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事,尚书令许攸有言在先。欲将董卓女孙配天子。
迎来送往,自有门下署吏,全权卖力。门下督郑泰,主簿孙乾。功曹许靖,贼曹刘翊,记室张节,居功至伟。更有东孝西直,并司马祭酒,统御全局。自劈面面俱到。
蓟王二十又七。有生之年,当可四海归一。
蓟王南下五日。
抚心自问。此时现在之董卓,并无代汉之念。亦无废帝之心。
略作考虑,董卓悄悄点头:“有劳校尉。”
重修帝乡,力有不逮。然摈除流寇,当手到擒来。
故见董卓渐有权臣之姿,朝野高低,皆暗松一口气。
起家后,面露得色。手中朝芴,乃尚书令许攸,入殿前,亲身送来。董卓遂改换手中朝芴,自行入殿。由尚书令先行“备板”,殿前改换,几成常例。
天子出行,竟凑不齐一色马匹。将相只能乘牛车。齐民无片瓦遮头。后文景之治,百年生息。武帝一军功成,终扬眉吐气。“漠南无王庭,漠北走穷狗。”
俗谓财不露白。自当养于深宫。万勿轻动。
避祸时,只顺走一两件传家之宝。余下积谷、积财,皆没于大水。大水退后,遂被厚厚淤泥埋葬。因而乎,各式人等,皆奔南阳。发掘自家积财,盗掘别人财帛,兼而有之。南阳一地,遂成“聚宝盆”。乃至连家冢祖坟,亦未能幸免。盗掘之猖獗,竟“一日千丘立,四野无哭声”。
九九重阳后。四方使节,携蓟王回礼,挥泪而别。南港旗号蔽日,帆竿如林。货运天梯,早将车队支出船腹。待到达比来港津,再顺次放下,省时省力。
董卓对曰:“回禀陛下,杀鸡焉用牛刀。南阳郡,本为荆州所辖。当命荆州牧,发郡兵驱之。”
善待姻亲,费钱如流水。且统统花消,皆出少府。未动分毫民脂民膏。先前,国相与国令,分掌宫中表里诸事。自设门下署并少府,国令与国相,皆分掌国政。不再参与王家之事。且为记念故交,今后不再设右国令一职。虽出缺憾,却无愧于心。
强者顺势而为,凡有下赐,弱者必甘之如饴,乃至恸哭流涕。感激涕零。
惊闻祖坟不保。先前滞留蓟国各处国宾馆,整日醉生梦死的南阳勋贵世家,纷繁质押传家之宝,招募佣兵,僦船南下,摈除盗墓贼不提。
稳步下阶,亲信爱将牛辅,早已恭候多时。
少帝大肆皋牢,四方州牧。高低夹攻,腹背为敌。恨不能,如南阳那般,将寿春亦连根拔去。话说,数月以后,南阳水退。南都城墙,百孔千疮。城内楼宇,多已残垣断壁。南阳乃光武龙兴之地。云台功臣,半数所出。勋贵世家各处。
京中南阳勋贵世家,纷繁托人上疏。求少帝出兵,剿除流寇。重修帝乡。
强弱,乃势也。
却见一人,手持朝芴,立于阶下。
融漓本欲随行。何如年事尚小,收支船宫,多有不宜。另需补足汉宫仪。且为王太后所喜,故留在身边,言传身教。视如己出。
立国尚不满百年。
首当其冲,不过合肥侯淮南盘据。
董卓不疑有他,温暖一笑:“校尉所为何事?”
董卓果现权臣之姿。假以光阴,当可比大将军梁冀也。少帝心中慨叹,而色稳定:“太师所言极是。非朕不肯,乃不敢也。”
“不敢。”伍孚再拜:“太后另有口谕,命下官传语太师。”
四夷皆以汉化为荣。亦是此因。
少帝遂问政太师。
鱼龙稠浊,吏治全无。
蓟国兵强马壮,蓟王威震四方。恩仇清楚,嫉恶如仇。自幼割头进爵,因功封赏。虽富甲一方,却从未卖官鬻爵。泱泱上邦,国风亦如此。
贼臣与权臣,一字之差。然云泥之别。一样放肆放肆,只手遮天。然贼臣者,窃国也。权臣者,擅权也。
董太师对曰:“南阳大水,乃出天意。至今不知祸福。如有违上命,逆天而行。恐非社稷之福。故,臣觉得。重修之事,宜当缓缓图之。”
故曰,唯有强权方手握真谛。
可想而知,少帝亦更加信赖。
单门下一署,人才鼎聚。可想而知。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亦无需百年。
不急。
比起后代置于船尾的螺旋桨叶,时下飞车桨,仍置于摆布边腹下。差动齿轮组并变速齿轮组,可切确调度中凹凸,三挡转速。再加过桥齿轮,进步后退,矫捷可变。
为何蓟国虽只要千里之土,却集合千万百姓。更有海内仁人志士,纷至沓来。便是受不了那口鸟气。
京师朔望大朝。百官齐聚玉堂殿,参议国事。
太后传诏,不成不去。
弱者逆势而为,凡有上供,强者不但说三道四,挑三拣四,还不免嗤之以鼻,乃至不屑一顾。无人感激(上贡不是应当的吗?)。
如此,神鬼不觉。百官见太师,对答如流。亦各自嗟叹。
只需不窃国。何报酬权臣,之于少帝而言,并无本质分歧。
“陛下明见。”董卓领群臣下拜。
待使节船只尽去。王家船厂,闸门升起。碧水倒灌,保护保养一新的三足踆乌号,缓缓驶出。王宫车驾,由盛装云霞戍卫佑登船。顺下泉州,汇入横海右艂,并海市伴同南下。
定睛一看,恰是西园上军校尉,伍孚。
墨门构造术,自有大玄机。
融漓身系三南大局,断不成有失。
只可惜,天年不如人算。
可不是么。又不是真坟,何来哭声。
自我高祖一时粗心,身陷平城之围。而后百年,匈奴皆对大汉,不屑一顾。话说,秦汉之交,中原百废待兴,满布疮痍。时有语云:“汉兴,接秦之獘,丈夫参军旅,老弱转粮饷,功课剧而财匮,自天子不能具钧驷,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
少帝悄悄点头:“重修之事,又当如何?”
自入船厂养护,三足踆乌,焕然一新。赶在返航前,将作寺良匠,又加班加点,改换飞车桨。七桅凤翅帆未做变动。三足踆乌船宫,慎重第一。
伍孚躬身答曰:“下官奉太后之命,诏太师入西园,参议立后之事。”
故,本日大朝。略有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