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忠一愣,仓猝诘问:“此不正合蓟王之意?兵不血刃,安定乱军。战后我等论功行赏,自当各居高位。何谈危急?”

“只是,若金城、大震,二关守将,未战先怯,不战而降。放二路汉军入内。我等辛苦皆付之东流。且身家性命亦危矣。”

“如此,将军觉得,又当如何?”阎忠低声诘问。

边章命人去来白绢。略作考虑,一蹴而就。

“可将边章、宋建二人宗族、家眷,尽数迁入城中,觉得人质。”韩遂语透杀气:“再派亲信,阴入二人大营,觉得细作。旦有风吹草动,便——”

苦思好久,将将提笔。却一声长叹:“贾文和,真乃神人也!”

边章挥手,侍卫侍女,皆退下。

“我岂能不知!”宋建怒叱:“只是大敌当前,韩遂为我等共主,却如此行事,不由令民气寒齿冷。如故意降汉,又何必起兵谋反?”

“逼迫太紧,反而不美。”阎忠进言。

“哦?”宋建公然心动。此话在理。大敌当前,为驱世人死战,必将家小尽数迁入枹罕城中。换句话说,得此令者,绝非他宋建一人。

“请!”心中微动,边章已了然于胸。

“嘿嘿……”亲信嘿声一笑。

“还能如何?自当将家小迁往枹罕,以正吾心!”宋建肝火难平。却也不得不服从行事。

韩遂决然点头:“我乃众将共主。若将令不能出枹罕。威势尽扫,何故服众。”

阎忠心中一声暗叹,面色却如常:“卑贱,领命。”

“有理,有理!”宋建马上手书一封,密令亲信快马加鞭,送往金城大营,呈给边章劈面。

“唉……”一声感喟,阎忠告道:“不幸被卑贱言中,宋、边二位将军,已心生瑕衅。不如,就此作罢?”

亲信一眼扫过。谨慎卷起,支出怀中,方得心安。

“然也。”阎忠慎重点头:“将军当信我。”

大震关。

便会亲信进言:“合众将军必是心忧将军降汉,故以家小为质。”

金城关守将边章,实在并无人暗中联络。从始至终,战略都环绕韩遂而动。安玄去边章军市安营,亦是普通售卖。然在韩遂看来,此举必是为与边章暗通曲款。

“将军心忧何事?”阎忠公然诘问。

宋建亲信入堂,请屏退摆布。

因距枹罕稍近,边章先于宋建收到合众将军令。

“然也。”

二路雄师,一松一紧。

亲信遂上呈手札,低声言道:“我家将军所想,边将军看过便知。”

“那日我沉痾将死,安玄携药续命。竹筒中只见表奏二卷。一卷表我为凉州刺史,二卷表将军为金城太守。并未另授别人,表奏亦无三卷。”阎忠试问:“将军是否…多虑了?”

合众将军竟要举族为质,边章心中岂无肝火。却也无可何如。正待将金城中家小,尽数迁往枹罕。却听堂前来报,大震关守将宋建遣人送信。

韩遂一一看过,面沉如水。不置可否,将表书递给智囊阎忠。

事不宜迟,这便快马折返。将边章复书,呈给宋建劈面。

韩遂仓猝好言欣喜:“我与智囊,同舟共济,推心置腹,无需见疑。只是民气难测,边、宋二人,若坏我大事,难道抱憾毕生。”

“不遣兵来助,也就罢了。反要将我家小,尽数迁往枹罕!”

宋建、边章,约按光阴,将二人各自手书陈情表,双双遣人送入枹罕合众将军府。

将宋建手札细细看过,边章这便言道:“合众将军乃我等共主。军令如山,莫敢不从。宋将军之意,我已尽之。诚如信中所言,我等或可一争。你且回禀宋将军。便说,我当同上陈情表一试。”

这便拜退,入偏室誊写润色将令。

阎忠点头道:“安玄只说,‘谁登临顶阁,口出切口,便将蓟王表奏与那个视之’。那日来人既是将军,这金城太守之位,自当非将军莫属。蓟王一诺令媛,何必见疑。”

“事关身家性命,千万粗心不得。”韩遂决然点头。

韩遂却把心一横:“劳烦智囊再发将令。言辞之间,多做衡量。不成有失严肃,亦不成过分严苛。”

韩遂笑道:“你我二人,推心置腹。我岂能不信。”深看阎忠一眼,又话锋一转:“只是……”

“智囊放心,猜想二人必无贰言。”韩遂欣喜道。

“哈哈!”边章放声一笑:“好个‘礼尚来往’。心中所想,实为‘空口无凭’吧!”

书案晾干后,命亲信自取。

金城关大营。

“那…为今之计,将军觉得该当如何?”亲信谨慎问道。

亲信双眼一转,计上心来:“将军切莫心急。猜想,以家小为质者,必不止将军一人。何不与……边将军相商?”

思前想后,韩遂便将心中疑虑,说与智囊阎忠听。

阎忠心知师出倒霉。接过一观,公然如此。

因而在心底,韩遂已把边章视为“金城太守”的潜伏合作敌手。若西域联军逼近时,边章望风而降,放入关内。乃至联军由金城津南渡大河,围攻金城、枹罕等冲要,此战危矣。

韩遂苦笑:“若不战而降,战后必受轻视。蓟王麾下皆老将,论功行赏时,却将刺史、太守高位授予我等,如何能服众?表奏朝堂,若天子不准,我二人难道功亏一篑,空欢乐一场。”

刘备雄师已逼近陇山,而西域联军犹在原地筑城。金城关与关后金城津,统统仍旧。而大震关上,贼兵已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韩遂不置可否:“敢问智囊,竹筒中,便只要两份蓟王表奏否?”

草草看过合众将军手札,宋建怒从心起:“好一个韩文约!”

“这……”阎忠略作考虑,这便贯穿:“将军但是担忧被边章、宋建二人,抢去首功?”

阎忠悄悄点头:“将军,言之有理……”

亲信却笑道:“有道是礼尚来往。我家将军既手札来问,将军何不手札作答?”

见韩遂蓦地挥部下劈,阎忠心头一惊:“此事干系严峻,稍有不慎,便会激起兵变。将军务必谨而又慎。”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恰是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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