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道:“我不信!你把刀来剁一小我我看。”
杨志道:“你只顾没了当!洒家又是你挑逗的!”
杨志道:“和你昔日无冤,昔日无雠,一物不成,两物见在,没来繇杀你做甚么。”
牛二道:“我没钱!”
三个望北京进发,五里单牌,十里支牌,逢州过县,买些酒肉,不时请张龙,赵虎吃。
牛二紧揪住杨志,说道:“我偏要买你这口刀!”
杨志道:“小人原是殿司使,为因沦陷花石纲,削去本身职役,无有川资,将这口刀在街货卖,不期被个地痞败落户牛二强夺小人的刀,又用拳打小人,是以一时性起,将那人杀死。众邻舍都是证见。”
当厅押了文牒,差两个防送公人,免不得是张龙,赵虎,把七斤半铁叶盘头护身枷钉了,分付两个公人,便教监押上路。
杨志道:“禁城当中,如何敢杀人。你不信时,取一支狗来杀与你看。”
杨志道:“把人一刀砍了,并无血痕。只是个快。”
三个在路,夜宿旅店,晓行驿道,不数日,来到北京,入得城中,寻个客店安下。
杨志道:“我不与你!”
杨志道:“你要买,将钱来!”
且叫取一面枷枷了,差两员相官,带了仵什行人,监押杨志并众邻舍一千人犯都来天汉州桥边退场查验了,叠成案牍。众邻舍都出了供状保放,随衙听候当厅发落,将杨志于死囚牢里监守。牢里浩繁押牢,禁子,节级见说杨志杀死没毛大虫牛二,都可邻他是个好男人,不来问他取钱,又好生看觑他。天汉州桥下众报酬是杨志除了街上害人之物,都敛些川资,凑些银两来与他送饭,高低又替他利用。推司也觑他是个驰名的豪杰,又与东京街上除了一害,牛二家又没苦主,把款状都改得轻了,三推六问,却招做“一时打斗杀伤,误伤性命”待了六旬日限满,当厅推司禀过府尹,将杨志带出厅前,除了长枷,断了二十脊杖,唤个文墨匠人刺了两行“金印,”迭配北京大名府留守司放逐。那口宝刀没官入库。
世人亦替杨志奉告分诉了一回。
杨志道:“杀人刀上没血。”
牛二道:“怎地杀人刀上没血?”
梁中书看了道:“着杨志与周谨先比枪。”
天汉州桥那几个大户科敛些银两钱物,等待杨志到来,请他两个公人一同到旅店里吃了些酒食;把出银两赍发两位防送公人,说道:“杨志个豪杰,与民除害;今去北京,路途中望乞二位高低照觑,好生看他一看。”
梁中书道:“着副牌军施逞本身技艺。”周谨得了将令,绰枪上马,在演武厅前,左盘右旋,右旋左盘,将手中枪使了几路。世人喝采。
梁中书道:“叫东京拨来的军健杨志。”杨志转过厅前,唱个大喏。梁中书道:“杨志,我知你原是东京殿司府制使军官,犯法配来其间。本日盗贼放肆,国度用人之际。你敢与周谨比试技艺凹凸?如若博得,便迁你充其职役。”
杨志道:“你不买便罢!尽管缠人做甚么?”
牛二道:“你将来我看!”
杨志叫道:“洒家杀死这个地痞,怎肯扳连你们。地痞既已死了,你们都来同洒家去官府里出首!”
府尹道:“既是自行前来出首,免了这厮入门的款打。”
杨志道:“你没钱,揪住洒家怎地?”
