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免礼。”甘夫人隔窗言道:“先行入土,迟恐毁伤。”

二人又马不断蹄,原路折返。来回颇多破钞。

“先去阴氏坞堡。”甘夫人早有定计:“送暗格中妇人,入土为安。”

问过借宿事件。阴瑜自无贰言。又见阴氏坞堡坚毅,足可抵抗。华雄这才放心。领五百王骑,并陈到原路返回。却独留下赵云,护佑夫人母子。

“谢夫人成全。”陈到大喜。

二人收拢败兵余贼,入营安息,蓄养马力。

“何出此言。”麾下兵马折损三成,胡轸两眼通红,一夜未眠。

“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华雄不为所动。

“有理。”胡轸幡然觉悟,作势欲追。

仓猝下船,与胡轸相见。

闻有洛阳甘夫人者,于博望城中,高价贩回阴氏失棺。又亲来送葬。阴氏不敢怠慢,亲出坞堡相迎。

“先去新野。”何苗似早有定计。

华雄仓猝问道:“夫人安在?”

“必是新野。”董旻一语中的。

“莫非,甘夫人当真在车驾内。”胡轸亦追悔莫及。

“也罢。”华雄又问道:“夫人安否?”

“新野扼守夏路。今淯水改道,南入汉水。既已不通淮泗,蓟国水衡都尉舰,当于襄阳策应。”董旻言道:“夫人南下,唯经水路,可返国就藩。”

先前,棺椁落地。贼人紧追车驾,无瑕顾及。待贼人远去,赵云、陈到,自出密林。开棺将甘夫人母子救出。抄巷子,奔赴新野。

不及转入淯水古道,便见败兵狼狈奔回。一问方知,半途遇伏,几近全军淹没。

“夫人,意欲何往?”华雄上马来见。

“且慢。”却被董旻所拦:“命营中贼寇,摈除南阳流民,皆奔新野。”

有五百王骑护送,此去新野,当万无一失。何苗、赵忠,皆得放心。

任务已达。陈到遂向甘夫人告别。

“有理。”胡轸这便觉悟。

“多说无益,速回。”董旻言道。

所谓破茧而出。又岂止何苗一人。

胡轸阴沉一笑:“妙极。”

“喏。”华雄这便领命。

同为刀锯余人。赵忠将心比心,以己度人,已看破何苗也。

阴氏光复坞堡,埋葬祖坟,亦无瑕追索。

“也好。”华雄言道:“已鸡鸣为限。若不来,某自去。”言下之意,鸡鸣时不至,华雄便领兵杀到。为世人得救。

新野阴氏,自有庄园。南阳大水,举家避祸。待水退,闻贼人盗掘成风,遂遣族人归乡。打理宗族事件。岂料坞堡被占,宗祠尽毁。历代坟茔,皆被翻刨。所幸,阴氏祖上权贵。营建不吝工本。墓室坚毅,一时半刻,断难开启。且阴氏早归。虽坟丘皆被刨开,然墓穴多数无恙。唯少数被盗掘。

何苗身逢大难,正欲破茧成蝶也。

秦胡一日奔逐,无功折返。更稀有百袍泽,无辜死亡。乃至士气低迷。宛城贼众,更是死伤数千,唉声感喟,痛哭流涕。筋疲力竭,草草熟睡。

如此一来。不管二路成败与否,夫人母子皆可脱身。即便有蟊贼临时起意。弃追击,欲开棺辱尸。有赵云、陈到,伏于暗,又岂能令其如愿。

路过先前抛棺处。华雄扫眼一看,见棺椁大开,并无尸骨。心虽生疑,却不及上马。先将余贼杀尽。待引军返回,见男扮女装何苗,并赵忠等人,正合力将空棺,重新装车。

“流民此去,必投甘夫人。若只要轻车快马,我等断难追击。今却裹挟流民,日行不过数十里。追之易耳。”

“少帅意欲何为?”甘夫人柔声问道。

“阴瑜,拜见夫人。”坞堡主事,恰是阴瑜。时已入蓟国太学坛,临危受命。领家兵部曲,重返南阳。

“谢都尉。”陈到敬谢不提。

日中时分,终将河船拦在河心。船夫船夫,见事不成为。纷繁弃船,潜水遁去。

“夫人大恩,阴氏无觉得报。”阴瑜遂命人抬棺重敛,入土封穴。

遂弃聚中辎重,只携数日口粮,连夜驰驱。

待陈到去而复返。聚中父老,如何能不欣喜。

“华雄匹夫!某必杀之。”胡轸指天怒骂。

话说。胡轸、董旻引二千秦胡马队,追击河船。淯水改道,南入汉水。且恰逢夏季枯水,水流陡峭。河船无帆不快。不出十里,已被胡轸、董旻,迎头赶上。何如水岸相隔,可望而不成即。

“入彀也!”董旻顿足。

先前男扮女装,心存摧辱。今却坦而受之。不觉得耻,反觉得荣。若真舍男儿身,何苗成绩,恐不在大将军何进之下。

甘夫人果有神智。

至暮时。赵云、陈到,护甘夫人母子,与都尉华雄等人汇合。

“何故知之?”胡轸忙问。

西凉大人,久习此道。焉能不解其意。如同摈除百姓填河,此乃驱群羊,趁乱取利也。

“聚中长幼,不忍相弃。”陈到答曰:“无我保护,恐为贼人所害。”

“安然无恙。”何苗言之凿凿。毕竟骨肉嫡亲。何苗当不会诈言,何后安危。

无人顾及小长安聚中流民。

“都尉勿怪。夫人去处,天机不成泄也。”何苗娇笑。

待天明。贼人熟睡一宿,卯足力量。奔突入墟,欲杀人泄愤。岂料早已墟空人去。

重骑冲锋破阵。杀散余贼。五百王骑,又换装轻甲弓骑,追剿残敌。

董旻言道:“一来一回,空耗马力。先回营地,明日再追。”

出淯水河谷时,陈到言道:“都尉人马具装。轻重双骑,蹄声如雷。惊扰贼人,多肇事端。不若于此处策应。待我领聚中父老,星夜前来相会。”

“既如此……”见其情意已决,甘夫人略作考虑,便退而求其次:“可令华都尉引兵护送,齐来阴氏坞堡。再与我同往如何?”

“不知车驾驶往那边,如何再追。”胡轸恨声道。

胡轸、董旻这便分头行事。胡轸紧追,董旻先行。征调沿途船只,入水阻截。

董旻得报,不怒反喜:“天佑我也。”

待董旻领兵登船,却见船舱内,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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