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纬回道:“去岁放的不止是赈灾粮,另有入了春的种粮,所耗甚巨。”

李世民说着,咬了咬牙,双拳也不由紧握,话中也透着几分不甘和愤激。

李世民少年参军,行伍出身,固然好战,但绝非穷兵黩武之辈,臣子的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更何况现在情势如此,他也没有挑选的余地了。

萧钦道:“薛延陀南侵,兵围定襄城,所仗的不过就是突厥新至,安身未稳,故而叫薛延陀占得先机。

萧钦脸上暴露了思考之色,故作模样地沉吟半晌后才道:“出令人选决计毫不成草率,此人既要在朝中职位尊崇,极得陛下信重,又要名传北地,在突厥和薛延陀两部中都很驰名誉,压得住突厥和薛延陀部众,最好还能是个武臣。臣细数朝中高低,臣觉得为使之人非药师公不成。”

“萧钦,你是太府卿,管着大唐国库,怎的我大唐国库如此捉襟见肘,竟连戋戋一百万石粮草都调拨不出?”李世民手边放着唐俭、李纬、萧钦三人的奏报,不满地对萧钦问道。

萧钦所言李世民天然清楚,李世民晓得轻重,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了薛延陀一战至天下生民于不顾。

全军未动,粮草先行,李世民欲北征,可光是粮草这一关都过不去,李世民天然不满。

萧钦口中的药师公便是李靖,李靖用兵如神,能以军功拜相,可见李靖其人极其李世民所重,贞观四年,李靖更曾挂帅北征,北平突厥,在北地声望甚高,如果以李靖为使,自无不成,可李世民听了萧钦之言,却出言反对了。

一旁的户部尚书唐俭连上前应道:“李司农之言极是,臣可觉得证。”

萧钦带着猎奇的语气,明知故问地问道:“臣痴顽,却不知陛下所言何人?”

李世民想了想,嘴角缓缓地挂起了笑意,对萧钦道:“萧卿所思不错,但却忘了一人,朕的心中却有一个比药师更加合适的人选。”

此番薛延陀漂亮设挑衅,兵围定襄城,李世民本欲借此机雄师北上,一举平了此患。可当李世民召来这管着大唐荷包子的三部首官,看了他们递上的奏报,这才发明,本来大唐国库早已捉襟见肘,最多只能拼集出四十万石粮草,距他所要的一百万石还相去甚远,尚不敷半数。

李世民道:“去岁淮南大涝,楚王调粮,是为救淮南百姓于将死,情有可原,有功而无过,何况扬州承平已久,征调兵粮应急倒也无妨。”

太府卿萧钦闻言,忙上前回道:“禀陛下的话,我大唐比年交战,每岁粮草折耗本就甚重,今岁开春,西北战事又调去了三十万石,国库高低统共剩下不过百万石,总不能为了安定薛延陀,搬空了国库吧。”

薛延陀雄踞漠北,铁勒九部更是兵强马壮,绝非撮尔小国,大唐远征北上,如果离了十万雄师,纵是他亲身挂帅,也没有必胜的掌控。

李世民摆了摆手,萧钦退到了一旁,李世民转而对司农卿李纬问道:“李卿,长安、洛阳、及各地仓禀如何?可还能调出余粮来?”

李纬闻言,解释道:“去岁淮水决堤,淮南水涝甚重,百姓无地可耕,无粮可食,官粮尽数征调以后仍旧不敷,只得暂调山阳仓的兵粮应急,今岁秋后淮南歉收,便可补上。”

李世民行伍出身,他比谁都清楚,十万雄师,人吃马嚼,另有来回转运粮草的牛马耗损,一百万石尚不算充盈,只是能勉强对于地得畴昔罢了,可若只是戋戋四十万石,便更是杯水车薪了。

上首的李世民听了李纬和唐俭的话,这才想起,去岁岁中却有此事,当时淮南大涝,李恪上疏请征调山阳仓仓粮,当时李世民气心疼子,恐怕李恪在淮南短了粮草,手头吃紧,受了委曲,便当即批了便条,方才若非李纬提示,竟都忘了。

大师好,我们公家.号每天都会发明金、点币红包,只要存眷便能够支付。年底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师抓住机遇。公家号[书友大本营]

李世民笑道:“萧卿之言甚好,深和朕心,只是不知这北上册封之人,萧卿可有人选?”

