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夫人二字。甘夫人亦得心安:“谢太皇顾念。妾,死里偷生,苟活罢了。”
蓟王千乘之家,亦需“养儿防老,积谷防饥”。只因老而无用,恐再无先见之明。蓟国千万黎庶,大汉十三州民,何去何从。皆需明灯指路。何来长明之灯?
祖上中山靖王,不过百二十子。后代同算,亦不过三百之数。
所幸身边乃闺中姐妹,并无外人在场。
二百年后,五胡四夷,皆为汉人。荒洲列岛,皆已汉化。五胡乱华,没顶之灾,当可根绝。不求刘汉万世基业,只求中原万古长明。
何妃引甘夫人,翩但是至。
众目隔空相对。各自如遭雷击。
即为人父,当尽父责。
阿斗出身,实过玄奇。然蓟王之以是坚信不疑。撤除诸如千里投怀,完璧产子等,诸多铁证外。时,何后私言蓟王,常做胎梦,仰吞北斗。遂取名阿斗。
“小妹,言之有理。”甘夫人稍作喘气,这便除内服外套,着素纱襌衣,换穿鲛衣。
何妃便是何氏小妹。先前,得何后做媒,并窦妃同嫁蓟王。何后假死脱身,为甘夫人。毕竟同胞姐妹。历经存亡磨难,尤显亲情宝贵。再相见时,各自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大汉四百年,母凭子贵。又说“子弱母壮,必乱天下”。二合为一,“子贵母死”。
子承父业,薪尽火传。
不等窦太皇来看,董太皇已开尊口:“何不座上一叙。”
愚公尚且如此,何况明主乎。
此中,斑点色白“梅花鲛”,尤受追捧。代价高贵。然梅花鲛,斑点凹凸,过于粗糙,不宜制衣。
四海升平,八方宁靖。蓟王治大国如烹小鲜。万勿轻动。
大事尚未胜利,蓟王仍须尽力。
“长姐何故游移?”何妃常来伴浴。温舍柜内,摆设专属鲛衣。正自行改换。
“先前,似闻人语。”毕竟初来,甘夫人很有些患得患失,疑鬼疑神。
表里国政,高低府事。摆布国相,幕府三丞,自会秉公措置。无从定夺,奏问蓟王劈面。吏治之盛,可窥一斑。
一时春光乍泄。玉质柔肌,态媚容冶。果如月下聚雪。
饶是如此。何妃亦不由暗自心惊。
然甘夫人初来,且并未嫁入,尚无此报酬。
温汤浸泡,暖意升腾。四肢百骸,一时舒爽非常。
“夫君现在,想必已入寝。”何妃笑道:“王宫当中,除夫君外,皆为妇人。便是遇见,亦无妨。”
鲛衣乃鲛皮制成。
刘备窃觉得,三百里蓟都,原临乡侯封邑,当不成豆割。
蓟王到处以身作则。再加王子馆名师言传身教。
虽说多子多福。然多一子,便多一分地。国中四百城港,看似充足。然毕竟要传王爵大位。莫非只封嫡宗子一城。
蓟王三百子嗣,直追先祖。他日地府之下,亦不弱分毫。
谓“换汤不换药”。三百云霞卫,日受重用。然却皆未得侍寝之幸。函陵令鲁肃上疏求问,五千西园妃如何安设。是否出王太后授意,蓟王不得而知。然,蓟王窃觉得。三百子嗣,足以。
回想当初,灯下一身春宫薄衫,玲玲剔透,玉润珠圆,为蓟王檀口温汤。
夏季温泉,便是夏季暖泉。温汤摄生之道,何必“杜彦回”多言。沸涌如汤,疗治百病。亦非虚言。
时下鲛皮,多用于刀剑卷柄,装潢外鞘,诸如此类。
倒是何妃,最早回神:“妾等,见过太皇。”
待勉强换穿鲛衣,何妃遂引甘夫人,共入温汤池,顺下贱觞渠。
或有人问。
本来,水榭中不是旁人,恰是二宫太皇。
诸王子,又岂不学好。
人伦之事,因人而异。后宫绝色,若只避孕期,岂无例外。
是夜,蓟王宫泅水馆。
流觞渠蜿蜒迂回,满盈雾气。待入渠心,忽见露华水榭,另有她人。
三百子嗣,手心手背。此中纷繁庞大,可想而知。不幸天下父母心。
影响之巨,可想而知。乃至北魏时,子贵母死,几成常例。
唯有寻柜中公用鲛衣,顺次试穿。
只因蓟王控驭之术大成。重垣迭锁,无有疏漏。还驰名女仙,受益匪浅。
现在再看。风韵犹胜先前。
“服从。”
自清钢琉璃并珍珠釉桨,大行其道。蓟王宫夏季采暖保温,日臻大成。一里之回,温润如春。
蓟王宫中鲛衣,皆为动手细致之“蓝鲛皮”缝制。诸如蓟王所穿鲛裈,乃至不吝工本,用“珍珠鲛皮”缝制而成。
蓟王三百子嗣。后宫妃嫔,皆有后代。若循此例,后宫无人矣。
夏季出行,终归不易。
“小妹,且慢。”入温舍中,需换穿鲛衣。再经温汤池,顺下贱觞渠。却不知何故,甘夫人忽心如鹿撞。
“同渠共浴,无需拘礼。”窦太皇亦觉悟。言罢,又冲甘夫人言道:“一别经年,夫人安否?”
珍珠鲛皮,后代又称珍珠鳞。此鱼皮,雍容华贵,温和诱人。大要如粒粒珍珠,镶嵌其上。此鱼满身充满银色珠点,游动时珠光灿艳,故得名珍珠鱼。
心驰而神驰之。甘夫人再无芥蒂。先前长居西园。先帝时,亦出入裸游馆,流香渠。习得上佳水性。与何妃竞泳,不分伯仲。
后宫侍寝,亦从未间断。蓟王自行避孕,后妃皆无所出。眼看诸王子公主,垂垂长大。王太后螽斯衍庆,连绵子孙之心不止。
正如闻关羽、张飞之名,蓟王亦坚信不疑。
闻此言,刘备如何见疑。
窃觉得。若能克定十三州,重拾祖宗神器。继任者,守成之君足以。只需不是陵夷之君。再续二百年炎汉,当无有差池。
所谓“鲛皮”,非是南海鲛人皮,亦非后代沙鱼皮,实乃魟鱼皮。又称妖怪鱼。身形扁平,略呈圆形或菱形,软骨无鳞,胸鳍发财,如蝶展翅,尾呈鞭状,有毒刺。多生海底。
谓“量体裁衣”。蓟王后妃皆有专属鲛衣。是非合体,松紧适合。
终归“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