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台,公台――”吕布奔突入帐:“城中大火。”
待四周火起,再混入百姓,出逃城外。方有一线朝气。无怪“七科谪”,市籍商贾占大半。只因厚利轻生,故很有战力。正如面前这般。
再加伏兵四出。很多兵卒,精疲力尽,逃生有望。遂弃刀乞降。
因赖张邈、张超兄弟,陈留、济阴二郡,才心向吕布。若张邈遇害,兖州王谢见局势已去,恐生异心。若无粮草布施,再无落脚之地。此败北矣。
如前所言,吕布设列城大阵。于濮阳周遭立营。濮阳大火,唯就近投奔。一时兵荒马乱,自顾不暇。吕布马快。陈宫乘车驾,裹挟大部,远缀厥后。万余兵士,毫无章法,乱投西城而去。
“无妨。”陈宫一语中的:“关东游兵尽失,唯剩铁骑,来去如风。胜负如何,犹未可知也。”言下之意,吕布精锐未损。且马队矫捷,远胜步兵。关东平原,足可驰骋。
“失火”之声,不断于耳。
“也罢!”吕布狠心命令。
赶去与张氏兄弟相见。
白马县,本春秋卫国曹邑。秦置县,属东郡。取白马山为名。境内白马津,为大河南岸津渡,与北岸黎阳津,隔河相望。
哭号震天。
“辎重尽失,粮草全无。”吕布问道:“如何与敌?”
“濮阳已为废城。东郡郡治,当迁那边?”程昱又问。
远眺濮阳火光冲天,染红天垂。曹操笑道:“计成矣。”
“传令诸校,依计行事。”曹操龇牙一笑。
“何不顺下博平。”程昱谏言。
陈宫又窥西城大营,不由恨声道:“不好,又入彀也!”
此时现在,田氏如架火烤。遂命家中私兵死士,四周煽风燃烧。首当其冲,先燃自家豪宅。谓“狡兔三窟”。如田氏巨户,必留逃生暗道。何如皆连城中别院,并未能直通城外。唯有放火,满城离乱,方能乔装改容,裹挟人流,冲出城外。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何故见得。”吕布忙问。
西城距濮阳,四五十里。
田氏乃城中巨户。宅邸占地颇广。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待分散诸院,家中长幼。环顾院中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田氏强忍锥心之痛,堆薪举火。
田氏此次,乃至心背吕投曹。却并不晓得,陈宫早已窥破诡计。谓“矢在弦上,不成不发”。事已至此,断难转头。与其待吕布发觉,百口被戮。不如搏命一搏。如箭书中所言,举火焚城。
“弃之。”陈宫答曰:“待百姓堵塞四门,逃生无门。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事不宜迟。若被吕布惊觉。城门夜开,内应败露。一怒之下,血流漂橹。不等天明,满门伏尸,鸡犬不留。
举城大火,可想而知。见救火有望,百姓为逃命,必携家小,奔冲出城。车马障道,乃至堵塞。逃生无路,浓烟灌喉。人马皆毙命城中。
“喏!”
“濮阳为大火焚毁,百姓漫衍于野,未知去留。”程昱将兵事民情,一一上报。
“曹孟德假盖海之利,行水路游击。将军何不反其道而行之。行铁骑游击。”陈宫已有定计。
“当去那边?”吕布再问。
“东门先开,百姓必出此门。吕布并陈宫,当走西门。麾下六健将,乱出南北二门。”程昱言道。
摆布惊扰,百姓四窜。何如,烈火熊熊,好似龙腾。救之不及。
陈宫窥见,这便幡然觉悟:“入彀也!”
又三日。麾下六健将,各领残兵来投。五千秦胡铁骑,三千陆浑戎骑皆在。另有各自亲卫数百。计万人。
“必是田氏所为。”陈宫言道。
曹操今为博平侯。濮阳城中十万百姓,迁博安然居。其利之大,可想而知。
“将军毋需多问。速整兵出城,迟恐不及。”陈宫当机立断。
“好言安抚,迁入甄都。”曹操笑答。
唯有举家逃离火海。堵塞城门。
少顷,各处火起。风助火势,四周延烧。周遭街巷,亦纷繁起火。
“命诸校引百姓,往甄都暂避。”曹操考虑言道。
此消彼长。吕布不免心灰气丧。
待陈宫入帐。六健将,唉声感喟,起家相迎。举止涣散,斗志全无。
恰逢天将露白。陈宫掀帘窥测,忽心生惊慌:“路上可有追兵。”
陈宫笑言:“胜负乃兵家常事。将军不太小败,曹孟德亦不太小胜,何故至此?”
唯吕布并麾下骑士,携家小脱逃。陈宫见事不成为,遂弃车走马而去。
北濮,盖海舰。
数万关东游兵尽失。
先前。田氏阴行反间,约好举火为号,夜开城门。不料倒是请君入瓮,害曹孟德自投坎阱,险葬身火海。现在,再约举火为号,夜开城门。曹孟德却不发一兵一卒。
待吕布收拢兵卒,西逃白马城。只剩戋戋数百骑。
“报――”便有标兵来报:“列城皆已攻陷。”
保护隔窗言道:“禀先生,西城已至。”
“不敷旬日之需。”吕布答曰。
事不宜迟,掠尽白马存粮,吕布携一万铁骑南下。驰入陈留郡。
“速去陈留。”陈宫言道:“孟卓迟恐为曹操所害。”
“东武阳。”曹操果有远见。“河水又东北,径‘委粟津’,大河之北,即东武阳县也。”又“仓亭津在范县界,去东阿六十里”,“在武阳县东北七十里”。另有“漯水出东武阳”。扼大河津渡,为水陆冲要。
即便有暗道外逃。猜想,不能如箭书所言,放火焚城。逃得过吕奉先,却逃不过曹孟德。焚城,亦是投名状。
或死于兵乱,或葬身火海,或被曹操所俘。兵势一夜窜改。
话音未落,西城火光突冒。不久,吕布一马抢先,冲出营门。便在此时,杀声四起。一夜奔逃,人困马乏。本觉得西城大营,足可落脚。岂料又遭放火。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吕布求问。
“濮阳田氏,又当如何?”程昱再问。
“营中粮草辎重,又当如何。”吕布不舍。
“县中府库,临时一用。”陈宫言道。
“并无追兵。”保护答曰。
“营中余粮多少?”陈宫遂问。
待远避火场,驱尽浓烟。西城已近在面前。
盖海爵室,三面清钢琉璃壁前。
“善。”曹操心领神会。
是夜。吕布并陈宫,携家小,出走西门。人马烟熏火燎,涕泗横流。辨清门路,遂投西城而去。
“我已命人去取。”吕布言道:“一县之粮,恐不敷用。”
好一计,上屋抽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