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太皇叹道:“先帝于园中大兴土木。建广厦千间。(騄骥)马厩、粮仓、虎帐、列肆,一应俱全。万金堂下销金窟,积铜无数。今,皆为何后所得。一年以内,王母降为弥月之喜,神女降为试儿之礼。大宴来宾,敛财无数。再加发卖流香渠水所得。足可赡养二万精兵,十余载。”

“如此,也罢。”董太皇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何如。寄人篱下,轻易偷生。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竟有如此之多。”饶是董太皇,亦大吃一惊。

董太皇这便附耳上来,将禁中隐蔽,娓娓道来。

“竟有此......宫闱奇闻。”饶是窦太皇心有筹办,已目瞪口呆。

窦太皇不置可否:“关东积怨已久。故扶立合肥侯称帝,与洛阳相抗。徐豫七国,亦如此。然,只需蓟王醒时,传檄天下。关东必不能久持。待徐豫七国,昂首称臣。合肥侯推贤让能,不过朝夕之间。此去南阳,恐难善终。”

自闻少帝设伏,活捉二戚。董太皇恐为其所害,当夜携宫人迁入云台。只因云台下设密道,若情势火急,可经过马市胡姬酒坊,逃出世天。不必困守永乐宫,为少帝所害。

“愿闻其详。”窦太皇言道。

“喏。”

董太皇心中暗喜。却面含悲色,详装不知:“mm平静有为,有何奥妙?”

“陛下突然发难,夺二将军权。一朝之政,乾坤专断。然毕竟年幼。不知轻重,行事恐失公允。还需mm操心。”董太皇言道。

此中短长,董太皇焉能不知:“宫中早有传闻,先帝临终之际,于日夜之间,连下二诏。其一托孤蓟王,行兄终弟及。其二,乃书录于《禁中起居注》上,或为父死子继。只恨,并无真凭实据。久而终被人所乘。”

“既如此,mm亦有奥妙事相告。”窦太皇亦盘算主张。

董太皇随口一问:“西园卫,今有多少?”

“洗漱换衣。”董太皇当机立断。

南宫云台。

绝望之情,一闪而逝。董太皇强笑:“mm夙来谨慎。此诏,兹事体大。宜当谨慎行事。”

时势确是如此。董太皇清算表情,这便言道:“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mm安好。”董太皇展颜一笑。二宫虽贵为太皇,然养尊处优,皆未显老。窦太皇尚不及四旬。正值丁壮。无宠困守深宫。自延熹八年入宫,受封朱紫,同年立为皇后。距今已有二十二载。若非机遇偶合,家报酬蓟王所救。早已香消玉殒。

“莫非......”眼看大功胜利,董太皇强压心头窃喜。先前各种,皆为现在。

“奴婢在。”便有亲信中大夫,入前殿相见。

窦太皇暗松一口气:“姐姐所言极是。现在陛下大权在握,你我二人,并无一兵一卒。若泄漏风声,为陛下迁怒。必死无葬身之地。”

言及此处,董太皇终究问出心声:“以mm所见,天下将为那个所得。”

“姐姐既问,mm不敢坦白。”窦太皇终究道破心声:“当为蓟王所得。”

待稍作平复,董太皇唤道:“来人。”

“已回宫多时。”中大夫答曰。

“遐想当年,你我指天为誓,共立贵子。时至本日,mm知姐姐之苦心否?”董太皇拭泪言道。

“姐姐安好。”窦太皇亦换朝服,洗漱换衣毕。暑热难耐,无外臣在场,着装自当简便。略显薄透,亦是常情。

无需入闷热帘后。二人同登高阁,凭栏了望。京中气象,一览无余。

云台矗立,易守难攻。旧址重修后,堪比坞堡。且暗设密道,可通城外。二宫太皇,情如姐妹。又曾指天为誓,共扶贵子。董太皇避入云台,理所该当。

衡量利弊,董太皇言道:“姐姐有一奥机密事,说与mm晓得。”

“闻巫山女神已赴蓟国。”窦太皇眸中尽是深意:“待蓟王醒时,再见机行事不迟。”

正如何后号“灵思皇后”。窦太后,号“桓思皇后”,讳妙。太后,乃至太皇,为天然升辈。“有聪明母范之德”。董太皇号“孝仁皇后”,讳姝。年长窦太皇八岁。初入洛阳,得号“河间姹女”。今亦不过四旬出头。日中月盈,精力未衰。

事已至此,董太皇亦无需坦白。这便展颜一笑:“有何不成?”

说者偶然,听者成心。

“恰是《起居遗诏》。”窦太皇,逐字逐句:“先帝临终时,曾圣旨,父死子继,废长立幼。”

“遗诏安在!”董太皇迫不及待。

“陛下亲政,二宫寂然。司隶校尉董卓,大肆搜捕一干翅膀。不出半月,二位将军,再无还手之力。”窦太皇言道:“京师表里,八关当中。唯剩西园卫,不遵调遣。”

“窦太皇可曾回宫。”董太皇问道。

“西园早与北宫分开。仅与濯龙园水路相连。表里碧水环抱,足保何后并麟子安危。”董太皇亦慨叹:“何后自入园守丧,饱读宫中藏书,知行倍增。闻少帝兵变,谨守宫门,心无二用,抚养麟子。谋定而后动,与先前不成同日而语。”

究竟上。少帝夺权,只为自保。便是二戚身陷囹圄,亦好吃好喝,未受半点酷刑鞭挞。足见少帝并无侵犯之心。府中家小,悉数禁足。采买皆由宫中代为筹办。一众府吏,亦押入黄门诏狱。只需改过改过,可为少帝所用。二日并天,非明主不成悠长。

窦太皇目光闪躲,赶紧讳饰:“乃与继位相干。”

“这,如何能够。”过分匪夷所思,窦太皇如何敢轻信。

董太皇一声长叹。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且情势所迫,亦无需坦白。

见窦太皇无语。董太皇诈言道:“合肥侯遣使来劝,欲奉我入南阳。毕竟我子,知洛阳生变,恐母被害,才千里传书。若去南阳,可终老乎?”

“陛下夺权,乃为自保。”窦太皇一语中的:“二位将军,早有废立之心。不管那个辅政,陛下恐难善终。故行先发。待蓟王返来,统统自有定命。”

董太皇蓦地惊醒。浑身大汗淋漓,心头惊惧难平。又做白日恶梦。

梳洗换衣,董太皇入后殿,与窦太皇相见。

“西园八校,各稀有百。后入蜀招募板楯蛮兵三千,另募三辅募士、三河骑士、六郡健勇,各三千。现在,园内约有二万兵士。”窦太皇所言非虚。

窦太皇似不经意一问:“可否引贵子一见。”董太皇豢养逐鬼孺子,乃为行“鱼目混珠”,讳饰身份。除董太皇并董重、董承及蓟王外,少有人晓得,贵子身份。

似蓦地觉悟。窦太皇话锋一转:“已交由稳妥之人,妥当藏之。”

一言蔽之。论宫斗,皆是当打之年。

董太皇言道:“只叹时也,运也,命也;非人力可及也。唯有安然受之,泰然处之。”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