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眼睛一亮,“杜真人,此法可用?”
夜幕下,东湖别院只剩下寥寥几点灯火,林木又密,树影重重,看上去有些阴沉可怖。战死的道宗弟子、暗卫和两位真人的尸体被停放在东湖别院的西跨院,留了几名暗卫守夜,唐悦榕、唐圣月、张雪瑶三女则是留在正厅内,由紫水阳和张九霄亲身看管。
那就是为了功名利禄,不过现在再说功名利禄已经有些不太安妥,功名?萧煜已经是西平郡王,除了寥寥几位亲王,另有比这更大的功名?利禄?全部西北和草原都是他的,除了要保持四十万铁骑,财帛对于萧煜另有甚么意义?或者说现在的萧煜想要再进一步,就只能是逐鹿中原,搏一搏那把椅子?
萧煜本未抱太大希冀,却没想到杜明师给了他一个欣喜,点头道:“这两门法决算是魔门的不传之秘,世人大多不知其详,不过贫道暮年与那位魔教教主有过几分善缘,对于这两门法决算是略知一二。”
萧煜神采微微凝重。
萧煜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问道:“我现在的景况,大抵是成也瞑瞳,败也瞑瞳,因为瞑瞳才气一年四境,直入履霜,也恰是因为瞑瞳,才止步于天人门槛,久久踏不出那临门一脚,想必真人也已经心中稀有,萧某的单论争力,足可比肩度过天人灾害的妙手,但境地却还是履霜境地,前已无路,若不能踏足天人境地,怕是要此生止步于此。”
夜凉如水,月色似纱,远处的东湖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有冷风自湖上而来,吹动楼上两人的衣衫,杜明师轻抚着本身的髯毛,缓缓说道:“虽说是破后而立,但详细甚么时候破,甚么时候立,该如何破,又该如何立,既有讲究,也看机遇,即便是以天尘师弟的天纵之资,亦是苦等了十余年的机遇,才气有本日的一步入清闲神仙。虽说王爷堆集浑厚,但根底却不算安稳,如果学天尘真人破后而立,要晓得破轻易,可破了以后还可否立得起来,就只要天晓得了。”
“天魔崩溃,乃是冒死法门,不到万不得已的景象,不成轻动,就拿贫道来讲,如果用出天魔崩溃,可直接将境地爬升至清闲境地,乃至在战力上还要赛过普通的清闲神仙,且化身天魔不死妖身,不惧兵刃神通,只要一息尚存,就命不成绝,不过这门法决的反噬亦是遗祸无穷,轻则坠境,重则性命不保。”
萧煜问道:“瞑瞳一事,正想就教杜真人。”
萧煜踌躇了一下问道:“杜真人的意义是让我学天尘真人?”
“王爷,伤势如何了?”
萧煜点头道:“暮年机遇偶合,在我还未踏足履霜境地时,这两本书就已经在我的身上,大欢乐禅是双修之法,先不去说,就说这天魔册,我只是从中学了几门神通手腕和天魔相,在最后还是有两门法决,别离叫做天魔崩溃和天魔化茧,语焉不详,不知杜真人但是晓得一二?”
杜明师听完以后,稍稍沉吟一下后说道:“当年贫道也曾与几位师兄弟会商过升境的题目,大家有大家的观点,当时贫道的主张是用笨体例,水磨工夫,一日不成便用一旬,一旬不成便用一月,一月不成则用一年,日积月累,天道酬勤,毕竟有一日能踏出临门一脚。当时浩繁师兄弟中,以天尘师弟资质最好,号称可与上官仙尘比肩,对于贫道的笨体例就极其不屑,在他看来,如果不能升境,则是走了傍门,与其一条道走到黑,还不如将先前的推倒重来,也就是所谓的破后而立。所今厥后天尘师弟才会自行坠境,求一个不破不立。至于无尘师兄,他又与天尘师弟分歧,以为大道三千,傍门八百,即便是岔路,也不过是难一些,修道一途多艰巨,能够触类旁通,却不成三心二意,为此天尘师弟与无尘师兄在各自坠境以后,还打了一个赌,看谁能早日重返清闲神瑶池地。现在开来,倒是无尘师兄输了赌约。”
就在这时,从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半晌后曲苍走上楼来,双手奉上一封密信,轻声道:“王爷,中都加急密函。”
“瞑瞳左道,遗祸颇深,王爷今后还是罕用为妙。”
君临天下,又有几个男儿没有胡想过?
杜明师点头道:“恰是这么个理,不过王爷身兼多家绝学,却不好以道门一家概之。”
更何况,有些事早已是身不由己。即便是萧煜本身不想去争,徐林、蓝玉、闽行、黄汉吉、申东赞这些肱骨之臣,也不会承诺,他们跟着萧煜是为了甚么,还不是求一个堂堂正正的从龙之功,他若不去争上一争,那么此民气也就散了。并且比及有朝一日别人得了天下,能容得下他偏安一隅?可不就是万事不由己。
杜明师看到这两本小册,开初并没放在心上,不过半晌后倒是蓦地惊醒道:“这是魔门的天魔册和摩轮寺的大欢乐禅?!”
萧煜轻声苦笑道:“一点机遇到,灵石便点头。”
来者恰是江南道家世一人杜明师,在人才辈出的道宗当中,也是出类拔萃之辈,当年此人与天璇峰主无尘是同期间人物,被并称道宗双杰。此中无尘是道,杜明师是俗,一人在内,一人在外,在青尘大真人出走道宗后,也恰是在杜明师的大力帮手之下,无尘真人才气成为掌教之下的第一实权大真人。厥后无尘真人败于上官仙尘剑下,境地一坠再坠,不得不退位让贤,而杜明师留在江南运营江南道门,也许是忙于俗务的原因,境地修为止步于半步清闲,至今未能踏足清闲神瑶池地。
萧煜站在一座三层阁楼的顶楼回廊,扶在微凉的雕栏上,瞻仰着头顶的深蓝星空,思路万千。偶然候他也在想,本身忙繁忙碌,明天与这个打,明天同阿谁杀,到底是为了甚么?是为了报仇,出那一口胸中恶气?可郑帝已经死了,死在本身的手上。平心而论,如果真的将萧烈打落灰尘,本身的内心就能欢畅?恐怕一定。
杜明师点点头,浅笑道:“王爷请讲,贫道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煜身后传来暖和嗓音,伴跟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萧煜回身,望着从二楼拾阶而上的老者,点头道:“有劳杜真人挂记,固然另有些隐患,但性命无碍。”
杜明师略微踌躇道:“事关严峻,贫道不敢轻言,不过道藏殿殿主玄尘真人于半月后到达江都,到时可让玄尘真人再去辩白一二。”
杜明师挥了挥衣袖,将无孔不入的夜风挡在楼外,淡笑道:“上代掌教真人曾经说过,修道求长生,永活路多艰,心志要坚如盘石,却不成做顽石,而是要做一方灵石。”
“至于天魔化茧,倒是与我道门的破茧化蝶以求成仙飞升有几分相通之处……”
萧煜从袖中取出两本小册子,双手各持一本,置于面前。此中一本以古篆写着天魔二字,而另一本倒是以宝竺笔墨写着欢乐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