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策稳,下策缓。

“下策又当如何?”刘备再问。

这几日,七位蜜斯姐竟不似先前那般痴缠。

李儒伸手往图上一点:“欲得西域,先得龟兹!”

汗青竟如此相像啊……

茫茫大漠,充足拖家带口数万人所需的水源,屈指可数。鲜卑在西域诸国若得不到补给,只能去绿洲放牧引水。当时,再夜袭王帐,斩杀乞伏部头领,对刘备来讲,实在是易如反掌!

命里偶然终须有,无需强求。

刘备的兵车营地,便设在三城之间。依关傍水,大片的平整草场,用来练兵、牧马,合法适合。

刘备这便言道:“再说上策。”

“此乃料想当中。鲜卑未灭,西域诸国皆不敢等闲示豪杰庭。”刘备这便让众将各自落座。

李儒点头道:“儒若非亲眼得见,主公与关张二将军,一骑当千之英姿。断不敢行此计!龟兹虎踞西域诸国正中,背靠白山,面对荒凉,乃丝路冲要。若降服龟兹,则能震慑四周蕞(zuì)尔小国,再令其坚壁清野,不与鲜卑来往。如此,只需在几处绿洲埋伏重兵,鲜卑无根之萍,岂能悠长。”

出关探查敌情多日的两位府曹段煨、张猛,方才回营,便洗漱来见。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上策,需用奇弄险。非我主不成为也!”

“主簿可有良策?”待众将落座,刘备笑问。

题目是,如何才气一举降服龟兹。

又送来助孕调度药剂,让七姐妹定时服用不提。

刘备抬眼一看,这便觉悟:“长驱直入。”

“然也。”李儒欣然答道。

刘备这便笑答:“先听中策。”

从河西四郡迁来的数千户住民,皆是段太尉平羌旧部。收到府曹段煨的呼唤,便连续赶来相投。撤除各有伤残的百战老卒,亦有身强体健的后生精干。家传技艺颇精,弓马纯熟。正堪大用。待扫平乞伏鲜卑,重开长史府,令其屯守,只需保西域十年无忧,等刘备腾脱手来,便可一劳永逸,处理丝绸商道。

这和在走兽引水之地设伏,行守株待兔,是一个事理。

刘备点了点头:“据渠犁城,但是要防龟兹驰援,断龟兹与鲜卑通连。”

居延小月氏族人,糊口早已规复正轨。儒生安康暂代居延县令之职,待居延属都城尉率兵返回,再与小月氏族中长老另行决计。

刘备这便笑道:“愿闻其详。”

被横栏东西的天山山脉所阻。乞伏部拖家带口,没法西进。且天山背后乃是强国乌孙,必不能容鲜卑乱入。正如李儒所言,只需降服龟兹,震慑西域诸国,规复大汉煌煌天威,令一盘散沙的西域诸国同心合力,鲜卑乞伏部没法获粮草布施,必不悠长。当时,只需在数个大绿洲、河道四周,广布标兵,乞伏部必然会泄漏踪迹。

前汉宣帝时,因龟兹先王杀校尉赖丹(扜弥国太子,初为龟兹国人质,贰师将军李广利伐大宛,还军经扜弥时,闻太子赖丹质于龟兹,派人责问龟兹王,并将赖丹带至长安,后赖丹被汉庭委以重担,返回西域领护屯田。),长罗侯常惠合五万人攻龟兹。在任龟兹王绛宾当即归降。后,绛宾求取解忧公主与乌孙王翁归靡长女弟史为妻,与弟史一同入朝觐见汉皇,返国后大力推行汉化。

段煨手指西域地形图,答曰:“回禀主公。听闻秃发部被灭,浪荡于车师后部,筹办随时策应的乞伏鲜卑仓促西遁。今已远至乌孙与龟兹交界。藏于白山(天山)当中。沿途西域诸国皆龟缩城池,紧闭城门。我等虽报出汉西域长史府名号,却无人回应。眼看粮草将尽,便只能转回。未能探查出乞伏部藏匿之处,有负主公所托。”

待刘备下关回营,众将已等待多时。

不知,白卓可否一用?

“西域诸情如何?”刘备劈脸便问。

“主公(大哥)!”

稳扎稳打,合纵连横,皆要破钞不菲的时候。少则二三年,多则十余年。眼看黄巾之乱近在天涯,刘备需速战持久。先告终鲜卑逆乱。至于西域诸国,则待重整国土,再一把清算不迟!

与主簿、众将商讨战略时,刘备忽想到一人。白卓。

绛宾身后,其子丞德自称汉皇外孙,龟兹与汉朝来往愈发密切。

典范的骑墙做派。

得知副伏罗氏母女安然,刘备难掩高兴。策马出营,登临雄关。居高了望,直抒胸臆。一时畅快淋漓。

总之,缓缓操之。

李儒笑道:“我军出肩水金关,经伊吾,直抵柳中城。据戊己校尉屯戍之地,光复西域长史府。再令居延属都城尉引四千小月氏马队出玉门,经鄯善(楼兰),据渠犁城。两军南北照应,高低互为犄角,可攻可守,此乃中策也。”

见天气已晚,刘备这便罢议。入后室歇息。

刘备顺次点头,解下大氅,命人取来西域地形图,令众将上前旁观。

多年前,龟兹老王归天。龟兹王裔白卓,卷入王位争夺暴动。遂领亲信保护远赴汉庭,本欲乞救兵复国。恰逢西羌反叛,丝路不通长安。这便假佣兵之名,随商队沿关外一起展转东进,用时数月到达中原。后又听闻少君侯刘备建蕃邸互市,这便与所护送胡商一起,来到楼桑。

一问方知,临乡医令华大夫来信言道:人之元阳,如六合之精。万物萌发,皆有天时天时与人和。瓜熟方能蒂落。日日讨取,精元未及成熟,皆不堪大用。需令主公刘备养精蓄锐,精益求精,方能精力充分,一蹴而就。最好以三日为限。不成操之过切,操之过急,操之过猛。

“如中策。我军兵分两路:一起取柳中,一起据渠犁。合纵连横,结好西域诸国,缓缓图之。”李儒再答。

今汉永元三年(91年),龟兹再次归顺汉朝。汉以班超为都护,立都护府于龟兹它乾城。后因战乱,西域都护撤回。终汉之世,龟兹叛服不常。

肩水金关一关三城,皆交给刘备守备。数月来,已稀有千户住民从河西四郡连续迁入,暂居在东西两座大湾城内。靠近金关的地湾城,则是刘备的粮草大营。

“儒有上中下三策,主公想听何策?”李儒笑答。

刘备深觉得然。深切浅出,鞭辟入里,仍屡试不中,必有启事。又好言安抚七位蜜斯姐,开枝散叶无需过用心急。有些事,水到渠成,悉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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