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言道:“许攸此人,足智多谋。诸多前情,细细想来。恐皆为其所用。伍孚怀揣利刃,乃七星刀。本为太仆王允家传之物。亦是许攸登门求之。那日殿前行刺,董贼未几很多,刚好身披三层软甲。减一分则亡,增一分则重。猜想,必是许攸,先行试过。故知七星刀,虽能穿三重甲,然必成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

闻此言,长公主更显手足无措:“既如此,何故再中狡计。”

“长公主所言极是。”何后眸露赞成:“伍孚刺董,许攸虽暗中告发,却未和盘托出。乃至董卓虽有防备,亦不免受创。只因许攸明哲保身,为避嫌也。此事亦当如此。许攸虽暗中提示,却不会言明。董卓骄横,或有机可乘。”

“若事成,董卓一命呜呼,天下可定。若不成,董卓必迁怒何氏一门并太后。大怒之下,兵围西园。搏斗宫室,可为王莽矣。”何苗字字见血。

排闼视之,见一华服美人,倚窗独坐。许攸仓猝告罪。

宾主落座,伏完诈称,丞相所求,已得太后应允。然皇女出嫁,兹事体大。不成操之过急。

闻不其侯来访。董卓亲下鱼梁台相迎。

“此乃天意,人力不能及也。”何苗叹道。

“若大将军脱手,此事成矣。”长公主细观,自一拍两散,又日夜假扮宫妃,潜移默化,何苗更加阴柔娇媚。举手投足,全无马脚。

“此举,可乎?”长公主非常意动。

“便推说乃何氏所为,你我只受命传语,余下一概不知。”伏完终透露心机。

长公主惊惧莫名。

略加平复,遂拭泪言道:“此事仍需一人互助。”

“可也。”伏完掷地有声。

见他口是心非,何苗亦叹道:“子远已料定,某会有此举。”

“何人?”长公主忙问。

男扮女装,为人不齿。何苗面露愧色,仓猝言道:“禀太后。某愿假扮公主,刺董贼于榻上。”

何后云淡风轻:“有劳二兄。”

何苗嫣然一笑,百媚横生:“此乃连环苦肉计也。只为取信董贼。”

“不成。”长公主颇多惶恐失措:“千万不成。此獠乃董卓虎伥。闻伍孚之败,便因许攸暗中报信。”

“胜负多少?”长公主多此一问。

“莫非……”长公主幡然觉悟。

饶是足智多谋如许攸,亦不由瞠目:“大将军?”

许攸一声长叹:“不料竟为叔达窥破。”

何苗眼中异色,一闪而逝:“于蓟王倒霉。”

回府与夫君伏完密谈,方知天下时势,早有定命。

伏完叹道:“太后自麒麟送子,已留后路矣。”

“诚如太后所言。足智多谋许子远,焉能明珠暗投。先前不知,今已尽知。”何苗答曰:“王莽不出,光武不现。许攸欲使董卓,逆篡如王莽也。如此,蓟王振臂一呼,天下呼应。提王师百万,上洛勤王。除董贼而三兴炎汉。天下可定矣。”

长公主忽生似曾了解之感,却又无从记起。

长公主屏气凝神,终有所悟:“事成,今汉鼎祚犹可继。事不成,亦助蓟王三兴汉室。”

董卓大喜过望。对伏完所言,自当言听计从。

“许攸为何如此行事。”长公主诘问。

“二兄可知,此去许不复返也。”何后劝道。

“既如此,许攸岂会互助。”长公主反问。

音犹在耳,便见一宫装美人,自出屏后。

“大将军之号,不提也罢。”美人请许攸落座。

许攸眼中精光一闪,面色稳定:“叔达何出此言。”

“尚书令许攸。”

长公主恍然大悟:“本来如此。”

“五五之数。”何后亦多此一答。

岂料美人嫣然一笑:“尚书令别来无恙否?”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以是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何后有感而发:“二兄堪此大任也。”

许攸面上,终有一丝讶色:“叔达,一日千里矣。”

“此,亦是苦肉计也。”何苗终究道破心机。

何后言简意赅:“麒麟天降,便为闭幕乱世。”

待西园宫妃施礼落座,何后才道破天机:“乃朕之二兄,前大将军何苗是也。”

“……”何苗之语,好似好天轰隆。长公主竟一时无言。

“事若不成,又当如何。”长公主恐忧于此。

“何不实言。”何苗请教。

便在此时。尚书令许攸,受骑都尉李肃所邀,车入东郭马市,胡姬酒坊。

“若天下早有定命。你我伉俪,亦不成置身事外。”伏完言道:“事成,蓟王必有宠遇。”

何苗悄悄点头,忽问道:“可有四连环。”

“不敢。”何苗喜从天降。

佳耦暗中定计。便由不其侯伏完,代为登门。

何苗言道:“闻董贼求娶皇女,乃尚书令进言。不知此举,无益蓟王乎?”

长公主感同身受:“事成,仍为太后,居拥西园。事败,避入蓟王后宫,足保满门繁华。”

许攸不敢怠慢。正襟端坐,目不斜视。如孤男寡女,恪守礼节。

许攸低声答曰:“此乃连环苦肉计也。大将军杀妻残身乃其一,伍孚行刺乃其二,假扮公主再刺,乃其三也。董卓西州虎狼。接连遇刺,死里逃生。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搏斗宗室,火烧二宫。则事成矣。”

“王莽不出,光武不现。”何苗一笑娇媚:“子远天下高士。足智多谋。岂会明珠暗投,屈身事贼。”

长公主魂不守舍,车驾出西园。

“莫非,天下皆属蓟王乎?”

“臣已尽知。”何苗答曰:“不瞒太后,那日上林苑,臣已有死志,蒙太后不弃,留得性命。董卓其人,狼子野心。今逼皇女下嫁,明日必迫太后并麟子。宜早日撤除,解心头大患。”

“如你所言。此时杀董贼,于蓟王无益乎?”长公主毕竟出身汉室。本日之董卓,远非前汉之王莽。此时除董卓,似为时过早。

心境万千,前情旧事涌上心头,昨日各种历历在目。何苗不觉已热泪盈眶。

“故,窃觉得。只需于蓟王无益,许子远定不会束手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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