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动了怜悯之心,小鱼叮咛婢女拿来布巾。蓝若接过擦了把脸,然后就把巾帕叠整搁在案上。

小鱼不睬,待沐浴换衣以后才从内殿出来。蓝若还是湿答答地坐在椅上,温文尔雅地喝茶,也不顾脚底下的一滩水。

池边多了个影,一双眸就如这水普通湛蓝。

蓝若又斟上一杯,笑着道:“这杯我敬你,多谢互助。”

蓝若捂住伤处,迫不及待游上去。出了池子转过甚,小鱼已经披上长袍。他的嘴疼得冒火,她的步子倒是悠哉,连头都懒得回。

她仇恨,转头看着蓝若时,那双眼就如大水猛兽。

咦?前面有珍珠?!她扭身甩腿游畴昔,谨慎翼翼捡起藏在扇壳内的绿珠。这珠子又大又亮。寻到了宝贝,她欢畅至极,踢腿一蹬游下水面。

几杯下腹,她有些醉了,话也多了起来。聊到燕王府时,她皱眉苦笑,打趣说道:“你可知,我叠纸叠到手指头都红了。”

谈笑之间,少了先前的沉闷。炭烧得旺,他俩也就靠得近。一把火,疑真疑幻。

小鱼神采突变,冲口痛骂他“混账!”,紧接她赶紧穿好衣袍,跑出了云水窑。

蓝若脱去湿袍,盘腿坐在炭炉边,一面喝酒一面烤火,吃得非常舒畅。

小鱼哼笑,说:“凭甚么?”

“打住。”小鱼一盆冷水浇上。“不消说名字,你在这里呆不了多久。”

话落起家,衣尾似带了丝眷恋,拂过蓝若的手背。蓝若凝住和顺含笑,跟上她的影,入了她的内室。

俄然,嘴上一阵刺疼,小鱼咬了他,紧接着池中的海水仿佛全都要钻到这个伤口里,火辣般的烧疼。

她挑眉,似在挑衅。蓝若和顺含笑,真有些摸不着边沿。

她沉入水中,池水又变得安静无澜,合法蓝若寻她时,她俄然窜出水面,两手勾住他的颈,嘴吻上他的唇,一把将他拉进池里。“卟嗵”一声,激起一朵非常香艳的水花。

当时,她不叫他蓝若,而叫他先生。

蓝若无法蹙眉,想了会儿只感觉好笑。

水波轻柔,不管是人还是声,也跟着温和起来。她如水蛇缠着他,嘴快紧覆在他的唇上,工夫凝在此时,耳里闻声的,也不知是谁的心跳。

他敛了和顺,拒她于千里。“父王”二字,咬得分外清楚。

“当然欠我,若不是因为你,我如何会被送去荣国?”

“蓝若啊蓝若,你可知我喜好过你?”

“他不是也抢了你的东西吗?莫非你就没想过要返来?”

父王来了,亲手砍下弟弟的手指给她瞧。

“你也不请我喝顿酒?”

蓝若半蹲着,望向水里的鱼。她□□,沾过水的凝脂在暖阳下晶莹得几近透明。她的长发如同海藻垂于胸前,恰好掩住了诱人□□,好似欲拒还迎。

蓝若微颤,仿佛是动了心。他将她悄悄推开,紧盯着她的眸子,寂然道:“依你这性子,迟早会出事。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求安稳。你明白吗?”

小鱼哧笑,扭过身走到窗处。窗下有保卫巡查,另一边又是重重扼守。她的父王,对她真好。

话锋一转,她又极轻视地挑眉,鄙夷他的怯懦脆弱。

蓝若斟上一杯酒,送到她眼皮底下。看到杯中虎魄,小鱼收转意绪,接过一饮而尽。

以后,他们没敢再逃。

终究,没有眼睛盯着,小鱼的酒也就醒了,不过她的手仍然攀在蓝若的身上,望着他的眸笑意盈盈。

蓝若仿佛偶然与她痴缠,话落便回身拜别。走了一半,他俄然想起甚么事,转头笑道:“对了,健忘奉告你,你弟弟被叫去陪酒,大抵快过半个时候了。”

