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瑞上前一步道:“王爷本能够借此一事把安南侯府置于死地,为何还要留着?寒妃升位,无异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下首三人面前一亮,异口同声道:“王爷贤明。”
腊月二十六日,蒋家两艘大船泊岸。
蒋府的真正的闲人,也就剩下蒋欣瑶与方才四岁的昊哥儿。
蒋元晨无法,只得有事没事的在欣瑶面前直哼哼。
李妈妈不解道:“蜜斯,谁要安抚?”
只要欣瑶对着李妈妈幽幽叹道:“一个无子傍身,娘家不显的妃子就是连跳五级也于事无补,不过是颗安抚的棋子罢了!”
世人看周家虽失了爵位。可皇宠仍在,纷繁登门齐来记念,周府一改失爵后的冷僻,新府门前一时车水马龙,好不热烈!
这回过年,蒋大老爷早早的收了租子,关了铺子,盘了帐,怀里揣着姑苏府一年的收成,装了满满的一船年礼进京。
顾氏当着亲家母袁氏的面,着实在实夸了庶子媳妇几句,袁氏则把欣瑶赞得天花乱坠,一时候满室的欢声笑语。
就如许闹了几日,未曾想把个周栋梁闹得一命呜呼,归了西!
除了袁氏,沈力的嫡母荀氏,冯家的当家太太叶氏,郑家的当家太太韩氏,老太太娘家的三位舅奶奶,七八个舅妈,十来个远房表姐妹均添了妆,连一贯不如何于蒋府走动的孙家的大太太曹氏,也着人送了重礼。
欣瑶忙上前拉着吴氏的手,却歪着头对袁氏笑道:“袁伯母,您可得好好说说嫂嫂,敢情今儿个不是替我来添妆的,倒是来谢恩的。再大的恩,哪有您养了她十多年的恩来得重,她不谢您,倒来谢我,您也不说说她!”
欣瑶拿着礼单,轻描淡写的看了几眼,心下叹了口气,便交给李妈妈收起来。
吴氏心机微转,略过不谈。
燕浣元悄悄抬手一摆,蔡忠义及时的收了口。
过年这么好的日子,送礼天子都不由,连专门找人茬儿的御史也未几言,哪个当官的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光亮正大,理直气壮的走动走动?更何况现在的局势,真真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蒋大老爷一船的江南特产,三送两送也就见了底!
袁氏送的礼不轻,一对白玉长簪,一对赤金嵌珠手镯,惊得顾氏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还是吴氏在边上好说歹说,顾氏母女,才敢收下。
他的姐姐倒好,连杜府的宴请都称病推了去,害得他师娘斜着眼睛看了他半日,恁是看得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一个劲儿的陪不是。
分了家后,周澄君佳耦,周澄坤佳耦这才发明独门独户的过日子固然平静,倒是难的,背靠大树是多么的荫凉。大房再不济,宫里到底另有个朱紫在,太后的娘家苏家过后也派人登门,送了些银两,顿时心生悔意,纷繁上门哭着闹着要三府合而为一。
吴氏顺服的点点头道:“母亲看那四mm如何?”
“卫公请讲!”
因蒋欣珊出阁,蒋家大房诸人都未进京一事,老太太动了真怒,责令小儿子以她的名义写了一封义正严词的手札,把大老爷佳耦骂了个狗血淋头。
为首的刘滔上前半步笑道:“王爷此计一箭数雕。真真是好计。韩王此次对南安侯府未有只字片语,只怕是寒了百官的心。”
等回到女儿房里,袁氏当下交代女儿今后行事,千万不成违了二太太的意,更不能获咎了四蜜斯,不争就是争!
