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一时喜从天降。想我吕奉先,后继有人也。
吕布傲然一笑:“有我方天戟,破金断石;胯下火龙驹,如履高山。何惧董贼!”
“安长御?”不料竟是安如素本人。
稍后,门下主记蒋干,亲身登门道贺。
“既约为父子,奉先当可承其家业。当时,一步登天矣。”李肃叹道。
“戋戋薄礼,不成敬意。”蒋干智者千虑:“尊夫人,既有身孕。当居家静养,不宜轻动。白马寺距此不远。遣人往之,亦无不成。”
宾主落座。蒋干先呈礼单。吕布接过一看,不由大喜:“王上厚礼,末将受之有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吕布很有得色。
“素姐姐何事?”蓟王自是密切。
吕布亲出相迎。
“如何?”董卓忙问。
李肃答曰:“愚兄奉董丞相命,特来为贤弟道贺……”遂将董卓欲认吕布为义子事,娓娓道来。
函园琼台里,左中郎将府。
帘后二位义王太后,相视而笑:“王上情意,长姐当知矣。”
“多谢朱紫。”安如素亦是王妃,无需行大礼。
吕布略作考虑,这便觉悟:“主记所言极是。”
汉人重诺。结义如攀亲。家中无人,奴婢尚可担当家业。何况义子乎。试想,蓟王太后义结金兰,蓟王桃园结义。为时人津津乐道。董卓下如此血本,李肃闻之,都不免心动。其利之大,可想而知。
却不敢多言多问,自保要紧。更不敢担搁。轻骑出城,直奔伊阙。远避洛阳,是非之地。
宾主落座。见李肃似有口难言,吕布落杯相问:“兄长何故如此?”
翌日,登鱼梁台复命。
话音未落,四射寒光。
“夫君便在阁中,长御自去。”士朱紫言道。
“母亲,何其急也。”刘备亦多苦笑。
吕布神采微变。之以是怒而拔剑,亦因闻“约为父子”,心中忽起一丝波澜。
“吕布实无贰心,兄长何必言语相激。”
安长御并身边诸朱紫,皆会心一笑。
“这……”见吕布目光如电,李肃不敢欺瞒:“愚兄窃觉得,董卓无嗣,家门无人。若一朝丧命,后继无人也。”
果不其然。
京师人氏,皆以入园为荣。九坂悬楼,达官权贵堆积。能居高于此,家门长幼,皆与有荣焉。吕布亦不例外。独一心忧,夫人克日茶饭不思,倦怠嗜睡。吕布不敢粗心。请国邸侍医,入府诊治。
十里函园,辐凑火食。
蒋干言下之意,只需庇护于蓟王羽翼之下,足可全一门长幼。
李肃感喟:“贤弟勿怪。只因老贼脱手豪阔。恐为其皋牢。”
见吕布已会其意,蒋干这便起家告别。毕竟身居高位,很多事不便说破。且贾诩六百里传书,命蒋干登门拜访。座上良言,皆出中丞授意。
“好一个‘约为父子’。”吕布话锋一转:“不知兄长,觉得如何?”
“后又如何?”吕布诘问。
李肃先投董卓,后暗投何苗,与董重亦颇多来往。因私放甘夫人南下,与蓟王门下主记蒋干交友。吕布深知其人,焉能为董卓所用。
二人尽释前嫌。吕布遂请李肃赴家宴。席间,引夫人相见。
刘备遂亲身取来一观。
女医言道:夫人有喜,身无大碍。
“且退下。”董卓不置可否。
“传命函陵令,代为择选。”
蓟王宫,瑞麟阁。
故蒋干亦不尽知,中丞之企图也。
“多少为好?”安长御又问。
“岁末将至,四方来使,齐聚京师。又恰逢多事之秋。‘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蒋干再进良言:“十里函园,悬楼九坂。足可安身。”
“贤弟真神人也。”李肃连连赔笑不提。
李肃清算表情,先言道:“董卓此人,喜怒无常。奉先当谨慎为上。”
安长御言道:“甘夫人毕竟客居。岂能不告自取。”
蒋干乃九江名流。自有风仪。代主行事,位卑而权重。
闻老友来访。吕布大开中门,迎李肃入府。
“喏。”竟等闲身退,李肃始料不及。出殿时,忽又起疑。莫非董卓,另有所谋?
各自落座,重归于好。各想苦衷,一时无言。
“三百子嗣,直追先祖矣。”太史慈母言道。
“我儿何言?”待安长御返回,王太后自帘后问道。
只见吕布持剑在手,瞋目相视:“大丈夫生于六合间,岂能善恶不分,认贼作父!”
“然也。”李肃再拜。
李肃惶恐离席,下拜答曰:“奉先之意,愚兄已尽知也。先前不过言语相试,切莫起火。”
吕布肃容回礼:“主记金玉良言,吕布铭记肺腑。”
登车自去。回看吕布回身入府,中门紧闭。蒋干不由慨叹:“主公待此人,何其厚也。”
董卓慨叹:“果如此乎?”
唤王太后为母者,蓟王宫屈指可数。唯有公孙长姐,并七位蜜斯姐。
“甘夫人欲求西园妃数人,从旁奉侍。”刘备言道:“此等小事,何必太后传书。”
安长御答曰:“奉太后之命,呈甘夫人书。”
见严夫人,知书达理,美姿容。公然书香家世,大师闺秀。李肃忙以礼相待。
“我儿春秋正盛,岂能自断人伦。”王太后所虑,必有事理。
四目相对,刘备如何能不觉悟:“五人足以。”必是投石问路。且看蓟王如何对待五千西园妃。
“回禀丞相,吕布乃真豪杰,卑贱难动其心。”李肃,肃容下拜。
闻有人奉书来见。士朱紫出阁相迎。
“百子各生百子。比方愚公,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黄叙母劝道:“何愁不敷分?”
一番好言相劝,吕布这才收拢肝火,还剑入鞘。
“七海之大,广袤十万里。百子亦不敷以。”王太后情意已决。
“美事何来?”吕布一愣。
安如素、安如水、安如梦、安如尘,四姐妹皆为王妃,又同为长御。助公孙王后,掌管后宫。今遣安氏长姐前来,足见慎重。
“回禀夫君。妾,乃奉太后之命,呈甘夫人书。”安长御柔然一笑。
李肃闻声叹道:“贤弟美事将近,愚兄一时慨叹。故而无言。”
安长御答曰:“夫君言,五人足以。”
宾主尽欢。李肃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