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仁兄也是大胆。”南宫作闻言也不活力，只是淡淡地说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即便有错，子岂能妄谈吐之？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为三纲，莫非仁兄未传闻过吗？”
甚么三纲五常，杨寒苍是嗤之以鼻的。
事情到了如此境地了，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了，再镇静又有何用？
“老丈此言不差。”南宫作闻言微微一笑道：“公允公道，也为处世之道。老丈等身清志坚，总有拨云见雾的那一天，居必择乡，游必就士，而伦常乖舛，立见灭亡，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汪直及杨寒苍也一向在极力束缚部下，不能袭扰浅显百姓，更不能烧杀掳掠。
服部花道点了点头。
而本日汪直、杨寒苍、服部花道受南宫作之邀品茶，倒是品了个心急如焚，如坐针毡，患得患失，不知他到底是何意。
南宫作或者官府并未将他们三人当场拿下，那么事情或许就有回旋余地。
还高谈阔论的，假装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官，这是杨寒苍心中想的。
“不可，太伤害了，泰山大人，我等需当即分开这杭州府。”
三人虽安然无恙地分开了南宫作的宅子，但杨寒苍还是感受如芒在背，感到浑身冷飕飕的，因而对汪直说道。
“大官人，小人等急着返回徽州了，不知大官人许否？”杨寒苍连使眼色，汪直有些觉悟了，因而问道。
“此人比肩战国苏秦张仪啊。”因而三人向城外走去，杨寒苍边走边叹道。
且非论敌众我寡，就说汪直、杨寒苍、服部花道手中兵器，只要两柄腰刀，另有一点匕首、暗器等。
“大官人言之有理。”汪直点头道：“小老儿等虽为小贩，但也知公允公道的事理。”
如许或许能避开南宫作或官府的眼线了，但也仅仅是或许。
杨寒苍沉默不语。
现在留给汪直、杨寒苍、服部花道独一的一条路就是，杀了南宫作，然后杀出重围，杀出杭州府，可这倒是天方夜谭。
…………
南宫作多数是或者说必定是看出了三人的身份，不然会无缘无端请三个卑贱的行脚商品茶？
“大官人，你……？”汪直闻言心中大动。
特别是居必择乡四个字，是汪直这么多年来，心中的巴望。
“没听过。”杨寒苍答道：“那是你的父母，而不是我的。”
南宫作闻言哑然。
伪君子，二五仔，安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泰山垂白叟，不管如此，此时此地，是个浑水，咱不能再蹚了，今晚过后，当即返回倭国，咱给他们来个坐山观虎斗、眺望远山风景，他们爱闹成哪样就哪样。”
南宫作的这番话就表白了他是官府之人，起码是与官府有着密切联络之人。
“万世承平？”事已至此，杨寒苍也不藏着掖着了，也不用心抬高嗓音了，看着南宫作说道：“这位大官人，这天下太不承平，是贼盗宵小之过，是斗升小民之过吗？凡是有口吃食，何人又他娘的情愿提着脑袋？解民倒悬，救民于水火？如何解？又如何救？凭你还是凭我？有句老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文人士子，只他娘的会说大话，成果倒是百姓们还是处于水深炽热当中。”
现在杨寒苍更想说的是，你他娘的忧国忧民，去跟徐海说去。
“嗯，他是在说招安之事。”汪直点头道。
汪直沉默不语。
此人太短长了，几句话就牵着汪直的鼻子走，汪直也逐步落入了他的骗局，再说下去，说不定汪直会去衙门自首了……
倭寇扰民、袭民，烧杀掳掠的，这是究竟，是以南宫作此言并没有错。
“买卖好做吗？”南宫作端着茶碗，抿了一小口后，浅笑着问道。
汪直欣喜地点了点头。
杭州府城门盘问得如此周到，照顾凶悍的火器，就是图谋不轨了。
因而三人拱手告别，吃紧如漏网之鱼般的，分开了这个室第，南宫作则是言而有信，并未禁止，也未派人跟踪。
品茶，不但仅是解渴，更重视的是以茶隐喻。
“哎，既然不能忠君，也不成害民。”南宫作随后叹道。
茶香袅袅，音韵悠悠，文人骚人们在茶青生香的茶韵中感悟六合之道，看望人生之味。细品一口暗香的茶汤，那是一种与大天然密切打仗的愉悦，一种沉寂内敛的宁静，表情沉寂内敛。
“如何？泰山垂白叟心动了？”杨寒苍转头看着汪直嘲弄道。
杨寒苍则是大急，连连跟汪直使着眼色。
“哎，泰山大人啊……”杨寒苍叹道：“如此……如此……我们现在出城，早晨再潜返来如何？”
“门路险阻且长，关隘重重，税官如虎，贼盗丛生，这买卖如何好做？能活着归去，也是老夫等的幸运了。”汪直安静地答道。
“老丈说的是。”南宫作点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布衣百姓保存是何其艰巨也！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三位高朋，不怕你们笑话，鄙人是个读书之人，平生之志，乃是为六合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清除贼盗宵小，为万世承平！解民之所忧、纾民之所困，解民倒悬，救民于水火，”
汪直则是用要求的眼神看着杨寒苍，神采是非常令人怜悯。
对于一个深受儒家思惟毒害之人，自幼受的教诲，就是甚么君父，天下之至高无上者，受天命而临下，其言，犹春雨之润物，其行，犹日照之养花，不成违！等等等等，如此之人，没甚么好谈的，杨寒苍心中暗道。
汪直点了点头。
对一名钦犯，对一个孤儿，谈甚么三纲五常，确切是在对牛操琴，南宫作心中暗道。
“你们不是在杭州府来去自在吗？又何谈许否？”南宫作微微一笑道。
他这是摊牌了，汪直、杨寒苍等民气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