李世民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朕也是知兵之人,我大唐粮草不充,又如何北上千里赴战。薛延陀虽是傲慢,但也只能命边军击而退之。至于大肆北上,平灭薛延陀倒是不能了。此次平白错过了如此良机,实在可惜。”

十万雄师北上,三月折耗粮草一百万石,这还是在北伐顺利,唐军能够在冬前处理薛延陀的前提下,一旦唐军未能在三个月内灭了薛延陀,将北征之战拖进了夏季,拖到了来年入春,那粮草的耗损起码还需在翻上两倍,需得三百万石才可。

一百万石粮草,恰是十万雄师三月所需的耗损,李世民既欲调拨如此多的粮草,天然是为了北上安定薛延陀之用。

就在此时,方才已经沉闷了好久的太府卿萧钦却俄然开口道:“启禀陛下,臣于薛延陀一事,倒是有些许肤见,愿为陛下分忧。”

萧钦之言正和李世民之心,当初薛延陀国兴,靠的便是大唐册封夷男可汗,又于暗中搀扶,李世民如果再效以往搀扶薛延陀那般搀扶突厥,必能震慑薛延陀部众,也叫夷男不安。

李世民问道:“去岁两淮放了这么多粮吗?”

李世民闻言,问道:“哦?萧卿有何建言,无妨说来听听。”

李世民并未直接回萧钦的话,而是对身边服侍的常涂叮咛道:“遣人去趟楚王府,让恪儿速入宫见朕。”

李世民警戒地问道:“凡岁皆有旧例,各地仓储官用、军用之粮参半,两淮水患,所调用的不过是那半数的官粮,当另有兵粮尚在仓中,难不成也被施助了不成?”

李世民道:“药师确是合适人选,但药师年老,今岁初,更是身患足疾,行走尚且离不到手仗,如何能千里北赴为使。”

次日,太极宫,甘露殿。

萧钦闻言,难堪地点了点头,应道:“陛下所言也是,只是这满朝高低,除了药师公,谁还能有这般名誉?”

李世民正端坐于殿上桌案之前,而在殿下,户部尚书唐俭、司农卿李纬、太府卿萧钦正在殿下候着。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阿史那思摩以怀化郡王之名入主定襄城,终是不当,也不显得陛下正视,陛下何不复阿史那思摩可汗之名,册阿史那思摩于漠南复其旧国,为大唐臣邦。一来此举可敲打薛延陀,叫其今后慎行,不敢擅侵;二来可收突厥部世民气,更固北疆。”

户部掌国之税赋,朝廷度支;司农寺掌各地仓署,粮草廪藏;而太府寺则掌左藏国库,天子内府,这三人同时呈现在宫中,天然就是大唐财赋不充,李世民手头吃紧了。

兵粮干系处所武备,干系甚大,非处所都督上奏,经兵、户两部准允,不得擅动,淮南虽是内州,少经战祸,但端方便是端方,岂能轻乱?李世民听到这个动静,天然生怒。

李纬见得李世民突然生怒,周身一震,赶紧回道:“司农寺只要看仓管粮之权,并无征调之权,去岁征调山阳仓兵粮,是楚王亲身下的便条,经尚书省房仆射过印,兵、户两部准允,这才放的粮,此事两部尚书都是晓得的,尚书省也该禀奏过陛下才是。”

一旁的唐俭闻言,也顺势道:“启奏陛下,淮南富庶,本就是我大唐东南粮仓,去岁淮南大涝,各地官仓入不敷出,现在岁尚早,秋收之粮也未入库,实在不宜妄动兵器,还望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待各地秋粮归仓,所用丰沛之时再另做决定。”

册封阿史那思摩为汗,复突厥旧国,不止是为了册封这般简朴,更多的是为了震慑薛延陀,故而这册封使臣也不是平常臣子可任的。

听着萧钦的话,李世民的脸上缓缓暴露了些许笑意。

司农卿李纬上前回道:“去岁两淮大涝,洛阳、淮南的粮仓都就近放粮赈灾,仓中余粮也不甚丰。”

大唐粮储之法自有规程,赈灾粮属官用,最多可调半数,去岁大涝,两淮粮仓中所调的当俱是官粮才是,不过听李纬的口气,仿佛连专供武备的兵粮也被征调了,李世民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趁着水患调用、贪墨了仓粮。

大唐的国库,毫不但是为了战事而存,除了每岁供应边州外,皇宫耗用,百官岁粮,另有天灾施助,都需自国库拨粮,为了防备于已然,萧钦这个太府卿也毫不会答应李世民为了北征一战搬空了国库。

李世民闻言,一拍桌案,喝问道:“谁给你们的权力,竟敢擅征兵粮!”

李纬是外臣,如果因他把守倒霉致仓粮完善,天然就是李纬之过,可如果事涉爱子李恪,那李世民的态度可就立即变了。

李世民册封突厥,觉得臣邦后,如果薛延陀识相,就此收敛,谨言慎行,李世民也能多容得他们几载,如果他们不识相,仍旧与突厥难堪,也正给了李世民北伐的借口,可灭其国。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