蓝若也跟着点头,呵呵笑着道:“哪有我吃下去的多?我都快成羊了。”

……

空了两年,再回到此处,表情又是大不一样。新来的婢女见到她,勤奋地跑来俯身施礼。

小鱼借着醉意,枕上他的腿,随后伸出兰花指,在他面前“浮香”“承露”。当初,她就是拿他教的这些,迷了荣灏的眼。

她想得天真,说得轻巧。蓝若考虑以后连连点头。

“公主,婢子刚来,名叫……”

“先生,这字写得如何?”

说着,她贴上他的耳畔,含着狐媚笑着说:“你明晓得我喜好你。”

蓝若舔了下嘴上的伤,莫名轻笑。他站起家,拖着一身的水珠,跟她入了云水窑。

蓝若不语,小鱼又道:“我只要你救出玉暄,”

池水是咸的,有股海的味道。之前父王为让她欢畅,就将喀尔海的水搬来,造出了这片六合。

看着舔肉的火苗,小鱼两眼入迷,俄然之间她想起那么一小我,不知此时现在,他在做些甚么。

云纱如烟,起伏之间,只看到地上两个虚晃的影胶葛在了一块儿。婢女们羞红了脸,顿时拉紧帘,退居一旁。

小鱼笑了,眼神滑头得很。她坐起家,双手托起乌发扭了圈脖子,半梦半醒呢喃道:“累了,我要去睡了。”

“先生,小鱼舞跳得可好?”

话落,她便往里走去,脱光了衣,如条新鲜的鱼儿跳进池里。

“父王只要一个,我的‘父王’早已死于烽火,他不过是抢了我们的贼!”

蓝若莞尔一笑,小鱼翻他个白眼。

看来酒喝不着,他是不会走了。小鱼干脆让人摆上美酒烤肉,请他吃顿好的。

“我说了,我只求安稳。”

蓝若俄然抓住她的手,悄悄按回原处。也许他不吃她这一套,好让她别华侈工夫。

婢女悻悻然地走了,本想讨人喜好,没料碰一鼻子灰。她并不晓得云水窑的婢奴半年就换,有些刚叫上名就走了,以是小鱼懒得记她名字。

奸计被看破,小鱼收起媚态,变出张无情无绪的脸。

撕心裂肺的叫唤,凄厉得如鬼哀嚎。她的身上血迹斑斑。

“我欠你甚么了?”

话完,他先干为敬。小鱼却没心机喝这杯酒,两指捏住银盏,把玩好久才灌入口中。

小鱼住的殿叫云水窑,和她之前住的殿,名字一样,安排也一样。

“先生,求你带我们走。”

刚才那么一刹时,差点就被她骗了。蓝若看出她没醉,便凑畴昔,在她耳边低问:“你想要甚么?”

但是蓝若没帮她,门就在前边,她却出不去。

不知甚么时候,小鱼靠上了他的肩头,呼吸之间一股酒香,她说着儿时趣事,又聊到荣国,本是两件不着边的事,一个酒嗝便连在了一块儿。

“凭我们间的交谊。”

“我就当你没说过,若再被我闻声,我可要奉告你‘父王’。”

小鱼一入此中便健忘忧愁,游得安闲欢乐。她沉入水底,旋了个身,青丝如墨衬着散开。她捡起小贝壳,把玩半晌,松开手看着它又极缓极慢地飘沉于底。

实在几年前,她与蓝若就是这般靠近,她黏着他,唤着他,拉着他的袖做他的小尾巴。

“哦?我如何不晓得你我有情?这么奇怪的事,我倒要听听。”

小鱼媚笑,手指抚上他唇上的伤,说:“我要你帮我,因为是你欠我的。”

“在他手中何来安稳?看来你比我还天真。”

“替左使拿块布。”

面前美景如画,蓝若赏识得入迷。小鱼看到他,一点都不害臊,反而像看着奇怪物,眼神大胆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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