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女道再退。
女道毛骨悚然,却又仓猝屏气凝神:“逼不得已,造化弄人!”
反手拔出,又一剑刺穿慧妃咽喉。
慧妃悄悄点头:“仙姑既不肯说,亦不强求。既是天师道高人,存亡便由不得我做主。”
慧妃悄悄点头:“经从何来?”
挣扎欲起,却发明身穿钢丝囚衣,锁在地牢以内。
斯须,待血雾散尽。织室重开。慧妃与素昔二美人,相伴而出。难不成,先前三人皆是幻觉。
云霞织室,机杼声不竭。
当素美目圆睁,顿时断气。
白衣女道眸中愧色一闪而逝:“逼不得已,造化弄人。”
仍从创口刺入。又转腕将心腔绞碎。
“公然如此。”统统皆不出慧妃所料:“五斗米道,虽脱出天师道,倒是张修另立流派。不知与仙姑何干?”
所谓同道中人。
廊内宫女,或坐或立,悄无声气。本觉得熟睡,岂料刚过转角,忽见一人,白衣独立。
此时现在,女道焉能不知:“何方崇高,何不报上名来。”
调子、语气,骄易、缓急。皆与先前普通无二。
噗——
女道毛骨悚然,却不知身后竟还暗藏一人。
话音未落,寒芒惯胸。
白衣女道,身如鬼怪,一闪近前:“取你性命。”
“姐姐,夜已深。且去安寝吧。”当昔停下机杼。
只剩当中慧妃一人:“我等一介女流,与贵教并无仇怨。与仙姑素未蒙面。为何置我即是死地。”
慧妃与当素、当昔二美人,正相伴而织。蓟王东归前,慧妃命宫女置备织机,营建织室。言道,待夫君东去,便领宫中妃嫔,夜夜织布,以待君归。
“牵一发而动满身。”女道照实作答:“汉庭命荡寇将军周慎,引兵入汉中。存亡之际,存亡关头,张修欲乱陇右而自保。”
三人清算好织机,相伴出室,返回寝宫。
当素浑身一凛:“意欲何为!”
“五斗米师,张脩(修)。”
袖中暗器打的慧妃浑身血崩,却仍无动于衷,安静发问:“我等一介女流,与贵教并无仇怨。与仙姑素未蒙面。为何置我即是死地。”
当素、当昔,不分前后,倒地毙命。
陇右大震关,云霞殿。
睡意袭来,难以顺从。
“雕虫小技。”身先人笑道:“鱼腹藏书,篝火狐鸣。陈胜、吴广皆会,何况天师道。不过是将《本际经》白绢,先行吞入腹中,再剖腹取出罢了。”
一日,对婢女说:“我不能忍辱而活,身后剖腹,以明我心。”早晨,玉兰无病而死。婢女遂照实奉告其母。张母不忍违背女儿遗言,也但愿洗清心中疑问。却不知该如何动手。便在此时,忽见莲花自玉兰腹中钻出。花瓣次第开放,得白绢金字《本际经》十卷,白绢长二丈余,宽六七寸,其文鲜丽美好,不似野生所写。玉兰身后旬月,肉身不腐,常有异香。因而门徒争相誊写经文,安葬玉兰。百余日,大风雷雨,天昏地暗,《本际经》忽不见,玉兰坟茔自开,棺盖飞悬树上。人们近前一观,只剩空棺。或谓,玉兰登仙成仙。
只是想不到,本该成仙的张玉兰,竟好端端活在人间。
“慧妃莫惊,刺客已昏倒,若无解药,断难复苏。”黑暗中有人言道。
缓缓撤袖,移开斑斑血迹。女道垂首默哀,半晌后回身拜别。
“瑞轮蓂荚”水运计时器,距后代能随身照顾的“怀表”,还很远。然道理皆通。只需精工细作,不竭缩减尺寸。终有一日,大汉当抢天赋下千年,获得可随身照顾的切确计时器。
“嗯?”将走数步,忽觉身后有异。猛转头,只见胸口热血长流的慧妃,竟挣扎起家。
两眼一花。慧妃一张似笑非笑,惨白无血的绝色娇颜,竟近在天涯。鼻尖险碰鼻尖。
“如何?”慧妃熟视无睹。
“夫君在时,张修各式阿谀,不敢违逆。今夫君东归,便欲行不轨。”慧妃笑问:“前恭后倨,又是何故?”
顺手拔剑,带出一抹血箭。顺势一抹,堵截当昔咽喉。
“天师道,张玉兰。”白衣人自报家门。
“好。”机织一夜,慧妃亦显怠倦。
此事在天师道徒中,广为传播,神乎其神。
“逼不得已,造化弄人。”女道还是不肯提及。
大震关首,防备森严。云霞殿中,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云霞女卫,素纱套装贴身,内穿百花战裙,上罩金麟宝铠,外裹雪狼短皮氅。披身宝甲,乃是刘备先前命将作馆良匠,不计工本,为亚马逊御卫量身锻造的“猎神套装”。亚马逊随蓟王东归,殿中陈列,亦归云霞卫所用。人数亦相称,皆是三百人。
蓟王东去后,统统皆如先前所言。所织丝锦,多用来为夫君,量体裁衣。刘备虽远在蓟国,然身形尺寸,慧妃等夜夜测量,如何能不心知肚明,深切髓里。
“慧妃意欲何为?”女道忽心生惊惧。
想也不想,一剑追身。
女道难以顺从。一声悲鸣,认识完整堕入暗中。
斯须,牢门开启。慧妃等人,鱼贯入内。
翟师这便娓娓道来:“张玉兰者,天师道,张陵之孙,嗣师张衡之女。”幼而洁素,不茹荤血。十七岁那年,梦见红光天降,光中有金字篆文,环绕几十尺,随红光入口。玉兰自发不安,竟有身孕。母亲责问,却始终未曾说破,唯贴身婢女晓得。
女道想咬破舌尖,不料脸颊竟被人一把捏紧:“不在山中好好修炼,早死托生。偏要装神弄鬼,祸害人间。天师道,传至尔等之辈,公然大不如前。”
“本来如此。”命狱中云霞卫,搬动构造,将女道吊起。慧妃平视发问:“何性命你行刺。”
“醒了。”背先人随口一答。
一时头昏脑涨,手足有力。数息以后,竟浑身绵软,摇摇欲坠。
慧妃张口喷出一股血雾。女道不急躲闪,浑身血染。
慧妃嫣然一笑,却令女道寒毛直立:“西獂释比,翟姜。”
惨叫尚未出喉,便被热血所堵。女道咬牙拔剑。
任凭胸前热血喷涌,慧妃竟无动于衷:“我等一介女流,与贵教并无仇怨。与仙姑素未蒙面。为何置我即是死地。”
长袖善舞,寒芒四射!
慧妃猛喷一口血箭,抬头倒地。目眦欲裂,断气身亡。
“我等一介女流,与贵教并无仇怨。与仙姑素未蒙面。为何置我即是死地。”
音犹在耳,寒芒惯胸而入,透背而出。
“确曾剖腹产经。”身后旁若无人。
“翟师可知,此是何人?”慧妃问道。
“你是何人?”当昔厉声发问。
“醒否?”慧妃随口一问。
“刺破喉咙,竟还能出声。”女道咬牙稳住心神,飞身后撤。
不知过了多久,女道悠悠转醒。
“西獂释比……”女道幡然觉悟:“麦积山!”
疾风拂面,两眼一花。娇颜对娇颜,鼻尖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