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重归沉寂,许氏少主抱拳相问:“无功不受禄。郑公携重礼登门,不知所为何来。”

本年干旱水浅。本来水面,皆成烂泥地。泥足深陷,车马难行。故仍须经渡口,方能抵谯县。

“或恐混入黄巾细作。”中间文士言道:“彼时汝南黄巾势大,州郡不能敌。本欲恪守待援。岂料诸县城,皆因放入黄巾细作,而一夜城破。”

“敢问老丈,许家坞可曾被攻破?”

葛坡黄巾在南。四野乡民纷繁北渡,逃离谯县。渡口累日人满为患。

“本来如此。”见两支步队,相伴入坞,主簿遂言道:“且去相见。”

世人登坞壁远眺,果见大队人马,鲜衣亮甲,气势如虹。

时下豫州大地,黄巾余贼浩繁。“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众各数万。”彭脱为何不南下与之汇合,偏要占有葛坡。凸立于众贼以外。

许家坞堡,大堂。

宾主相见。

“如此……”主簿正迟疑间,忽闻许氏部曲来报:“报,有自称‘辅汉大将军蓟王门下督郑泰’,领大队人马,正往坞堡而来。”

“喏!”

彭脱,汝南黄巾渠帅。

“乃为徵辟介弟。”主簿取州郡公文在手:“不知何时能归。”

话说,自黄巾逆乱,汝南饱受其害。有许氏少主二人,皆少年英豪。聚壮丁及宗族数千,结营连坞,据险而守。多次击退乱军,名噪一时。

先前不过抽气,现在却喝彩雀跃。许氏宗人驰驱相告,一时欢声雷动。

“唉……”车夫一声长叹。

斯须。砦门升起,吊桥落下。许氏少主自领族中青壮,出坞相迎。

目送老丈远去,车夫怒道:“谯县令贪恐怕死,拒不开城纳民。黄巾乱起,再添天灾。”

“又是来徵辟二弟。”许氏少主,年方十八。身长八尺,允文允武:“且放入坞来,不成失礼。”

谯县城南三十里,许家坞。

郑泰笑答:“汝南大乱期近,许家坞孤木难支。我主命郑某,接许氏宗人北上。搬家蓟国。”

“食俸多少?”

孰是孰非,一言难尽。

“许家坞犹在谯县之南。老朽来时,幸未被贼人攻破。然三日已过,不知本日尚在否。”

“何故知之?”便有宗亲问道。

“喏。”部曲领命而去。

“比千石。”

时皇甫嵩、朱隽兵分二路,南北夹攻,乘胜进讨汝南、陈国黄巾。追波才于阳翟,击彭脱于西华,并破之。余贼降散,三郡悉平。待长社火起,骑都尉曹操将兵适至,与朱儁合兵并战,大破之,斩首数万级。余贼欲逃宛城,却被孙坚登城先入,麾下江东健儿蚁附而进,大破敌军。讨平豫州黄巾。

“当是郑公。”许氏少主欣然一笑。

“泱泱上国风采,岂是黄巾宵小能够仿冒。何故见疑。”许氏少主,龙行虎步,下阶而去。

三人相伴入坞,又与宾主落座。

许氏少主,双手接过。扫眼一看,遂命宗人大声唱出:“具装战马百匹,楼桑兵甲千套,四出文钱百万,督亢粳米三千石,上等蓟绸百匹,翠玉美酒十瓮。”

“敢问少主,许褚安在?”

万幸,谯县未破。然知黄巾大兵压境,县令四门高悬,闭城恪守。改过蔡等南部诸县北逃百姓,不得入内。只能绕城北渡,持续流亡。

“谨慎有诈。”宗人进言。

“少主,坞外有颍川公车到达。”午后,便有部曲入堡通禀。

“乃是蓟国来使!”便有目光锋利者,喝彩出声。

“二弟外出寻粮未归。不知主簿所为何来。”少主明知故问。

“如此,且去清津。”主簿这便言道。

战后波才授首,彭脱却下落不明。本觉得死于乱军当中,不料今又在葛坡出没。

累日来,常有小股黄巾出没,追截流民。躲无可躲,情急之下,很多乱民不顾城头飞失,冲到坞下。许氏私兵遂落吊桥,放入坞内。坞内流民,越聚越多,已稀有千之众。

“好。”车夫辨清途径,转去下流渡口。话说,谯县城北,阵势低洼,水难排挤。一到雨季,便成汪洋。水泽大小不定,枯水时径不过数里,丰水时又径数十里。

堂内堂外,抽气声连成一片。

“却不知,当授予我家少主何职?”便有亲信大胆相问。

主簿等人亦登壁了望。

许氏虽是本地大族,却也没法赡养数千之口。目睹存粮难觉得继,便有许氏二少主,自领十余青壮,外出寻粮。

“见过主簿。”

本觉得黄巾毁灭,可安稳度日。不料年后葛坡黄巾复起,传闻渠帅乃是巨贼彭脱。

“哦?”许氏少主,虎目含威。略作考虑,这便言道:“且上壁一观。”

“不敢。”

“清涧沟。”车夫对曰:“穿林而过,再行五十里,便是谯县城。”

“多谢老丈。”

“岂不闻民谚:‘骏声升腾,挥金僚朋;驾车豪雄,门下郑公’。”许氏少主笑答:“得郑公亲临。我许氏一族,何其幸也。速放吊桥,我当亲迎。”

“莫非谯县已破。”主簿掀帘视之,不由心生疑窦。遂下车拦住一老丈扣问。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中年文士相视而笑。

“此涧崎岖难行,四周可有渡口。”主簿又问。

许氏少主正欲呵叱,却被郑泰所止:“可为军司马,或一邑长令。”

“二弟出门时,并未约按光阴。故未知也。”少主笑答。

因其大小无常,游走不定。四周乡风俗称“游湖”。

郑泰先呈礼单:“郑某奉王命而来,献上薄礼,不成敬意。”

“有一清津,可渡游湖。”车夫又答。

中年文士言道:“郑泰,字公业。大司农(郑)众之曾孙也。少有才略。灵帝末,知天下将乱,阴交结豪桀。家富于财,有田四百顷,而食常不敷,名闻山东。后投奔蓟王,委以重担。更‘千里留白书’,令其可自行徵辟千石及以下。时不过六百石俸。近闻蓟王新设门下署,门部属吏,自门下祭酒以降,皆获擢升。今已得食千石俸。鄙谚谓‘水涨船高’。或可自行徵辟二千石及以下,亦未可知也。”

版筑夯土,坚壁深壕;虎落吊桥,易守难攻。墙外还排插坚木,高出城头及腰,觉得板楯垛墙。许氏部曲,头包青帻,身穿革甲戎装,壁上守备。

传闻此贼曾与孙坚战十数合,满身而退。却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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