次日,天晓,时当仲春中旬,正值风和日暖。梁中书早餐己罢,带领杨志上马,前遮后拥,往东郭门来。到得教场中。大小军卒并很多官员访问,就演武得前上马,到厅上正面撒着一把浑银交椅坐上。摆布两边齐臻臻地排着两行官员:批示使,团练使,正制使,统领使,牙将,校尉,正牌军,副牌军。前后四周恶狠狠地列着百员将校。正将台上立着两个都监∶一个唤做李天王李成,一个唤做闻大刀贵显。二人皆有万天不当之勇,统领着很多军马,一齐都来朝着梁中书呼二声喏。却早将台上坚起一面黄旗来。将台两边,天右列着三五十对金鼓手,一齐建议擂来。品了三通画角,发了三通擂鼓,教场内里谁敢大声。又见将台上竖起一面净平旗来,前后五军一划一肃。将台上把一面引军红旗麾动,只见鼓声响处,五百军列成两阵,军士各执东西在手。将台上又把白旗招动,两阵马军齐齐地都立在面前,各把马勒住,梁中书传命令来,叫喊副牌军周谨向前听令。
杨志霍地躲过,拿着刀抢入来;一时性起,望牛二颡根上搠个着,扑地倒了。杨志赶入去,把牛二胸脯上又连搠了两刀,血流满地,死在地上。
牛二道:“你好男人,剁我一刀!”
当日是仲春初九日。留守升厅。两个公人解杨志到留守司厅前,呈上开封府公文。梁中书看了。原在东京时也曾认得杨志。当下一见了,备问情繇。杨志便把高太尉不容复职,使尽财帛,将宝刀货卖,因此杀死牛二的真相,通前一一告禀了。
右阵里周谨听得呼喊,跃马到厅前,跳上马,插了枪,暴雷也似声个大喏。
牛二道:“我要你这口刀!”
杨志叫道:“街坊邻舍都是证见!杨志无川资,自卖这口刀,这个地痞强夺洒家的刀,又把俺打!”
坊隅世人仓猝拢来,伴同杨志,径役开封府出首。正值府尹坐衙。杨志拿着刀,和处所邻舍世人都上厅来,一齐跪下,把刀放在面前。
牛二喝道:“你说甚么,便打杀,直甚么!”口里说,一面挥起右手,一拳打来。
杨志道:“若蒙恩相调派,安敢有违钧旨。”
杨志大怒,把牛二推了一交。
梁中书叫取一匹战马来,教甲仗库随行官吏对付军火;教杨志披挂上马,与周谨比试。杨志去厅后把夜来衣甲穿了;拴束罢,带了头盔弓箭腰刀,手拿长枪,上马从厅后跑将出来。
张龙,赵虎道:“我两个也佑他是豪杰,亦不必你众位分付,但存候心。”杨志谢了世人。其馀多的银两尽送与杨志做川资,世人各自散了。
牛二爬将起来,钻入杨志怀里。
牛二道:“你说杀人,未曾说杀狗!”
毕竟杨志与周谨比试,引出甚么人来,且听下回分化。
梁中书听得大喜,当厅就开了枷,留在厅前听用,押了批文与两个公人自回东京,不在话下。
谁知恼犯了这个豪杰,来与周谨斗武。
不因这番比试,有分教杨志在万马丛中闻姓名,千军队里夺头功。
周谨怒道:“这个贼配军!敢来与我交枪!”
牛二道:“你敢杀我?”
街坊人都怕这牛二,谁敢向前来劝。
只说杨志安闲梁中书府中迟早殷听候使唤。梁中书见他谨勤,故意要汲引他,欲要迁他做个军中副牌,月支一分请受,只恐世人不伏,是以,传下号令,教军政司布告大小诸将职员来日都要出东郭门教场中去演武试艺。当晚,梁中书唤杨志到厅前奉告。杨志道:“小人应过武举出身,曾做殿司制使职役。这十八般技艺,自小习学。本日蒙恩相汲引,如拨云见日普通。杨志若得寸进,当效衔环背鞍之报。”梁中书大喜,赐与一副衣甲。当夜无事。
本来北京大名府留守司,上马管军,上马管民,最有权势。那留守唤作梁中书,讳世杰;他是东京当朝太师蔡京的半子。
只说杨志同两个公人来到原下的客店里算还了房钱,饭钱,取了原寄的衣服,行李,安排些酒食请了两个公人,寻医士赎了几个棒疮的膏药贴了棒疮,便同两个公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