周澄凯佳耦好不轻易甩了这一大师子人,刚关起来门来过几天消停日子,那里再情愿养一大帮子闲人要吃要喝的。天然不会首肯。
欣瑶没空理睬府里的琐事。她正拿着瑾珏阁四店及怡园一年的帐本,与淡月两个,盘得头昏脑涨,怨声载道。
靖王书房里,燕淙元笑眯眯送走了最后一拨前来道贺的官员。转过身,脸一沉,便回了书房。
“王爷。鄙人有一事不明。”
周澄凯佳耦虽恨这个儿子累了大师,可到底是亲骨肉,当下哭得死去活来。周澄君,周澄坤佳耦迫不得已,只得歇了心机,强打精力。帮手打理起丧事来。
船行至济宁船埠时,听得路人群情说安南侯下了大狱,吓得蒋宏建一身盗汗,灵魂俱散,连夜出发,紧赶慢赶,方才在二十六日抵了京。
第二日宫中传出动静,寒朱紫进封为寒妃,连跳两级,当日便有寒妃身边的寺人前来周府记念。
这不分炊还好,一分炊,才发明本来堂堂安南侯府徒有鲜敞亮丽的面子,里子倒是虫吃鼠咬,烂作一团。
腊月三十,两府人吃了个团聚饭,在老太太跟前陪笑了半日,来不及守岁,便各自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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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蒋欣瑶不睬他这一茬,只冷冷的道了一句:“我能陪着你们的日子,也就这个月了!”甩了脸子便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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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吴氏盈盈一福。
袁氏头一回听蒋府这个四蜜斯开口说句全话。这一番四两拨令媛的话语从面前这个端倪如画的女子口中说出,袁氏心下大惊。忙笑着打了个哈哈,把银票塞到二太太手里,又说了些打趣话,方将此事略过不谈。
“卫公,你打了那人一巴掌,天然也要赏颗枣吃。先太后布下的剑还隐在暗处,统统需缓缓图之。”
蒋宏生则多了一份差事,他得给下属,同僚送礼啊。
头一个是她用脚指头都不会想到的二嫂嫂的嫡母袁氏。
燕浣元坐在书桌后,下首的三位幕僚齐身上前道:“恭喜王爷,执掌兵部!”
次首的蔡忠义含笑道:“王爷,江南宦海一事,我们虽拿苏尚书无可何如,倒是把一只脚伸到了江南。今次假玉一案,又废了韩王的一只臂膀。假以光阴……”
蒋元晨实在看不下去了。京里的那些个太太,蜜斯,有几个不热中于寒暄的?常日里还今儿你作东,明儿我作东,赏个花啊,游个船啊,联个诗啊,吃个筵席甚么的。逢年过节,更是走动的频繁。
燕淙元长眸半阖,冷然不语,半晌才缓缓道:“卫公。他强我弱,逼得紧了,狗急跳墙,兔急咬人。水深水浅尚不知时,便要拿跟棍子摸摸深浅。转头过河时,内心才有底。至于那寒妃……”
蒋元晨心道,我的好姐姐啊,你这回获咎的但是萧寒的远亲小姨,我最最尊敬的师母大人啊,她如果想使个坏,你今后在萧府,如何会有好日子过啊!
……
周澄凯,周澄君,周澄坤兄弟三人老泪纵横。幸亏安南侯府百年世家,根柢还是有的,各自分了宅子,田庄,搬了家各过各的日子。
燕浣元顿了顿,神采庞大。
李妈妈收起礼单,低声道:“蜜斯,再过两日就是元宵节了,怡园那边给蜜斯备了酒菜,三老爷,全爷他们都盼着蜜斯去呢,蜜斯到底去是不去,也得给个回话!”
自打安南侯周澄凯失了爵位,兄弟之间,妯娌之间肮脏频生,吵嘴连连,老一辈的尚且如此,小一辈的更不消说。不得已,只得请来族中元老,开了库房,拿出田产分炊。
欣瑶眯了眯眼睛,淡淡笑道:“多了去了……”
蒋元晨听罢,又是不舍,又是难过,一想到姐姐出嫁期近,连与同窗喝酒都提不起精力来。
实在这周栋梁被人抬返来就已不大好,出的气多,进得气少,端赖老参吊着。
因沈氏被诊出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不易长途跋涉,蒋元青一家只得留在姑苏府过年。同时被诊出身孕的另有蒋大爷的一房娇妾,沈氏的陪嫁丫环明翠。
袁氏悄悄的拍了拍女儿的手,叹道:“都城富朱紫家的女人我看很多了,你这四mm,怕不简朴!”
吴氏看了看火候,挥退了下人,当着嫡母袁氏,婆婆顾氏面,从怀里取出两千两银票,含泪道:“四mm,嫂嫂晓得你不缺东西,这两千两银子,俗是俗了点,倒是嫂嫂的一番情意。客岁清冷山一难,是mm替了我的,嫂嫂能有本日这般后代双全,是托了mm的福,我替两个孩子感谢你!”
这兄弟俩,除了每日里老在太太跟前晨昏定省外,大部分时候窝在听风轩书房里玩游戏,再有就是调拨梅子捣鼓些希奇的吃食,连院门也不肯意出半步!
按理说周栋梁锦衣玉食的身子不至于此,何如此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出事前又被老子毒打了一顿,伤还没好齐备,就让人绑了去。关在牢里十天,早吓得魂不附体,最后这一百下实打实的板子,就成了他的催命符。
“统统言之过早。”
……
春节向来是国人的大日子,过了正月初二,各府之间开端走动,蒋家世人既要忙着亲戚老友之间的宴请,送礼,又得劳累一个月后四蜜斯的大婚,真真是吃得辛苦,送得辛苦,忙得辛苦。
蒋欣瑶打发了蒋元晨在耳边的碎碎念,却没想到连续有亲戚朋友上门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