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言,刘陶肃容施礼。恭送张让远去。

家国天下,突变成了家天下。

张让笑问:“不知御史,此时现在,究竟是醒了还是未醒。”

刘陶笑答:“年前,临乡侯从西域,万里迢迢送来很多名产。此中有美酒十瓮,名唤菖蒲。老夫不敢独享,这便于一众同僚老友共饮。十瓮已去九瓮,现在家中只剩一瓮。敢问内官,能抵修宫钱否?”

“不知伯侯可欲西行。”刘陶点头道。

所谓“修宫钱”,说白了便是“买官钱”。刘陶贫寒,别无余钱。加上为人朴重,必耻于买官。

青年双手接过,支出袖中。

这便命人取来笔墨,当场手书,交给青年。

长安乃前汉都城,今汉陪都。皇亲国戚,五陵贵少,多如牛毛。能为官一任,已算是悠长。很多乃至不满一年,便灰溜溜的去官,调往别处。

“既如此,老奴便替君侯全此事,也算是成人之美。”张让遥向西拜,这便旁若无人,回身而去。

正因卖不出去。这才轮到了刘陶。饶是如此,陛下也不过打了个五折。正如先前所说。买卖归买卖,情面归情面。在商言商。名流、宗亲,打半数已是极限,不能再少了。

“人生一世,逛逛停停,醉醉醒醒。其中滋味,唯有自知也。”刘御史答非所问。

“伯侯公然大才。”刘陶大喜。

这便是刚强令的出处。

瓮有大有小。菖蒲酒如此贵重,必是小瓮。即便如此,也多过一斛。

“府君。”

刘陶竟仰天一笑:“本来如此,本来如此。”

董宣静答:“陛下圣德,复兴大汉,今若放纵奴婢殛毙良民,又将如何管理天下?不消棍打,请让我他杀吧。”说完以头撞柱,乃至血流满面。

这京兆尹,和三公近似。风险高,代价低。自陛下开西邸卖官以来。京兆尹便无人问津。

电光火石间,张让幡然觉悟。思前想后,不由一声笑叹:“听闻御史好酒,称酒雄。想必酒中真滋味,已尽知也。”

但是中常侍张让,却听懂了。

大将军少年景名。威震四方。

“既是君赐,府君自饮。老奴又岂敢夺人所爱。”

刘陶微微一顿,这便觉悟:“越快越好。”

刚强令,另有很多。后代王超亦有近似事件产生。成果却大有分歧。

这便起家,长揖及地:“谢府君知遇之恩,保举之义。此去西域,定当尽忠职守,以身报国。”

刘陶亦起家,肃容回礼。

“手书在此,伯侯何不自观?”

究其启事。

上任前,又让亲随内官向刘陶讨要一千万的修宫钱。

前有孟陀,以菖蒲酒一斛遗张让,即拜凉州刺史。

斯须,又将白绢叠好,双手交还:“府君欲遣下官前去西域。”

刘陶闻声昂首,正见一青年才俊,躬身入内。此人年事尚轻,似方才及冠。

“哦……”刘陶悄悄点头。

中常侍张让,本不肯去。何如是陛下亲口交代。这边硬着头皮前去讨要。

“敢问府君,大将军所托何事?”青年这便问道。

御史刚正不阿,常直言进谏。乃是驰名的刚强令。

“谢府君。”青年这便就坐。

刘陶仰天长叹:“似醉非醉,是醒非醒。世人皆醉,我又岂能独醒。”

不日,尚书台便制定官职,刘陶告别一众老友,走顿时任。

“三今后,我与老母相伴西行。劳烦府君为我手书荐书一封。”

公主无法:“文叔为百姓时,埋没犯了极刑的逃犯,官吏也不敢上门缉捕。现在做了天子,权威却不能加于一个县长吗?”

目送青年远去,刘陶欣喜之余,又生出一丝不忍。

“伯侯来了。快坐。”

凉州虽萧瑟,京兆尹亦不过是一郡之地。俸禄虽高,官却难做。

“自是当然。”刘陶欣然一笑。

刘陶以侍御史外放为京兆尹。便是年后之事。

刘陶点了点头:“伯侯新拜郑县令,此去正可大展雄图。何如本日接到都护西域辅汉大将军,万熟行书,以亲信大事相托。思前想后,唯有伯侯一人,可堪大用。却不知伯侯意下如何?”

再无百姓。只剩家奴。

“哦?”此点,便是刘陶亦未想到:“伯侯何出此言?”

乱世将至,豪杰必出少年。

光武时,董宣为洛阳长。时湖阳公主奴婢,白日行凶,因躲在公主府中,逃脱抓捕。待公主外出,董宣便在夏门亭,截住公主车驾。用刀划地,厉声呵叱公主之过,让行凶奴婢下车,当场斩杀。湖阳公主当即还宫哭诉。光武帝大怒,召董宣,欲行杖毙。

菖蒲酒如此贵重,可谓滴滴难舍。竟被当作普通水酒,大肆华侈。当真亏了临乡侯这份重礼……

光武帝笑道:“天子岂能同百姓一样。”当即开释了这位硬脖子县长。还赐钱三十万。董宣全分给了部下官吏。今后,京中豪强,无不震颤。京师号为“卧虎”。歌之曰:“枹鼓不鸣董少平。”

“下官只是猜想,亦无实据。”

“先父早逝,家中只要老母。此去郑县到差,便将老母一同带去。”青年答道。

因多次痛切劝谏,权臣皆惊骇,又因是宗室,陛下亦碍于情面,因而调任京兆尹。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何时解缆?”青年忽问。

“内官何不将菖蒲酒一并带回?”刘陶笑问。

光武怒问:“想说甚么?”

董宣叩首道:“请让臣说一句话再死。”

光武急命小黄门扶起。又让董宣向公主赔罪。董宣不平,小黄门强按他叩首,董宣两手据地,始终不肯低头。

张让仓猝问道:“御史何故发笑?”

青年双手接过,这便展开细观。

青年“少孤,继母苦之,以孝闻。”今刚入仕,本欲重用。岂料大将军一封万熟行书,本身又把他亲手推往西域。

“大将军运营西域,但是欲纳西域五十五国,觉得汉藩?”

伯侯此去万里,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将立名天下。

“大将军北定草原,再平西域。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大将军反其道而行之,先平内乱。但是心忧内哄将起?”

“家中可安设好?”刘陶笑问。

岂料话刚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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