胜了就是好的,沈苏姀揉了揉额角也不再压着,也跟着弯了唇,嬴华庭满眸崇拜的走上前来,“苏姀,我就晓得有你在必然能胜的!”
容飒有几分明白,不由长长一叹,“主子在昆仑才不太小半月,昨日传来的动静只说入了寒潭,却不晓得多久才气醒来,娘娘她……”
香词皱眉,嬴湛面上的笑意便有些悻悻的,待香词翻开帐帘,几人走了出来,沈苏姀披了一件便袍走出来,见几人过来眉头微扬,“如何都来了?”
嬴湛走在第一个,看着香词如此眉头一皱。
香词看着沈苏姀光裸的背脊倒抽一口冷气,那本来白净的肌肤之上现在更是密密麻麻的充满了红疹子,再看她削瘦的肩头,被战甲磨出来的两道红印子边上已起了血泡!
嬴湛朗声一笑,“本日你大胜!我们来贺你!”
香词微微一叹,又道,“主子就不能对兵士们明说吗?”
未几时水声便响起,香词将一旁的玄金战甲挂好,而后便去矮柜当中翻找药瓶,未几时沈苏姀神清气爽的从屏风以后走出,往床榻之上一坐趴在床上的小几上由着香词上药。
香词眼眶微红,谨慎翼翼的将沈苏姀的中单和她的伤处剥分开来,衣服褪了一半,沈苏姀回身往身边的铜镜当中看了一眼,对着香词摇了点头,“没甚么打紧,眼下气候太热了,那战甲不称身,里头穿的多了被悟出痱子也普通,战甲太重,磨出点血泡也没甚么,待我梳洗一下你为我上点药就好了,你可别哭,这没甚么大不了。”
“主子,您看这——”
她这么一说,前面的孟南柯和嬴华庭几人都不好说话了,正在想要不要归去,帐内却有一道声响,而后便响起沈苏姀的声音,“香词,让她们出去。”
“主子这伤怕有几日才气好,这两日主子还是莫要着战甲吧。”
香词闻言点头道,“主子累极了,趴在桌上就睡着了,让主子眯小半个时候吧。”
香词不再接话,氛围一时压抑起来。
沈苏姀默了一瞬才答复,“现在还不是时候。”
香词摇了点头,“已经上药了,不是大伤,可这么热的气候委实煎熬就对了。”
香词便施礼道,“十殿下,对不住,主子睡着了。”
待抹好了药方才将沈苏姀半褪在背心的衣服拉上去,“主子,好了。”
容飒眸色一紧,“可要去请孟先生过来?”
香词抿了抿唇,低声道,“主子满身都是伤。”
沈苏姀拍拍她的手,外头香词已经端了晚膳出去,她刚得胜而归,还将来得及用膳,世人见此当即站在一旁不扰她用餐,沈苏姀也不号召这三人,只让香词为他们奉上茶水,这军中也没那么多礼数,她便坐在主位就这那看军报的长案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