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廷兰束住谢菱双手,只朝外大声道:
“也就是大嫂你性子好!兰郎君那浪荡模样,能有甚么端庄事?左不过是新婚燕尔,难舍难分,谁没年青过呢!”
他挑着嘴角,把谢菱抱得更紧,忽又将头埋入她的颈窝。
谢菱先端然行了万福,又笑道:
“你又知了!”吕氏嗔道,却掩不住面上的猎奇。
阿珠忙放下杨梅,只道:
“我听闻,她那生母是个极不识汲引之人,多为谢府人所嫌弃。就连下人们提起,也没一句好话的!”
“我也当有大事呢!谁知,竟是廷兰赶着外出,搭配的革带找不见,非要唤我归去!也怪我,昨日未曾与丫头交代。”
七娘抬头看向她,双手枕着头,人尽躺在了竹簟上。
“哪有这般做新妇的?茶已换过一回,倒叫我们等着她!”
七娘一时有些难过,想要给陈酿写信,却又不知从何落笔。
而此时,在皎槐亭上等着谢菱的二位婶母,却更加不耐烦。
反是秦氏,牙尖嘴利的,又最爱探听内宅之事。干脆老爷们长年在外室居住,也只得由着她去!
三婶母秦氏拿起茶盏,正待吃茶,又重重放下。
七娘一怔,酿哥哥来过?
小郎君没端方,也不是头一回。她们只摇点头,仓猝退出去。
“对了,前日陈先生来,像是与老爷有事相商。他顺道瞧太小娘子,见你不在,也便去了。”
她四下看了看,倾身朝着吕氏,低声道:
二婶母吕氏笑了笑,劝道:
“谢娘子可算来了!瞧着这通身的气度,我就说,我们兰郎君可真是好福分!”
“她若真是受谢府看重庇护的小娘子,又那里轮得上兰郎君?怎不见,将他家七娘子嫁来?”
“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如何会闹?”
“谢氏女儿?”秦氏掩面笑了起来,“不过是个死了生母的庶女,有甚么教养来?”
她只望着庭前落花,徒然一声轻叹。
阿珠吐了吐舌头,只得紧忙跟上。
这日凌晨,天刚蒙蒙亮,丫头们打帘服侍,来往不断。
赵廷兰笑了笑,转而又搂上她。二人肌肤相亲,紧紧贴着。谢菱忽挨着他肩头热汗,只羞得脸颊绯红。
那一夜,七娘烂醉如泥,只觉好天轰隆。
她看了看二位婶母,又道:
七娘往阿珠额头一戳,直回房去,真不知该说些甚么好!
赵廷兰笑了笑,唇贴上她的耳,低声道:
又咬舌一阵,却见谢菱正往亭上来。
赵家二位婶母面面相觑,皆道无妨事。
“那有甚么?我在太学时,与世人席地而坐,习魏晋风骚,却有谁训来?”
阿珠正捧了新腌的冰糖杨梅来,拿虎魄碟子乘着。
“如何,但是出了何事?”
“小娘子想甚么功德来,竟这般欢畅?也说来与我听一听?”
“菱娘,”他轻啄她的唇,喃喃道,“我只守着你,今后后,那里也不去了。”
“你呀!”
只见她一身水粉浮花衫子,金线掐牙,长发已挽作妇人髻。既带着氏族娘子的端丽,又带着新嫁娘的娇怯。
丫头们闻声一愣,皆面面相觑。
遐想当日,她与陈酿一同业过荼靡架。他替她解了挽上步摇的荼靡丝。
谢菱故作气恼,只道:
他的气味游走,谢菱只觉耳畔发痒,不自发地缩了缩。
可本年……
吕氏方问:
七娘笑了笑,捻起一颗杨梅,道:
“你且说着,我且听着,也不会当真。”谢菱轻喘着嗔道。
自秋社一别,她便未曾见过陈酿。纵使上元的花灯会,太学天生群出游,亦未曾见他的身影。
阿珠方回过神,忽想起一事,只道:
酿哥哥在太学勤奋,三郎也走了,菱儿亦嫁了。
秦氏忙笑容相迎,一面道:
赵廷兰惯了的油嘴滑舌,二人新婚燕尔,他常常说话,都哄得谢菱是又欢乐,又是羞恼。
且说谢菱这里,自来鲁国公府,倒也过得舒心顺利。
她顷刻弹坐而起:
“都出去!本日迟些起家,别忙着服侍了!”
她声音有些微哑,像一根细针,悄悄扎在赵廷兰心上,却又不会痛,只扎得民气痒难耐。
见七娘兀自发笑,她遂道:
第二年,王、谢二府铸台观灯。她生生目睹了陈酿赠许道萍花灯。
谢菱噗嗤一声笑,真拿他没体例!只得由他!
“你怎不早说!”
“小娘子且起来吧!这副模样,若被大夫人瞧见,还不知如何怒斥呢!”
“才不是打发人来过么?兰郎君那边有事绊住了,迟些来也是一样的。你又同小辈置甚么气?”
看来,书读多了,也不但是明理的。另有这越读越恶劣的呢!
“我就说了,你找不见,换一条也就是了。二位婶母皆是长辈,哪有让她们等我的事理?”
“别闹!本日约了两位婶母吃茶呢!”
“那日小娘子往渡口去了。返来时,我见你心境降落,便想缓些时候。谁知一缓,也就缓忘了。”
赵廷兰只紧拉着帐子,不放谢菱起家。
七娘撇撇嘴。想来,酿哥哥也不会有甚么要紧事寻她,不过是人已来了,顺道看望。
她顿了顿,神情展转,带着自发得是的夺目,接着道:
阿珠有些抱愧:
“别躲!”赵廷兰捧上她的脸,拿鼻尖悄悄地蹭。
谢菱瞥他一眼,又悄悄捶了他的肩,只别过甚去不言语。
“本早出门了,可行至途中,偏又让丫头给唤了归去。”
谢菱悄悄扭动着挣扎,嗔道:
阿珠摇点头,这个七娘子,正理也太多了!
只是,即便如此,她亦想见他一见的。
“越说越不像了!”吕氏轻声斥道,“即使兰郎君不懂事,可她身为谢氏女儿,必是教养极好的。哪能这般轻浮?”
谢菱笑了笑,又唤钏儿拿出两盒点心来。
思及此处,七娘只低头含笑,又拿扇儿掩面。
“你发甚么愣?”七娘看着阿珠。
秦氏冷哼一声:
秦氏又道:
本年就只她一人了。
七娘记得,她与陈酿头一回见,便是上元节。因着一阙词,还闹了些不镇静。
只听她道:
“下人们爱嚼舌根,谁家的事不相互说嘴?大嫂你想,兰郎君虽是长房长孙,可那等操行,汴京那个不知?”
吕氏身为长媳,脾气却暖和脆弱。她还欲再警告些甚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二位婶母见着,忽闭了嘴。
畴前不过是平常率性,现在跟着陈小先生念过书,学得些精美的调皮,更加劝不住她了!