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一圈庞大的波纹正在向外分散,但是悄无声响,在夜色掩映下几近不为人发觉。

宁小闲缓缓走入一片紫楹花海当中。漱月台所据的这座小岛四时常春,外头飘起小雪,岛上却只着薄衫便可,也只要在此处,平常只发展在暖热地区的紫楹花才会怒放。

这话却戳中了余英男的把柄。她被宁小闲斩下右臂在先,门派被屠在后,二者时候相差不远,是以失了门派庇护以后。她的伤势也规复得格外迟缓,右臂足足用了一年半的时候才重新长好,导致她的修为晋升被耽搁好久。

宁小闲说完这话就回身,不筹算理她了,不过此时门童大声通报,令她下认识地抬眼,往正门方向看了畴昔:

宁小闲的目光倒是在余英男右臂上一转,又道:“你的胳膊规复得不错。”这真是风趣的循环。昔年她第一次遇见余英男,是在白玉京的发卖会上,时隔三年多再相逢,仍然是在天上居停止的筵席上。

身后的灯火透明和声色犬马,已是望也望不见,闻也闻不着了。

“镜海王,皇甫铭到――”

宁小闲淡淡道:“我本偶然伤你,不然长天断不会留你一命。我如果你,投入了新的门派以后,就不会再胶葛于旧怨。那灵泽宫的少宫主,看来是个不错的归宿。”她并不是个不解风情的,当能看出虬闰望着余英男的眼神,恰是男人望着女人的眼神。再说,余英男满头青丝都挽在头上,梳的是妇人发髻,明显已是跟了这灵泽宫的少宫主了。

宁小闲奇道:“你怎地这般恨我?须知我不过断你一臂,长天赋是灭你师门之人,你怎不想向他寻仇?”

道行固然不高,毕竟也是修士,过了这么三四年,余英男的右臂早已长好。

有风。湖水有规律地轻拍沙岸。

明月当空,风儿吹皱一潭湖水。

余英男望着她,眼里都快喷出火来,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右臂是你斩断的,九霄派是你的道侣带人屠灭的,我有本日,全拜你所赐!”每回想到断臂之恨、灭门之仇,她对这女子的恨意必定再上一层楼,几至夜不能寐。她假想过千百次再见宁小闲的场景,也想过要安闲面对的,怎奈一见着她,那刻骨的仇恨就像开闸的大水般奔腾而出,连惺惺作态都办不到。

就算余英男傍上了虬闰这棵大树又如何?她和宁小闲的身份,还是云泥之别。

她轻吸了一口气,似要将沉闷的思路都赶出心间。

并且权长老方才提及的“小夫人”是很含蓄的说法,意指妾室。宁小闲听了以后,就明白余英男已经被虬闰纳在身边,却称不上道侣干系。毕竟余英男道行远比虬闰更低,身后又知王谢大派能够撑腰。虬闰又怎会选一个身似飘萍的女子为妻?

(未完待续。)

……

几剪花枝垂到湖面上,撩起阵阵波纹。宁小闲悄悄一跃,就站到了湖边的大石上。

那个知她心中苦,何时有太高枕无忧的好时候?宁小闲叹了口气:“你恋慕我便直说好了。”这妹子公然黑化了。不过换了她被人断了胳膊又灭了师门,保准转黑得比余英男还短长。但是她了解归了解,对这女人却没有了怜悯之意。长天在三年前屠灭九霄派的时候放她一马,就已经代她清理完两女之间的纠葛。

不等这一声唱毕,她就回身朝着偏门走了出去,只要涂尽瞥见她面上一闪即逝的笑容。他如有所思地转头,见到余英男重新巧笑嫣然,迎向了灵泽宫的少宫主。

但是彻夜晨风轻拂,吹不皱一湖春水,若无他处传来的震惊,又怎会有这波纹出世?

……

余英男面色微红,却不住嘲笑:“休要胡言乱语,你二人都不得善终。”

漱月台中正热烈,这里当然就喧闹无人音,只在花海当中挂有几盏红彤彤的灯笼给来往的来宾指路。

宁小闲耸了耸肩:“你随便。我拭目以待。不过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道行,就算长天护不住我,也轮不到你来找我寻仇。”她顺手将水晶杯斟满美酒,“恨我的人多了去,你算老几?”内心倒是好生奇特,余英男最该恨的不是长天么,如何锋芒直指向她,莫不是?

余英男瞟了灵泽宫几人一眼,见他们公然往这里看过来,目光中带着疑虑,遂绽放红唇。连笑容都带出了甜意,外人看起来就像她在与宁小闲友爱扳话,实则倒是唇枪舌剑:“你抱着撼天神君的大腿,觉得今后能够高枕无忧了?”

余英男皱眉:“胡说八道!”她微微举高低巴,“你莫要对劲,迟早有撼天神君护不住你的那一天。”

呵,好狗血啊。这女子已经事夫,内心却还藏着这般非份之想?不过宁小闲眼中寒光只一闪,就消逝无踪。以她现在的修为、以隐流的权势之庞大,就算灵泽宫也要畏敬三分。何况目前最紧急的任务,并不是处理和这个女人之间的牵涉。

畴昔了不晓得多少时候,宁小闲缓缓展开眼,望向面前本来安静的湖水。

阔别高阁楼台,就阔别了丝竹之乱耳。

皇甫铭方才踏入这处大厅的时候,目光在场上一转,刚好瞥见宁小闲的身影消逝在偏门当中。

余英男的胳膊,是她亲身斩下来的,只因为南明离火剑不肯听宁小闲号令,只从命于仆人的“掌”控。因为她对这女人曾经的惭愧,长天在屠尽了全部九霄派以后,还留了余英男一条性命。

现在听到了“余英男”这三字,涂尽森冷的目光顿时扫了过来,令余英男后背寒毛直竖。

因为岛屿面积有限,这里的紫楹花种得非常稠密,只隔上几步就见不着人了,且以枝叶虬曲委宛取胜,很有几分寒梅盆景的多姿。

天上有月,脚下有湖,身畔有花,面前的美景,本不是凡人能见,她呆怔入迷,而后在微风吹拂中渐渐阖上视线,仿佛沉甜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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