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庭天威不至,让尔等困守孤城,我之过也。今我既到,不降便是你之过。
“大王正在宫中恭候府君台端。”辅国侯起家答道。
“喏!”
“大哥,何不顺势杀入宫去。只需拿住老王,此城破矣!”张飞悄声道。
“只是……”戏志才仍有担忧:“延城乃是仿长安而建。里外三重。若孔殷间没法破城,如之何如?”
“三弟稍安勿躁。”刘备笑答:“马上便见分晓。”
四人将将过河,吊桥便缓慢升起。恐怕刘备忏悔,又恐怕狼骑尾随。
先在城外绿洲安营,竖起大旗。静待徐晃、臧霸领一千狼骑入营,麴氏先登齐聚。人马饱食,沐浴换衣,洗尽一起怠倦。待军心可用,这便率军出营。
“诸君请起。”刘备伸手虚扶:“大王安在?”
“如此,且带我去见。”
“然也。”刘备叹了口气:“二弟有所不知。半晌之前,为兄心中突生有一种似曾了解之感。那夜,为兄独上高楼,一亿五千万付之东流。现在立足在龟兹王宫前,竟生同感。此乃不祥之兆也!”
“喏!”右力辅君遂单骑入宫。
瞻仰金碧光辉的宫门。又看门前碧水如带,上架汉白玉桥。
氛围萧杀,却不举兵器,乃为请愿。
“本来如此……”关羽悄悄点头。
“拜见府君。”辅国侯领众臣跪伏在地。
戏志才一惊:“主公莫非要行引蛇出洞之策!”
吊桥迟迟落下。大队人马身披重甲,鱼贯而出。各个神情防备,如临大敌。有一骑飞奔出城,冲刘备行顿时礼:“龟兹右力辅君木吉,恭迎长史入城。”
阎行只手掌旗,取酒葫在手,旁若无人,抬头灌下去大口。一时酒香四溢。邻近兵士皆有惭色。
“无妨。只需入了城中,且看我临乡构造术。”刘备微微一笑。
刘备不为所动。神情自如,驱马前行。
“在!”张飞打马返回阵中。
“也好。”刘备欣然点头。
这便笑道:“且去禀告大王,我便在此与大王一见。”
一片死寂后,又听声音怯懦开口:“何不先退兵?”
“哦?”刘备扬眉一笑:“呵呵……”
阎行纵马右前。
出瓮城,方入外城。
环顾四周乌压压的围观公众,刘备微微一笑:“我轻身到此,足见心诚。戋戋数步之遥,大王又何惧出宫来见?”
思前想后,还是不当。仍要苦劝,却被刘备制止:“掾史之心,备已尽知。且放宽解,若无掌控,我又岂会等闲涉险。即便事有不济,有雄师虎踞城外,猜想龟兹王亦不敢妄动兵器。”
比起龟兹青壮目露猜忌,颇多警戒。老一辈的龟兹人却纷繁难掩冲动。很多已几次拭泪。正如刘备先前对胡匪头领所言。
“喏!”待刘备先行,众大臣这便翻身上马,跟在步队以后。
宫城前御道,刘备俄然立足。
阵前只剩刘备、关羽、张飞,以及只手掌旗的阎行。
柳中和高昌,则交由段煨、张猛两位府曹,领数万军民屯驻。自当无忧。
不急攻城。
“大哥但是担忧城内有埋伏。”关羽低声问道。
“主公千万不成!”戏志才仓猝相劝:“此去不啻羊入虎口。依臣所料。城内必藏有重兵。主公轻车入内,正中下怀。轻则为质,重则伤及性命!”
不管兵马变更,物质来往。皆非常便当。
徐晃、臧霸这便领兵缓缓后退。
“三弟且去回话,就说我要轻骑入城。”
长街两侧有兵士列队拱卫。兵士身后则围满了看热烈的人群。刘备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平曲城。城内公众虽身穿汉服,却个个“深目高鼻多髯”。皆为深度汉化中的胡人。
关羽这便觉悟:“众目睽睽之下,可保我等明净。”
“且去禀报大王。”辅国侯这便上前。
出门洞,便入瓮城。城头麋集弓手,城内皆重甲步兵。旗号蔽日,长矛如林。将刘备等人团团围住,密不通风。
刘备居中,两位义弟护在身侧。一行四人,气势尤盛。
当刘备率军到达龟兹王城时。主簿李儒携徐荣、程普二将领六千余骑,已进驻乌垒城。四千小月氏马队亦驻守渠犁城。如此一来,从柳中到高昌壁,再到乌垒、渠犁,连成一线。互为犄角。上连伊吾,可达肩水金关。下接鄯善蒲昌海,可入玉门关。与河西四郡,构成大回环。
“然也。”刘备正色道:“此乃天赐良机。我与两位义弟及阎行,一同入城。掾史引兵城外,见城头竖我大旗,便令徐晃、臧霸领狼骑突入城中。与麴义里应外合。一战可定!”
斯须,却听城头怯声回道:“禀,禀长史,我家大王身染沉疴,久病卧床。受不得风寒,亦经不起惊吓。更没法亲出,迎府君一行。敢问府君,可否兵退三舍,轻车来见?”
“何止是埋伏。”刘备龇牙一笑:“此去必中奸计。老王或无端身故,贼人便栽赃谗谄我等弑君。今后龟兹与汉庭形同水火,势不两立。”
“前面带路。”刘备驱顿时前。
在疏松的西域城邦。有一坐位于绿洲上的城池,意义不言自明。
“退!”戏志才咬牙挥手。
不到两千人马,却气势如虹。杀气腾腾立在一箭地以外。环顾城头,张飞小胖这便上前喝问:“呔!汉,辅汉将军,西域长史,临乡侯车驾在此,速开城门!”
忽觉有人窥测。刘备微微昂首,正见乔装在人群中的麴义等人。这便会心一笑,只顾驱马不提。
统统皆如所料。
一样人隐士海。龟兹百姓皆来一睹临乡侯风采。一人四骑,轻身而来。足见热诚,亦有豪胆。
肩水金关下三英齐发的场面,戏志才未能得见。
刘备这便冲张飞喊道:“三弟!”
“如此,臣且去信主簿,让他星夜赶来。合兵一处,震慑龟兹。”
刘备笑着欣喜道:“掾史无需惊扰。班定远曾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究竟那个是待宰羔羊,未可知也!”
“喏!”张飞这便返回,冲城头喊道:“呔!汉,辅汉将军,西域长史,临乡侯轻骑入城。轻骑入城――速开城门!”
赶来驱逐的亲汉一派大臣,不由心生佩服。早早上马,立于道旁。
又入内城。
“这……”前面带路的右力辅君,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