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服从。”程璜大喜拜别。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羔羊安居牢圈,豺狼无从下口,饥肠辘辘,唯弃肉吃屎。久成野狗。
就蓟王而言。所谓帝国,乃指国力强大的“君主制”政权。君主世袭。分封与郡县并存。察举与科考并立。诸如此类。
黎庶丰衣足食,子嗣连绵。即便偶遇荒年,耕一余三。比年灾异,存亡难关,亦可向赀库举债,无需崽卖爷田,更不必典妻鬻子。换言之,王谢豪右,再没法囤积居奇,大发国难之才。
刚回船宫,便得太后请柬。身陷权力旋涡,必遭明枪暗箭。此乃必定。若想清心寡欲,与世无争,何必洛阳之行。刘备久居王位,遭各方算计,早习觉得常。见惯不怪。
说到底,还是好处之争。
换言之,以四世三公之袁绍为首,河南王谢大姓,豪右宗贼,断不会等闲臣服。即便,蓟王得少帝禅位,为九五之尊。这一战,亦不成制止。
灭豪强,均地步。势在必行。
猴子本身气力不济。欲握大权,必广缔盟友,因而遂成一群猴子,整日叽叽喳喳,不厌其烦。对诸如豺狼豺狼,多行割肉皋牢。饶是如此,各方仍怀不满。勾心斗角,横生枝节,踉跄前行,行动盘跚。且之于漫山遍野的羔羊而言,喂饱一只老虎,何其易耳。然喂饱豺狼豺狼,外加一群猢狲,何其难也。终归“众口难调”。
先前,窦太皇之以是大肆筹办,蓟王与马氏婚礼。便有此意。而长信太仆程璜,求问窦太皇上寿之礼,亦多有此因。二宫血流成河,阴煞太重。故用阳气镇之。更何况蓟王麒麟圣体,先帝时,曾为珊瑚妇人消灭病疫。若能领群臣入宫,为窦太皇祝寿,则邪魔辟易。起码可保长信宫,再无鬼怪魍魉,暗中作怪。
车骑将军何苗,如坐针毡。
即便。王谢大姓,豪右宗贼,迫于威慑,暂行冬眠。待蓟王故后,必兴风作浪,企图颠覆爵民新政。重立封建旧规。与其延祸后代子孙,不若蓟王趁虎将如云,谋臣如雨,一举除尽。扫荡寰宇。
何太后之所思所欲,刘备心知肚明。然若追本溯源。乃何进谋逆在前。借诛黄门内官,暗遣死士,放火烧宫。以下犯上,死不敷惜。刘备岂能秉公枉法。诛杀董太皇,并董重一门长幼。只为报何太后私仇。
“且去回禀太后,当择日赴约。”蓟王有礼有节。
“依垂白叟之见,该当如何。”刘备和颜相问。
能如蓟王这般,重门叠户,口口相传。试问天下,又能有几人。
何苗躬身答曰:“回禀太后,臣已备下厚礼,断不会失礼。”
谨守长信宫之长信太仆程璜,亲登船宫,扣问上寿事件。
“或是长信宫。”何苗答曰。
马氏、邹氏、杜氏,破觚为圜。美艳不成方物。众皆远观,不敢逼视。所谓欲扬先抑,厚积薄发,莫过如此。如田圣、麻姑等女仙,亦避锋芒。不敢争宠于前。
蓟王身为猛虎,却视天下羔羊为子民。令我等豺狼,情何故堪。
殿前无良臣,满眼尽猢狲。
“回禀王上,依老奴鄙意,长信宫室,分毫未损。宜当在太皇本宫设席。”程璜答曰。长信宫,便是原永安宫改建。时长信太仆程璜,威胁掖庭令毕岚,尽掘先帝窖藏子钱,大肆营建长信宫。后因教诲少帝,窦太皇迁回云台,故大将军发兵入城,只攻打南北二宫,未祸及长信宫室。
程璜之意,不言自喻。窦太皇乃蓟王所立,垂帘监国,言传身教于少帝。又是嫡祖母,恰逢大将军发兵逆乱,燃烧宫室。窦太皇上寿之礼,如何筹办,乃朝政风向之标也。蓟王不成不察。
“喏。”史涣领命。
话说,自兵乱后。长信太仆程璜,疑神疑鬼,展转反侧,寝食难安。也是怕了啊。
何必一意孤行,篡位谋逆,遗祸万年。徒令子孙难堪。
“臣,服从。”何苗不疑有他。
上层修建构成,非着王谢豪右,乃出爵民。士农工商,德才并举,只分(才气)凹凸,不分(身份)贵贱。特别二十等爵民,为天下王谢豪右所顾忌。
十月初,便是窦太皇上寿之礼。
“朕守丧未满,不宜妄动。烦二兄代庖。去千秋观,请上元夫人,入长信宫为太皇贺寿。”
“欲那边上寿。”太后诘问。
何太后自帘后言道:“十月月朔,太皇上寿礼。不知二兄可曾筹办。”
先前在平乐馆,蓟王一席肺腑之言,说的皆是张俭能会心之语。究竟上,时至本日。已绝非封建期间的同一战役。
太后得子阿斗,此生无忧。迟迟不肯善罢甘休,只因身负血海深仇。何进之死,乃董太皇一手形成。此中曹节、董重、孙坚等,为其虎伥。明知二兄何苗,不堪大用。唯求蓟王脱手互助。
或有人问,山中既无老虎,猴子为何不能做大王。
爵民(功民),因帝国期间而兴,遍及蓟国千里国土。与随两汉四百年,傍树而生的王谢豪右,势如水火。不成调和。王谢豪右,盘根错节,好处勾连。把持从地盘、人丁、到学术、宦途,天下权益。欺上瞒下,朋比为奸。万千黎庶,无有进身之阶,难觅出头之机。可谓“上天无路,上天无门”。然蓟王却兴改二十等爵。士农工商,国之石民,皆有晋升之机。又耻于蓄奴,立字为据。大兴圩田,赀库贳贷。田宅对应爵位。不成等闲流转。分户更不析产。再加构造器大行其道,极大程度的,束缚并生长了出产力。使得蓟国,快速步入帝国期间。
后代民风,家中有人病重,则用丧事来驱除邪祟,转危为安。称之为“冲喜”。今汉亦有此俗。
公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是“新兴爵民”与“保守王谢”间的新旧阶层之争。
“如此,便依垂白叟之言。太皇上寿礼,兴于长信宫。”蓟王并无贰言。
田宅与爵位对应。虽能卖官鬻爵。然五大夫以上,一级民爵,作价十亿大钱!即便咬牙买下,却不能传于后代子孙。如此短利,岂能心甘。若天下皆兴蓟国『爵民制』,再辅以『圩田制(分户不析产)』、『赀库制(分期了偿)』,则我辈危矣。
恰好假太皇上寿之礼,请蓟王入宫。驱尽邪魅,也好安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黄门后辈,奉若神明。长信太仆程璜,又岂能免俗。
西园,长乐宫,长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