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李儒四目相对,皆抚掌而笑。

“董卓废立新帝,位极人臣。崭露峥嵘。”贾诩言道:“不久,当为王莽矣。”

特别本地港津,多与蓟港,互通有无。坐拥渔盐之利,更借航路之便。王都南皮,扼漳水入河。乃蓟国渠外通之咽喉。蓟船来往四渎,多经此地。赢利之丰,可想而知。

“太后携麟子外逃,当为董卓乱政之始也。”李儒目光如炬。

荀攸一语道破:“二宫当中,再无掣肘也。”

赵忠遂进言道:“上林风寒,请太后并王上入馆。”

闻此言。贾诩眼中异色,一闪而逝。似有未尽之言。

“如何?”太后自帘后窥见,轻声相问。

西园,长秋殿。

且洛阳百官、百姓,自顾不暇。转投新主,尚安身未稳,如何肯为旧主哭。且大将军一系人马,树倒猢狲散。多少雄职,尚无人认领。为再续繁华,而高低驰驱,更避恐不及。

“禀太后,车驾已至上林苑。”车外赵忠,抵窗通禀。

因而乎,太后车驾所过,皆关门闭户。路上车马更稀。

“不料文和早知。”

董卓又六百里密诏骠骑将军董重,入京共议朝政。言语之间,请二宫太皇回宫之心,昭然若揭。除此以外,又托董重,代为游说。安抚蓟王乃重中之重。

李儒又提及一事:“少时,我主随恩师南下平乱。誓诛黄穰三族。后于心不忍,欲全老母季子。然卢少保言道,法不容情,如何得免。我主答曰:可也。”

“洛阳之事,又当如何。”荀攸言道。

董卓不成谓,不下血本也。

大将军何苗,乔装改容。涂脂抹粉,换穿宫妃装束。欲趁机出逃。

西园上军校尉伍孚,被腰斩弃市。举家避入函园,因此得免。大将军何苗一系朋党,非死即亡(逃)。更有不下半数,转投董卓门下。为其鹰犬喽啰。

“且入馆,与我儿相见。”太后传语。

“也好。”太后携刘辩,仪仗入馆。

与亲信宫妃,随太后同登銮驾。由上军别部司马赵瑾,携西园卫,一起护送。

“此举,可成乎?”李儒反问。

“然也。”贾诩含笑赔罪。

弘农王携唐姬,并史夫人,立于廊下。遥看太后车驾入园。

荀攸心领神会:“若庸主,必不言‘可’。只推说,悉听尊便。如此,二全齐美。既扬隽誉,又不违法。然我主却言可。不让恩师独担恶名。此事与善始善终右国令,一脉相承也。”

大将军何苗,混迹于西园妃中,伴同入馆,并无马脚。

事到现在,何苗似有顿悟:“想我兄妹四人,生于贩子。太后若不入宫门。又当如何?”

“臣,无言以对。”何苗妇人打扮,颇多扭捏忸捏。

“今或已死于贼乱,或被蛾贼裹挟,身故族灭。即便幸运逃脱,亦不免一场大水,贩入蓟国。平生颠沛流浪。”太后言道:“终归籍籍知名,生如蝼蚁。”

“可也。”贾诩悄悄点头。论知蓟王之深,唯贾文和是也:“远有再续北海一龙衣袖,近有执子侄礼为右国令送葬。我主忠义分身,天下豪杰也。”

史夫人忽恨声道:“董卓越实可爱。天下十三州,那边不建立。偏要循合肥侯之例,谪为弘农王。”话说,合肥侯南阳复辟。彼时,便封少帝为弘农王。不料一语成谶。今少帝果为弘农之主。

董重得董卓密信。并收巨额贿金。正跃跃欲试,为其高低驰驱。

千秋殿中。

“太后真乃大汉之帝后也。”何苗由衷而发。

蓟王虎踞在北。董卓焉敢不分蓟王一杯羹。

后虽经拆分,待为献帝封国时,仍有近百万之众。特别国相徐璆,乃天下名守。治政以来,通渠圩田,筑港煮海。吸纳青徐流民,引入蓟国吏治。扼勃海下湾,统统国策,皆与蓟国相向而行。勃海大兴,料想当中。

三谋主,皆智多近妖之辈。贾诩言中深意,如何能不体味。

待太后车驾到达。少帝下阶膜拜:“儿(刘)辩,叩见太后。”

“许子远,足智多谋,不在某之下也。”李儒有感而发:“窃觉得,若未幸得主公赏识,本日之许子远,必为前车(之鉴)也。”

“如你先前所言,便徒有浮名,亦甘心如荠。”太后言道:“此便是权力之滋味。”

何苗本就清秀,再加雄风不再。故作姿势,当真雌雄莫辨。

“我已命函陵令鲁肃,暗中策应。当不会有失。”贾诩早有所谋。

一声长叹,赵忠悠悠回神。人老迟暮,精力不济也。

“我儿免礼。”毕竟母子,太后悲从心起,竟哽咽难言。

“唉。”荀攸叹道:“我主天下豪杰,恶奸佞,远机谋。许子远深知,若轻身来投,必无出头之日。故欲立大功以自効。”

并私言道:若蓟王奉献如旧,可将献帝之勃海国,并入蓟国。以示恩厚。

“有许攸等人,从旁策应,董卓恐难善终。”右丞荀攸,一语中的。

勃海国,原有八城,户十三万二千三百八十九,口百一十万六千五百。五县:南皮、东光、章武、阳信、脩,三侯国:高城、重合、浮阳。

洛阳局势,波橘云诡。不出月半,董太师已拜丞相,总领朝政。王美人贵子,一步登天。终遂先帝心愿。若先帝泉下有知,不知是悲是喜。亦或是交集悲喜。

大梦初醒,少帝似已看淡:“阿母慎言。”

少帝先前所为,临时非论。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两汉四百年,权力之争,由来已久。“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长乐太仆赵忠,不等鸡鸣便早夙起家。筹划太后出宫事件。

只是,蓟王如何作想,外人焉能得知。

贾诩笑道:“我亦如此想。”

“董卓为人狡猾。素知进退。有我主在北,恐不敢逼迫太过。”左丞李儒言道。

“正因我主不负天下,故天下亦不负我主。”贾诩言道:“天下皆不孤负。又岂独弃许子远一人耳。”此言,含义深远。再沉思。蓟王既不弃许攸,又岂能弃何后母子于不顾。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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